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內情(1)<br />
离开庆寿宫,向太后忍不住的和赵煦说:“六哥,今日在太皇太后面前,是不是有些轻率了?”<br />
赵煦在庆寿宫,豪言將来要北伐的时候。<br />
向太后在旁边可是看得清楚的—一太皇太后脸都白了。<br />
赵煦笑道:“太母应该没这么脆弱吧————”<br />
向太后顿时就不好说什么了。<br />
她能告诉赵煦,其实自己也怕的很吗?<br />
赵煦看著向太后的神色,自然知道向太后在怕什么?<br />
恐辽症,是一个深入赵宋王朝的顽疾。<br />
当初,寇准强拉著真庙,在澶州打退了辽人。<br />
这等泼天之功,却敌不过王钦若一句轻飘飘的孤注一掷”。<br />
王钦若的奸计能得逞,並不是因为王钦若有多么厉害,其语言有多么动人。<br />
而是,真庙那深入骨髓的恐辽症在作祟。<br />
他根本不相信,能打贏辽人!<br />
这才是关键,这才是根本!<br />
所以,在反应过来的真庙眼中,寇准硬架著他到澶州,就不是为了社稷江山。<br />
而是一场豪赌。<br />
且是一场大概率会输的豪赌。<br />
就像王钦若所说的一一个疯狂的赌徒,把自己最后的財產,全部押到了赌桌上,做最后一博。<br />
贏了会所嫩模,输了上京城雅座一位。<br />
如后晋出帝石重贵故事。<br />
要人命的是—一在真庙眼中,他本来在汴京城,就是会所嫩模的快活生活。<br />
而且,事后辽人的反应,也证明了,其实只要花钱,辽人是很说话的。<br />
偏偏,他却被寇准一个臣子,架到了兵凶战危的前线,去和辽人的铁骑硬碰硬。<br />
他成了筹码。<br />
於是,寇准瞬间从功臣变成罪人!<br />
而像真庙这样,打心底就觉得,大宋打不过辽人的赵宋皇族,不知道有多少!<br />
就连上上辈子的赵煦,其实心底也多少有些恐惧辽人的铁骑南下。<br />
好在,他身边有章惇这个主战派,一直在给他打气、鼓舞,经常给他做心理按摩,加上当时的辽人也拉了一坨大的一磨古斯之乱,延绵数年,辽人討之,竟屡屡受挫,最后只能举国动员,连皮室军都压了上去,方才將將镇压。<br />
这就好比是灯塔的天兵天將,跑去打一个小国,结果被揍了个鼻青脸肿,不得不调动所有的航母舰队,发动全部的空军,甚至最后被逼到动用核武。 这样一幕,落在围观者眼中,自然会產生想法,原来恐惧的,也会蠢蠢欲动。<br />
所以,赵煦很清楚,想要消除向太后的恐惧,只有一条路。<br />
“母后————”赵煦说道:“过两日,儿臣出城检阅御龙第一將,母后也与儿臣同行吧!”<br />
“另外,把太母以及三位县君都带上!”<br />
恐辽症?<br />
在火器面前,不存在什么恐辽症!<br />
没有什么恐辽症是一阵排炮治癒不了的。<br />
向太后听著,默然点头。<br />
第二天,蔡確就上了子,拐弯抹角的谈起了辽人国书中提及的合两国之好,上以告祖宗,下以慰万民”的联姻之事。<br />
自然,他不会直接提这个事情。<br />
而是谈起了熙寧割地时的屈辱。<br />
他举起孝义的大旗,大谈特谈,若能收回失地,不仅仅可以告慰先帝,更能使天下民心士气为之一振”。<br />
总之,就是贏学的敘事。<br />
对於大宋朝来说,若能收回熙寧失地,那么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大贏特贏的事情。<br />
所以,蔡確的子入宫,赵煦命之下有司商討后。<br />
坊间舆论和朝堂议论,一下子就热忱起来。<br />
无论新党、旧党,都开始围绕这个事情开始討论。<br />
大部分人都觉得,辽人要嫁公主,也不是不可以。<br />
但————得加钱!<br />
最起码,现在的那百来里地不够!<br />
辽人的那位公主的汤沐邑,至少要有七百里!<br />
这是激进派的主张!<br />
而保守派觉得,七百里怎么够?<br />
辽人起码应该再搭上七百里!<br />
最起码也都得凑够一州之土为公主汤沐邑,这才有诚意。<br />
当然,反对声音也不是没有。<br />
好多大儒名臣,都担心辽人公主嫁过来后,可能会有后宫干政,乃至於公主在內廷殴帝三拳,大骂:朕朕朕狗脚朕的事情。<br />
只不过,这些人的声音都被压制了。<br />
他们的文章,在送到汴京义报、汴京新报后就石沉大海。<br />
没了报纸发动舆论,他们自己想製造声浪,几乎不可能。 因为舆论场上的其他声音,轻易的就吞噬掉了他们的声音。<br />
这也是媒体时代的玩法。<br />
自从赵煦把汴京新报和汴京义报办起来后,在野的士大夫文臣们,再想和过去一样,振臂一呼就能鼓动起舆论来,几乎不可能了。<br />
因为,赵煦不仅仅可以在源头掐死他们的声音。<br />
也能用其他人的声音,压过他们的声音。<br />
舆论流量的利用和鼓譟,在这中古没有人比曾在现代当过主播的赵煦更懂。<br />
在这样的气氛中,刑恕来到宫中,向赵煦匯报了他和耶律琚等人的勾兑情况o<br />
嗯————<br />
按照刑恕的匯报,其实耶律琚们,比大宋这边更希望將一位公主嫁过来。<br />
原因很简单,赵煦的那位亲爱的皇弟,辽太孙、梁王、朝鲜国王兼日本大都督耶律延禧,日渐长大。<br />
从皇宫中,不时传出了这位太孙殿下私下的一些言论。<br />
什么太孙常思昭怀太子(耶律浚)”。<br />
什么太孙尝睹昭怀遗物落泪”。<br />
反正,就是隨著那位太孙殿下日渐长大,並开始接触政务。<br />
他不可避免的开始表露自己的政治態度。<br />
而在这其中绕不开的,自然是其父母以及祖母(萧观音)的歷史定位。<br />
要辽人还是过去那种部落政治,这种事情可能还好解决。<br />
可关键,现在的辽国已是一个完全汉化的封建王朝。<br />
儒家思想,深入人心。<br />
於是,耶律延禧就必须对其父母祖母的死,给出一个政治表態。<br />
而杀父之仇,不共戴天。<br />
当宫中不断传出类似的声音,所有曾参与陷害、谋害耶律浚、萧观音的辽国权贵一下子就慌了。<br />
不止耶律琚、耶律永昌们很慌。<br />
那位辽国国舅,兰陵郡王萧酬斡更慌。<br />
因为,他爹,他哥哥,都深度参与了耶律乙辛的阴谋集团。<br />
一旦耶律延禧即位,能饶得了他?<br />
这个时候,宋辽联姻,就成了过去的魏王党的救命稻草。<br />
整个集团,都开始发力,全力推动。<br />
正是在这些人的推动下,辽主才会捨得拿熙寧所得的土地为饵,来诱大宋入瓮。<br />
而这些人,如此积极主动的推动这个事情,自然是有著他们的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