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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现代留过学 作者:要离刺荆轲<br />
第1073章 汴京的惧内竞赛<br />
第1073章 汴京的惧内竞赛<br />
赵煦心中胡乱的思虑着,一个文臣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面前。<br />
“臣懋恭问皇帝陛下圣躬万福……”<br />
赵煦抬眼,便看到了蔡懋的脸。<br />
这个家伙,回京后以父荫,被赵煦授太庙斋郎(从九品)。<br />
而太庙斋郎,自唐以来,就是二代衙内的专属官职。<br />
是所有恩荫官职中最好的一种。<br />
没有之一!<br />
因为,这个官职没有年龄限制!<br />
是的!<br />
没有年龄限制!<br />
在整个大宋的所有官职里,这是独一无二的。<br />
本来,是有限制的——需要至少年满十五,品貌端正有才学,且父祖五品官以上。<br />
但当年,包拯去世,仁庙亲幸致哀,在丧仪上见到了当年还只有八岁的包绶。<br />
当场就流下眼泪,特诏授给包绶太庙斋郎。<br />
使包绶在八岁那年,就吃上赵官家的皇粮。<br />
从此太庙斋郎,就没了年龄限制。<br />
哪怕连话都不会讲,但,赵官家喜欢就可以授给。<br />
最重要的是,依照制度,太庙斋郎是可以比照中下县主薄、县尉计算资序。<br />
等于是只要有了这个恩荫,就算参加工作了。<br />
而这也是其他很多恩荫官职所不能比的。<br />
没办法!<br />
这个官职,看名字就知道了——是在太庙里,服侍赵官家们的祖宗的。<br />
宰相门前七品官!<br />
服务皇帝祖宗们的二代衙内,待遇好点不是很正常吗?<br />
于是,这太庙斋郎就成了大宋朝几乎所有顶级衙内入仕的必经之路。<br />
没当过太庙斋郎的衙内,在很多人眼中,便算不得什么衙内。<br />
顶多不过是个暴发户! 于是,衙内们对这个职位,日益眼热。<br />
而赵官家们,则拿着这个东西当胡萝卜,只有最听话的人,才能得到这个奖赏。<br />
而蔡懋能拿到这个太庙斋郎,是因为蔡确在福建的差事做到了赵煦的心坎上。<br />
单单是一个泉州港,每个月就能让赵煦的封桩库入账一两万贯!<br />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数字将越来越多。<br />
未来,岁入百万甚至数百万贯,都有可能!<br />
有了官身,蔡懋的仕途就开始起步了。<br />
如今他跟着老丈人,在元祐大典书局之中,当了个试校书郎。<br />
只等着元祐大典编成,就能靠着这个履历,成功的跨越选人和京官的界限。<br />
这就是顶级衙内的从容!<br />
赵煦瞧着蔡懋那张脸,露出笑容来:“蔡卿免礼!”<br />
“卿今日是陪蔡相公来的?还是冯节度?”赵煦打趣起来。<br />
蔡懋露出一个尴尬的神色,小声的答道:“回禀陛下,臣如今奉父命,服侍泰山大人……”<br />
赵煦呵呵的笑了。<br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汴京城的衙内中,开始流行‘气管炎’的人设。<br />
反正,现在一大堆的衙内二代,都在争相标榜自己‘惧内’。<br />
这可能是沈括带起来的风气。<br />
托苏轼的福,现在沈括沈季常的诨号,天下皆知。<br />
而伴随着其惧内的名声,一并喧嚣而起的是——当朝的皇太后,对于沈括的妻子张氏的宠爱。<br />
因为这份宠爱,张氏在不过三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小小的孺人,一路晋封到现在的余杭郡夫人。<br />
在很多人眼中,沈括能有如今的地位和权势,有一大半功劳是他的妻子的。<br />
而沈括本人,在听到这些传言后,也没有否认,加剧了流言的影响力。<br />
于是,衙内们竞相开始表演自己‘惧内’。<br />
蔡懋这样的官迷,更是深度沉迷其中。<br />
回京以来,他就开始在一切场合,都表演自己的‘爱妻’、‘惧妻’人设。<br />
向太后也很有意思,她在听说了这个事情后,有意的开始配合舆论。<br />
经常的招张氏入宫,而且每次张氏入宫,都有赏赐。<br />
这就更加重了坊间的议论。<br />
也正是这个原因,士林舆论,才能一直优容着沈括和他所宣扬的‘格物学’。<br />
不然,早有人把‘少正卯’的帽子,扣到沈括头上了! 就像他们现在将蒲宗孟称作‘当代少正卯’一般。<br />
而蒲宗孟是宰相,有自己的基本盘(汴京豪商外戚工商集团),还有王安石、章惇的支持,以及赵煦的袒护。<br />
沈括有什么?<br />
他手下只有一个专一制造军器局,而专一制造军器局内部,技术官僚居多。<br />
好多还是从伎术官转过来的。<br />
在朝堂上,根本没有什么声量和力量。<br />
他背后更有没有一个强大、稳固的利益集团。<br />
这就意味着,他一旦被围攻,就会被群殴。<br />
赵煦的支持,最多能让他有自保之力。<br />
可是,当一个技术官员,被朝野围攻的时候,皇帝的支持,其实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br />
因为,这个人将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做其他事情了。<br />
而在这个时候,向太后忽然站出来,主动吸引火力,展现她对张氏的宠爱,就很恰当了。<br />
因为,历史已经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了——别和太后犟!<br />
尤其是不要去和一个掌权的太后的犟!<br />
惹祸了她,你是顶不住的!<br />
因为,只有皇帝才会讲大局。<br />
而太后?<br />
无论是吕后还是武后,不管是章献明肃还是慈圣光献。<br />
惹毛了她们,真发起飙来,一道旨意落下,是会要人命的!<br />
而且,死了白死!<br />
孝道大于天!<br />
太后要杀的人,哪怕是皇帝也保不住。<br />
所以,当向太后出面,和张氏亲厚起来后,舆论场针对沈括的指责,虽然依旧如故。<br />
但终究没有人敢扣沈括‘少正卯’的帽子。<br />
最多,骂几句‘技巧小人’、‘奇技淫巧之辈’。<br />
同时,御史台也好,谏院的谏官也罢。<br />
对于沈括的弹劾和攻击,也一直在合理范围中。<br />
当然,这也和目前,沈括以及他所鼓吹宣扬的‘格物致知之学’的影响力很有限有关。<br />
不然的话……<br />
恐怕新党和旧党,都不会容忍。 也正是因此,赵煦经常的配合着向太后,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在那些表演‘惧内’人设的大臣们面前,提起他们‘惧内’的事情。<br />
意在告诉朝野——你们的小动作,朕和太后都看到了!<br />
这使得这些人表演的更加积极、主动。<br />
于是,朝野内外,那些蠢蠢欲动的想要攻击沈括的人,自然而然的就缩了回去。<br />
毕竟,大家千里迢迢的来汴京,是为了升官发财,封妻荫子。<br />
而不是来当强项令,做自爆卡车的。<br />
何况,比起沈括和他的格物学。<br />
毋庸置疑,还是蒲宗孟和他宣扬的‘涓滴理财学’更加可恨,也更显异端!<br />
心里面想着这些事情,赵煦就问道:“冯节度,近来身体可好?”<br />
“回禀陛下,泰山大人,老当益壮,近来奉诏编修《元祐大典》以来,深感皇恩厚重,每日五更不到便已起床,前往《元祐大典》书局……直到日暮方才归家……”<br />
赵煦笑了起来:“元老,公忠体国,诚为天下楷模!”<br />
他知道的,蔡懋说的是事实。<br />
无论冯京,还是张方平,在受了旨意,开始储备、组建元祐大典书局后。<br />
就彻底的进入了工作状态!<br />
甚至,连人都年轻了十几岁!<br />
特别是冯京,每天都是精神矍铄,一副还能为大宋社稷奉献三十年的模样!<br />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br />
但,这就是权力生物的天性!<br />
有权就有生命!<br />
想当初,韩绛还是宰相的时候,尽管身体已经不好了,但他每次上衙,都是骑着马进的皇城。<br />
等他辞相后,没到半个月,身体就直接垮了,开始进入生病-治疗-病情加重-治疗-卧床-不能再起的恶性循环。<br />
赵煦对此,自然是可以理解的。<br />
他对蔡懋道:“卿既侍奉冯节度,那便帮朕给节度带上这张札子吧!”<br />
说着,赵煦身边的童贯,就将一张抄录好的札子,递给了蔡懋。<br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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