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作者:悲凉鸽<br />
第595章 信心的来源<br />
第595章 信心的来源<br />
蒂芙尼很紧张。<br />
她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慌,可当她的目光触到前方那座隱於树荫中的宅邸时,一股寒意还是顺著脊椎猛地窜上来,凉得她后背的肌肤都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br />
那宅邸的轮廓太熟悉了,雕花的石栏,爬满藤蔓的门廊,以及风掠过院角铜铃的声响————<br />
她肯定来过这里,蒂芙尼如此確信。<br />
可,到底是什么时候?<br />
是老师还活著的时候吗?<br />
那时她带我来过这里?<br />
为什么?她有什么目的?<br />
蒂芙尼的心头翻涌著浓烈的疑惑与不安。她想起那时自己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白袍魔女,有什么资格能够出入这种场合,参加元老们的夜宴?<br />
我到底经歷过什么?又忘记了什么?<br />
“你的脸色不大对呢,蒂芙尼。”<br />
就在蒂芙尼微微愣神的同时,將她领到这里的罗丝突然用种事不关己的轻鬆语气將她纷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br />
蒂芙尼猛地回神,將眼底的惊惶硬生生压了回去。<br />
“呵呵,你的气色倒是很好嘛,罗丝。”<br />
她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领口,用讥讽来武装自己,“也是,你又不用亲自去和那位海之主唇枪舌剑地討价还价,当然不会觉得心累。”<br />
罗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隨后她向前迈了两步,走过宅邸的院门,转过身,低声对蒂芙尼说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这里曾是我俩第一次见面的地方。”<br />
“————我不记得我以前见过你。”<br />
“那可太让人遗憾了。”罗丝再度转身,面向身后豪华却阴森的宅邸,“我们本该更亲密一点的。”<br />
“你在说什么?”蒂芙尼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寒。<br />
“你觉得我在说什么呢,蒂芙尼?”罗丝微笑著,但只有嘴角勾起,眼里若有若无的笑意很快被冰冷的怜悯所取代。<br />
“我————”蒂芙尼张了张嘴,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痛,像是在警告她不要回忆过去。<br />
“好吧,我原以为你是装的,但现在看来,人在极度惊恐时的確会忘掉一部分记忆来保护自己,但没关係,我会帮你找回这一部分记忆。走吧,蒂芙尼,不要再在门口磨蹭了,大家都在等著你呢。”<br />
”<br />
“”<br />
“你怕了?”<br />
“————我会怕谁?”<br />
蒂芙尼咬了咬牙。抬腿跟上罗丝的脚步,走进宅邸的院落。 身后,沉重的大门很快合拢,蒂芙尼没有回头去看。<br />
她很快就会为此后悔。<br />
远远望著这座宅邸的时候,她还以为那些爬满了宅邸墙体的绿色植物,只是一类普普通通的爬藤,只是长得繁茂了些,透著几分阴森罢了。可当她隨著罗丝一步步深入宅邸深处,走进那间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地下密室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愈发强烈,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死死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愈发喘不过气来。<br />
地下室里也到处都是爬藤。<br />
它们缠绕在密室的墙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到处都是。<br />
此外,蒂芙尼还听到了一阵阵断断续续的求救声。<br />
这声音在说什么?<br />
救救我?<br />
蒂芙尼浑身一震,大脑深处的痛感再次袭来,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一闪而过。<br />
“是会有一些杂音,不过不必理会。”<br />
罗丝说得很轻鬆,但蒂芙尼只想捂著肚子乾呕。<br />
她想起来了,当初她的老师带她来到这里时,也曾这般警告过她:“蒂芙尼,不必去管那些声音。”<br />
那时的她,年纪尚小,胆小又好奇,忍不住抬头看著老师,壮著胆子追问:“老师————这些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她们————她们为什么要向我求救?她们是不是很痛苦?”<br />
“来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不该问的事情別问,你忘了?”老师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狠戾,话音未落,她的手就猛地掐住了蒂芙尼的脖子,力道越来越大,让她无法呼吸,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濒临窒息。<br />
“老————师————我————我不敢了————”<br />
蒂芙尼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抓著老师的手腕,声音变得破碎不堪。直到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保证自己再也不追问这阵声音的来源,老师才慢慢鬆开了手,留下她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br />
不过如今,披上紫袍的蒂芙尼已经不再需要向旁人询问这阵求救声的来源了。<br />
现在的她十分清楚,这阵断断续续、悽厉绝望的求救声,不是来自別处,正是来自於脚下的地面与四周的墙壁,或者说得更准確些,这阵声音,是那些看似普通、长势繁茂的爬藤,所发出来的。<br />
“罗丝,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些爬藤为什么会发出人的声音?那些求救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故意带我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br />
蒂芙尼再也无法压制心底的怒火与疑惑,几步上前,一把抓住罗丝的袍领,厉声质问著对方。<br />
罗丝,你不是我的老师,並且我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的魔女了。蒂芙尼想。我有足够的底气、有足够的实力,向你討要一个说法。<br />
然而,罗丝丝毫没有被蒂芙尼的怒意嚇到,她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风元素,像一把小小的匕首,在身侧的爬藤上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br />
“啊啊!好痛!”<br />
“不要!不要再这么对待我了!”<br />
“不要!不要再这么对待我了!我好痛苦!求你了!”<br />
爬藤被划伤的瞬间,一阵尖锐刺耳的呻吟声隨之刺穿了蒂芙尼的大脑,哪怕她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双耳,那悽厉的声音依旧让她头疼欲裂,“该死的!”<br />
“要喝吗?”罗丝看著蒂芙尼痛苦的模样,丝毫不以为意。她伸出食指,从爬藤的伤口处刮下一抹鲜血,放进嘴中吸吮。<br />
“————喝什么?”蒂芙尼浑身发冷,一股强烈的恶寒席捲全身。<br />
“一看就知道,是血啊。”<br />
罗丝耸了耸肩,爬藤上的伤口在此时快速癒合。 “蒂芙尼,我问你,你想永生吗?”<br />
“————永生?这世上没人可以永生。”<br />
“不,你错了,有一个魔女做到了。”<br />
“————你说什么?”<br />
“我说,有一个魔女做到了永生的创举。生命织缕”塞莱娜,她做到了。”<br />
“————这不可能!”<br />
“可我如果说,你口中的这个不可能”,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呢?哦,別误会,我说的並不是我,而是她。”<br />
罗丝指了指墙壁上的“爬藤”。<br />
“看,她就在这。”<br />
“你、你是说,这些爬藤,就是古时候的那位塞雷娜?”<br />
“是啊。”<br />
“你们做了什么?你背后的那些人做了什么?生命织缕”塞莱娜————她为什么————<br />
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br />
“別激动,蒂芙尼,我们何德何能敢去暗害这位治癒了无数魔女与凡人的先贤呢?是她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br />
“是她自己————?”<br />
“你该知道吧?她体內的魔力与精灵信奉的圣树极为相似。”<br />
“这我当然知道。”<br />
“並且你同样也该清楚,伟大的原初魔女爱莎,从精灵手中带走了圣树的一粒魔种,种在了圣都附近的森林里。”<br />
“————这两件事有关联吗?”<br />
“啊,当然有关联,而且关联极大。”罗丝笑著,轻轻拍了拍身侧的爬藤,“这些爬藤,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br />
“————!”蒂芙尼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无数破碎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涌现。<br />
“看来你已经隱约猜到了,生命织缕”塞莱娜並没有死,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主动將自己与圣树同化了。这大概是因为她见惯了死亡,所以才会比任何人都要恐惧死亡,比任何都想得到长生吧!当然,以上都只是我的猜测,毕竟除了她自己,谁能知道她当时是怎么想的呢?”<br />
“你们————你们在喝她的血。”蒂芙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看著罗丝指尖残留的暗红色血跡,又看了看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爬藤,胃里再次翻江倒海。<br />
“是啊,我们,我们的老师,我们老师的老师————一直以来,所有知晓这个秘密的魔女,都在喝她的血。你和你的老师也是,蒂芙尼。”<br />
“是啊,我们在喝她的血。”<br />
罗丝毫不避讳,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用种暗含炫耀的语气说道:“我们,我们的老师,我们老师的老师————一代又一代,所有知晓这个秘密的魔女,都在喝她的血。她的血里蕴含著强大的生命之力,能够增强我们的魔力,延缓我们的衰老,甚至能治癒一些难以根治的伤势。你和你的老师也是,蒂芙尼,你也曾喝过她的血。”<br />
“我?怎么可能——!”<br />
蒂芙尼猛地抬头,满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她下意识地反驳,可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疯狂涌现,像潮水般將她淹没,让她头晕目眩,浑身颤抖。<br />
不————不————我————<br />
蒂芙尼再度乾呕。 她想起来了,彻底地想起来了。<br />
她的老师————经常带她来这里赴宴,喝这里的葡萄酒。<br />
与她一同赴宴的小魔女们都不知道那酒里藏著什么秘密,但蒂芙尼却很清楚,因为她闻过鲜血的气味,也尝过母亲溅到她唇边的血是何种苦涩的滋味。<br />
想到这里,蒂芙尼彻底失態了。她猛地蹲下身,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剧烈地乾呕起来,哪怕胃里空空如也,也依旧停不下来。她本来把这些事情都当成噩梦给忘掉了!<br />
“你这混蛋!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br />
“因为我们需要你,蒂芙尼。”<br />
“需要我?哈!我懂了!是因为只有我才能与海之主聊的上话吧!”<br />
“可以这么说,毕竟在此之前,仍有几位元老將你视为不受欢迎的人。”<br />
“告诉我,你们到底想搞什么阴谋?废除魔女院,立天神教为国教,这些我都知道了。还有呢?你们还有哪些阴谋,是没对我说的?全都告诉我!”<br />
“就一个,我们想活得更久一些。”<br />
罗丝竖起一根手指。<br />
“虽然说,生命织缕”塞莱娜本人到死都无法治癒癌症这一顽疾,但当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后,她的血反而有机会治癒癌症了。”<br />
“这很不可思议,不是么?曾经连她自己都无法攻克的顽疾,如今却能被她的血治癒。唯一有点可惜的是,单纯用她的血,还不够彻底治癒癌症,还必须得加上珍贵的龙王净血,而这也就意味著,总共三百位元老中,只有一小批元老能够得到治癒癌症的机会。<br />
至於所谓的治疗爱疮,不过是拖延的障眼法罢了。事实上,还是有那么几个深藏不露的元老值得我们忌惮的,不然都不需要等到爱疮毁掉她们的脑子,我们现在就有把握血洗魔女院。”<br />
“————我真该庆幸自己能被你们拉拢过来?”<br />
“为什么不呢?”罗丝笑笑,“想想看,蒂芙尼,有了我们的帮助,你便可以更未轻鬆的通过对巴迪亚的援助议案,同时藉此攫取到更多的权势,说不准还能一跃成为圣都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伟人。”<br />
“那你们呢?”<br />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把那些断了传承,徒有虚名的元老们除掉之后,我们会立刻宣布一项法案,规定未来每一位杀死了龙王的魔女,无一例外,都必须將龙王的净血无条件上交给圣都。”<br />
“————你们就这么篤定那个斯泰西能够成功討伐沙漠之主?”<br />
“我们的信心並不全在与她。”<br />
“你是说法莉婭?你觉得她会捨得把龙王的净血交给你们?”<br />
“用紫袍做交换,她会答应的。另外,关於我们信心的来源,你其实可以再猜一猜。”<br />
“我不会猜的,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闭嘴。”<br />
“你其实已经猜到是谁了,是吧?”罗丝缓缓说出一个名字,“蒂芙尼,我们都知道你不是傻子,而你也该清楚我们也都不是傻子。<br />
“是我疯了还是你们疯了?你们居然指望区区一个斗剑奴””<br />
“他身上有著圣树的赐福。”<br />
”<br />
”<br />
“蒂芙尼,你不要忘了,我们这些人的传承没有断代,很多事情只一眼就能看出端倪。过去我们之所以没有大动干戈地鼓动其他蠢货彻查此事,不是因为我们和这些蠢货一样不加思考,而是因为我们不想让那些蠢货歪打正著地找到这个地方。毕竟,圣树的赐福与塞雷娜的魔力,可以说就是同一种东西。”<br />
“好吧,你们真是聪明,”而我则是像个跟踪狂一样翻遍了法莉婭曾经借阅的每一本书,才隱隱有了些猜想,“需要我给你们鼓鼓掌吗?” “这倒不必,替我们寄一点东西给那个斗剑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