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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作者:悲凉鸽<br />
第596章 十二人阴谋集团<br />
第596章 十二人阴谋集团<br />
“寄什么?”蒂芙尼问。<br />
“寄去我们的好意,不过这个以后有机会再说,先跟我来吧。”罗丝迈步向前,篤定蒂芙尼会跟上。<br />
有那么一瞬间,蒂芙尼的脚尖已经转向了来时的路。逃离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但旋即又被理智冷酷地掐断。她咬了咬牙,跟上了罗丝的步伐。<br />
两人沿著石阶一路向下。<br />
慢慢的,过往那段模糊而充满创伤的记忆开始在蒂芙尼脑海中復甦。<br />
它告诉蒂芙尼,这段隱秘的地下通道很长很长,它会通到地底很深的地方,並且在通道尽头,她会遇到一个很可怕的东西。<br />
现在想来,假设罗丝没有说谎,那么那个东西,毫无疑问就是“救救我。”<br />
“求你救救我,我好痛。”<br />
“救救我啊,蒂芙尼,我的乖女儿,是妈妈错了,妈妈不该那样对你,救救我,妈妈好痛,流了好多血————”<br />
“我让你救我你没听到吗?!该死的小畜生!不听话,又想挨打了是不是?!”<br />
该死!<br />
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老东西!快从我的脑子里消失!<br />
你已经死了!<br />
被我杀死了!现在摆在我面前的这具半死不活的“活尸体”不是你!过去不是,现在也不是!<br />
幻觉消失,微弱的烛火照亮了那个被囚禁在符文中央的身影。<br />
蒂芙尼颤抖著接过罗丝递来的银质小刀,紧张地望著眼前这个被无数魔女们誉为传奇先贤的女人。<br />
“生命织缕”塞莱娜。<br />
她曾经的高洁形象早已荡然无存。她的皮肤乾裂、隆起,如同枯死的树皮,与地底下庞大的古树根系纠缠、融合在一起,只剩下脸部模糊的轮廓,还能勉强辨认出人形。<br />
她欺骗了魔女院,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欺骗了魔女院。总之,那辉煌的先贤祠里並没有埋葬她的骨灰,代替她受后世魔女瞻仰的,其实是个冒牌货。<br />
多么讽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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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芙尼想著,心一横,手中的银刀狠狠刺入塞莱娜那乾枯的额头。<br />
“呃——!”<br />
不出半秒,一阵比刚才的幻听更加尖锐、更加真实的哀嚎在蒂芙尼的脑海深处炸响。<br />
那是精神层面的衝击,疼得她眼前一黑,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br />
“习惯就好了。”罗丝拍拍蒂芙尼的肩膀,拿起酒杯从“树皮人”额头上的伤口处接了小半杯血酒,餵到蒂芙尼嘴边。<br />
鲜血的味道让蒂芙尼感到极度的反胃,但她知道,自己已別无选择。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就是,如果你不想成为某个庞大阴谋的牺牲品,那你最好祈祷自己是这个庞大阴谋的策划者之一。<br />
“咕咚,咕咚————”<br />
逼迫自己饮下树皮人,亦即塞莱娜的鲜血后,蒂芙尼强打起精神,擦去嘴角的血渍,隨罗丝一同走向大厅中央的圆桌。<br />
昏暗的灯光下,圆桌周围已经坐著十个戴著面具的身影。加上她们两人,共十二位元老,彼此间隔两臂距离。<br />
按照罗丝所言,在最鼎盛的时期,共有二十位实力过人的紫衣元老曾围绕这张圆桌而坐。<br />
“但现在算上我,这里一共才十二人。”蒂芙尼环视四周。<br />
“百年以前,我们的老师在初次討伐沙漠之主的战斗中付出颇多。”罗丝淡淡地解释。<br />
“有趣,你们这个阴谋团伙不是渴望著长生吗?怎么还会有將近一半的人跑去自寻死路?啊,我懂了,她们是不是患上了癌症,亟需要龙王的净血为自己续命?”<br />
“你错了,蒂芙尼,不是八人,是二十人所有人都死在了那场浩劫里,”罗丝目光深沉,“而今之所以仅有八个席位空缺,是因为当初只有那八个人,没能在死前选出合適的继承人。”<br />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便有一位戴著灰梟面具的元老突然沉声向蒂芙尼发难:“我们本做好了再失去一位姐妹的打算。就在不久之前。”<br />
“是指谁?”蒂芙尼明知故问,自光轻佻地扫过眾人,“让我猜猜,是不是我那死得像个小丑一样的老师?哎呀,时间过得可真快呢。”<br />
“你该对她抱有最起码的尊重,蒂芙尼。”灰梟元老语气严厉,“无论她对你做过什么,她都是你的老师。”<br />
“她是我的老师,但她却又不大可能是我的老师。事到如今,我也不需要藏著掖之了,有件事情,相信你们这些人心里想必都很清楚,那就是我,蒂芙尼,从未从那个女人那里学到过任何所谓的、与紫袍身份相符”的强力魔法。当然,这不是我蠢笨学不会,而是她从没教过我。”<br />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哦,或者说,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其实她自己也什么都不会?只是口头上装装样子,就把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人物全都骗了过去?”<br />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之中也有人像你老师一样,只是装装样子的草包?”另一位元老带著不屑的语气发话。<br />
“我可没这个意思。”蒂芙尼扫了她一眼,冷声道:“另外,你们要我喝的血酒我都已经喝了,那你们脸上的面具,是不是也该摘下来了?”<br />
“是啊,都摘下来吧。”罗丝说著,率先摘下了脸上的面纱,轻轻放到手边。<br />
一阵悉索声后,其余十位元老也沉默著取下了面具。<br />
隨著一张张不算熟悉的面孔暴露在烛火之下,蒂芙尼心中不由发出了一声冷笑。<br />
果然不出所料。除了方才发话针对我的那两个老太婆外,其余所有人都是比较年轻的面孔。这之中年纪最大的,看起来最多也就比我年长个二三十岁。<br />
哼,平常魔女院开会时,她们倒是低调得要命,与透明人没什么两样,弄得我都记不清她们叫什么名字了。<br />
至於其他那些尸位素餐的老东西们————就更不必说了。<br />
恐怕她们做梦都想不到,这群平日里唯唯诺诺的“透明人”,居然会在背地里瞒著所有人,一边喝著前代元老塞莱娜的血酒,一边秘密地开著小会罗织阴谋,直到今天都没有被人发现。<br />
“有一点倒是很让我意外,非常意外,”蒂芙尼眯起眼睛,视线肆无忌惮地在眾人的脸上巡视,“我竟然没能从各位脸上看到一点疮瘢的痕跡————是各位都挺洁身自好呢?还是说,塞莱娜元老的血,可以治癒这种难言之疾?唔,假如诸位不愿回答的话,我就默认是前者好了。”<br />
呵呵————才怪!蒂芙尼在心中狠狠地唾弃了一口。这帮烂裤襠的傢伙真是让人噁心。<br />
跟男人睡觉?杀了我都不要。<br />
“很遗憾,”罗丝说,“塞雷娜元老的血並不能彻底治癒爱疮,仅仅只能延缓其病症,不过我们猜测,她的血可以帮助我们提前预防这种难治的顽疾。”<br />
“这么说————天神之血只是你们打出的幌子咯?”蒂芙尼挑了挑眉。<br />
“聪明。正如你之所言,真正对遏制爱疮发作起到效果的,並不是什么天神之血,而是我们酒杯里的永生之酒”。”<br />
说罢,一名元老急不可耐地將杯中之血一饮而尽,“可笑那个天神教的新教主,居然真的以为他能利用魔女的血,改良出能够治癒百病的神药。他不过是我们饲养的一条狗罢了。” “利用塞莱娜的血欺骗圣都,还要紆尊降贵与天神教那种下三滥的组织合作,你们的目的究竟何在?”蒂芙尼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別告诉我你们是为了力挽狂澜,杀死盘踞在沙漠里的那头龙王。”<br />
“除掉沙漠之主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但我们所要做的远不只是消灭一灭龙王那么简单。”又一位元老开口了,这是除罗丝之外第四个发声的人,她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陈腐的野心。<br />
蒂芙尼看著她,低声道:“罗丝告诉我,你们的最终目標是追求永生。”<br />
“是的,我们就是在追求永生,但是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我们必须要保护好塞雷娜元老的秘密。”<br />
“可以理解,”蒂芙尼点点了头,“显然,如果这个秘密一经泄露,那我想,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会被宣布为圣都之敌呢?而且,就算诸位侥倖贏得了最后的胜利,往后的圣都恐怕也再难像过去那般统御九省。届时,信仰崩塌,秩序瓦解,失去九省的圣都將褪去过往的所有光环。”<br />
“为避免最糟糕的局面,在圣都,我们要彻底地掌控元老院,剷除尸位素餐之辈,而在地方上,我们需要拋弃旧有的腐朽家族,重新扶植新的地方代理人,平息凡人的怒火,消解凡人的怨言。”第五位元老开口。<br />
蒂芙尼嗤笑一声,扔出自己的质疑:“想的很美,但实际执行起来又如何呢?地方上的事情暂且不论,单就圣都这潭深水来说,我们在座的算上我也才十二个人。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剷除剩下的二百八十八个元老?难不成你们指望我派出一个个斗剑奴,把她们都暗杀在床榻上?”<br />
“无需担心,你说的这二百八十八位元老里,已经有超过半数为我们拉拢。她们既已鬆了口,同意立天神教为国教,就说明她们已经咬下了饵。往后我们所预想的一切,都將如水到渠成般变为现实。”罗丝无比自信地说道。<br />
蒂芙尼沉默了片刻,隨后发出一声感嘆:“————我是该惊讶於圣都竟已腐败至此,还是该惊讶於竟然仍有一百多位元老守住了最基本的底线?”<br />
“是不是该轮到我说句话了?”<br />
开口的是第六个元老,她把玩著手中的面具,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们其实真得感谢一下沙漠之主。毕竟么,在那傢伙崛起之前,我们这些人大体只能算作阴沟里的老鼠,根本不敢掀起什么风浪。光是为了保守住这个秘密,我们就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br />
“那个幽灵呢?她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这个秘密?”<br />
“不然呢?若她发现了这个秘密,哪里还有我们的事?”仍旧是第六个元老回话,“事实上,就连塞雷娜本人,在执行这项计划之初都是提心吊打,惶惶不可终日————<br />
毕竟,要论追求永生,她在那位面前也只能算是个后来者。”<br />
“她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蒂芙尼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具与树根纠缠在一起的躯体。<br />
“对她自己而言无疑是种失败。但对我们而言却无疑是种成功。如今的她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能对外界的刺激做出最基本的反应。多么讽刺,在背叛了那位的愿望后,竟只换来了这种可笑的结局。”<br />
“背叛?”蒂芙尼皱了皱眉。<br />
“你以为她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她的长生是靠汲取圣树的养分而实现的,如果不是因为她贪婪的索取,我想爱莎亲手种下的那颗圣树,大概早就成为了圣都独树一帜的奇观了吧?”<br />
逆数第七个元老终於开口,只剩下最后三位仍保持著沉默。<br />
但很快,第八、九位元老也相继发了声。<br />
“我的看法是,那个幽灵自始至终都不存在,她不过是后人臆想出来的某种荒诞传说,用来嚇唬不听话的小魔女。”第八位元老不屑地说道。<br />
“我寧愿信其有,保持敬畏总没错。”第九位元老反驳道。<br />
“那她为何不对塞莱娜、不对我们降下惩罚?”<br />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啊,塞莱娜的魔力早就与这枝圣树融为了一体,而她本人也已失去了复杂的思维能力————”<br />
“停下吧,爭吵此事毫无意义,”第十位元老也终於按耐不住,“不如相信我们老师曾经说过的,只要將箴言背的滚瓜烂熟,就不会被那个幽灵缠上,日日夜夜难得安寧。”<br />
“各位,请不要忘了今晚这场夜宴的主要目的。”罗丝拍了拍手,“今晚我们所要討论的重点有且仅有一个,那就是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藉助海之主与沙漠之主的双重压力,进一步扩大我们在魔女院中的话语权与优势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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