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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作者:悲凉鸽<br />
第598章 我本来就是位十足优秀的好魔女!还用你们说啊!<br />
第598章 我本来就是位十足优秀的好魔女!还用你们说啊!<br />
砂龙死后,眾人悬著心在沙丘旁静立了许久。<br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曾让风元素魔女们严阵以待的恐怖沙暴,终究没有如约降临。<br />
紧绷的神经倏然鬆弛,有人长长舒出一口气。<br />
今次將是歷次狩猎中伤亡最小的一次。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没有同伴殞命的悲戚,乃是万幸中的万幸。<br />
阿斯让没有片刻的放鬆,立即下达了新的指令。<br />
他命眾人抓紧时间,赶在血腥味引来新的砂龙之前,將龙尸上最具价值的部分切分处理,打包带回据点。<br />
龙的肌肉纤维紧密,富集大量乳酸,虽然难以入口,但在沙漠的高温下依然易於保存,营养价值极高,光是拿来熬汤,就能吊住许多人的性命。<br />
但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br />
砂龙性情暴戾、桀驁难驯,既不適合蓄养,人们也绝无可能靠著无休止猎杀这种顶级掠食者,在巴迪亚沙漠长久生存。<br />
这就和外省那些断断续续的援助一般,不过是杯水车薪,猎人们拼上性命从龙爪下夺来的龙肉,只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br />
要想真正摆脱飢饿的纠缠,唯有一种办法:从砂龙手中夺回更多绿地,开垦耕地,抓紧时间恢復农业生產,让粮食在土地里生根发芽。<br />
回到据点后,阿斯让第一时间来到存放粮种的物资仓库。<br />
推开门,一排排粗麻布袋整齐地堆放在角落,袋口扎得紧实,虽落著一层薄灰,却看得出来被人精心打理过,没有半点受潮的痕跡。他缓步走到麻袋旁,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麻布表面,仿佛抚摸世间最稀有的珍宝。<br />
对於农民而言,粮种是不亚於土地的宝贵財富。可没下过田地的我,对这句话的体会恐怕还没有法莉婭来得真切。<br />
魔女们决定著地主贵族的荣华富贵,而地主贵族们则决定著农民们的吃穿用度。许多非蠢即坏的贵族不仅要控制耕地,还要控制农民手里的粮种。他们巧取豪夺,收取巨额的种子税,等到来年春耕时节,又用高利贷的方式,將粮种重新借给走投无路的农民,利滚利,层层盘剥,让农民们在春耕开始之前,就背上了永远也还不清的债务,世世代代沦为奴隶。<br />
公会不会这么做。我不会这么做。<br />
夜色渐浓,据点的中央燃起了熊熊篝火,跳动的火光將眾人的身影拉得很长。<br />
到了夜间的用餐时间,人们捧著粗陶碗围坐在一起,吃著烤熟的龙肉,喝著碗里的菜汤。<br />
趁人们聚集在一起,阿斯让当著眾人的面大声宣布,凡是愿意去往南方那片心形大绿洲耕作的农民,均可免费从我手中拿取粮种。<br />
话音刚落,篝火旁瞬间炸开了锅,人们放下陶碗,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br />
“阿斯让大师,什么时候动身?明天就走吗?”<br />
“那片绿洲附近还有砂龙吧?万一耕作时遇上,岂不是白白送命?”<br />
“不如先想办法解决掉沙漠之主!不然就算到了绿洲,也睡不安稳!”<br />
议论声此起彼伏,阿斯让静静站在原地,心想这不是游戏,我不可能动动手指,就能让这些人自愿去到那些尚存危险的地方採种资源。<br />
他们是人,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有著自己的牵掛与恐惧,在渴望得到土地、摆脱飢饿的同时,他们也同样恐惧死亡。<br />
可害怕死亡,就意味著胆小吗?<br />
不,世人皆有勇气,只要能开出应有的价码,能打消他们心底的顾虑,愿意挺身而出、成为英雄的人只多不少。 此时此刻,眾人心底最大的顾虑,或许还未说出口。<br />
阿斯让抬了抬手,压下眾人杂乱的议论声,邀请法莉婭来到身旁。<br />
该说是意料之中嘛?法莉婭果然还是放不下身为魔女的架子,冷著小脸憋了半响,才慢悠悠地从嘴里蹦出一句话:“不就是区区砂龙吗?瞧把你们嚇的。有我们魔女在,你们只管像以前一样老老实实埋头种地就好!”<br />
啊这!此言一出,喧闹的篝火旁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法莉婭,没人再敢开口。<br />
阿斯让无奈地清了清嗓子,心想果然还是得由我来主持局面。<br />
“法莉婭。”<br />
“嗯?怎么?”<br />
“你知道吗?过去那些贵族,总是借著魔女许诺,土地归贵族所有”的由头,肆意盘剥治下的农夫。”<br />
“这点我当然知道。”<br />
“可现在大伙却要冒著生命危险,去往砂龙盘踞的绿洲里抢种粮食。”<br />
“嗯。<br />
“”<br />
“————?“<br />
这就完了?你倒是多说点啊!<br />
望著满脸呆相的法莉婭,阿斯让心里急得不行,又不敢明著催促,只能更加频繁地朝她使眼色。<br />
可法莉婭却愈发用力地咬紧了下唇,“————!“<br />
这傢伙!一到人多的大场面就掉链子!<br />
不过没关係,只要我不掉链子就行。<br />
“法莉婭,你是公会的主保魔女,我想在座的各位一定很想知道,將来大伙辛辛苦苦开垦耕地、种出粮食后,会不会有人再来收取高额的赋税,或是像以前的贵族那样,巧取豪夺他们的劳动成果?”<br />
“赋税是一定要交的!不然我们魔女吃什么?!”<br />
法莉婭大喊一声,弄得在她身后观望情况的艾芙娜嘆息著扶额。<br />
喂喂喂!<br />
阿斯让努力绷住表情,竭力挽回话题:“说得很对!如果没有大伙辛勤劳动,再厉害的魔女也只能饿著肚皮,喝西北风。”<br />
“魔女保护农夫,农夫生產粮食。”法莉婭终於说出句相对靠谱的话。<br />
“同时还要保证农夫吃得起他们自己种出来的粮食。”阿斯让说。<br />
“哦,是这样没错!”<br />
法莉婭点了点头,接著又像是突然来了兴致般,对著眾人阴惻惻地恐嚇道:“公会收取微薄会费的目的,也是为了你们好嘛!这点之前就和你们讲过很多次了,就是不爱动脑的傻瓜蛋,也该明白其中的利害道理啦!没有钱,公会就难以维持,而公会要是维持不下去了,你们就只能向著农神祈祷,祈祷砂龙不会践踏你们的房屋土地,祈祷往后年年都有好的收成,可农神向来阴晴不定,万一祂突然不想领情,你们就得重新做回贵族的奴隶了!”<br />
“换句话说,只要公会不倒,大家就不用担心贵族捲土重来。日后大傢伙可以自由处置地里的粮食,不用再忍受额外的盘剥。”<br />
“这是当然。”<br />
“但公会也有可能僵化,变成某些人的私產。” “啊?”<br />
这次轮到法莉婭挤眉瞪眼了。阿斯让,你这傢伙突然在说什么呢?公会可不就是我俩的私產吗?!<br />
不,绝对不是。<br />
阿斯让哪能不清楚法莉婭心里的小九九呢?<br />
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没有选择戳破,而是侧过身,面向眾人说道:“大家会担心我摇身一变,成为新的贵族地主吗?”<br />
“不会!”眾人全摇起头。<br />
阿斯让看著眾人信任的眼神,心底一暖,又继续问道:“那要是其他人成为了公会的会长呢?圣都那边,很可能会派人接替我的职务,到时候,你们还能放心吗?”<br />
“这————”农人们脸上的篤定瞬间消失,纷纷面面相覷,低声议论起来,眼底又泛起了几分不安与迟疑。是啊,阿斯让大师值得信任,可圣都派来的人,他们就不敢保证了。<br />
“既然大家都担心公会可能会变为某些人的私產,那我们现在不妨再立一个约定。”<br />
阿斯让顿了顿声,语气更加郑重:“若各位觉得將来公会里有谁做的不好,不妨向公会的主保魔女们进行举报,用类似角斗场中投票决定生死的方式,决定是否將其撤换掉!同样的,如果各位觉得某一位主保魔女没能尽到保护公会的职责,一样可以用投票的方式,解除其主保人的资格,拒绝向其支付薪金与分红!”<br />
什么!大胆!岂有此理!法莉婭瞬间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睛,脸色涨得通红,差点就要当场大喊反对一她怎么也没想到,阿斯让竟然会提出这样的约定,让这些凡人投票决定魔女的去留,这简直是在羞辱魔女的尊严!她下意识地就要开口反驳,却没注意到,旁边一直沉默不语、只顾著啃龙肉的梅,其实早就有了准备。<br />
阿斯让才刚把话说完,梅便立刻抓起身旁艾芙娜的手腕,连带著自己的两只手一起高高举起,声音清脆响亮,带著几分雀跃:“我同意!这个约定好,公平又公正!”<br />
“好吧,我也同意。”艾芙娜只能这么说。<br />
有了梅和艾芙娜的带头,在场的魔女们也纷纷鬆了口,一个个陆续举手表示同意,唯有一小撮魔女,还在犹豫观望,脸上带著几分迟疑与不甘。她们也和法莉婭一样,觉得让凡人投票决定魔女的去留,未免太过屈辱。<br />
阿斯让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她们,隨后与法莉婭重新对上视线。<br />
法莉婭依旧是那副气鼓鼓的模样,一双眸子瞪得圆圆的,腮帮子也鼓鼓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和阿斯让理论一番:你等著,这事没完,回头我再找你算帐,看我怎么收拾你!<br />
然而,在与阿斯让平静而坚定的目光对视了几秒后,法莉婭的態度终究还是软了下来。<br />
她微微別过脸,冷哼了一声,心底暗自嘀咕:算啦算啦,口头上吃点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就算多给这些凡人十个胆子,谅他们也不敢弹劾我这个主保魔女!<br />
我会做好我份內的事,保护好这些农人和公会,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含糊过。不过,假如他们非要不满足,非要得寸进尺,真的跑来找我的麻烦————<br />
“呵呵————呵呵呵————<br />
“法莉婭————唉。”阿斯让低声一嘆,打断法莉婭怪异的窃笑。<br />
“嗯哼。”法莉婭瞬间回神,撇撇嘴,语气硬邦邦的:“行吧,就按你说的办。<br />
於是大伙又都激动地向法莉婭表示您真是位好人,好魔女!<br />
我本来就是位干足优秀的好魔女!还用你们说啊!法莉婭表情严肃,但脸怎么看怎么红,明显经不住夸。<br />
阿斯让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添油加醋地继续向眾人吹嘘起法莉婭战胜两头龙王的伟大事跡。<br />
眾人听得津津有味,愈发相信法莉婭就是父神与母神派下凡间救世的使者,“就是那个沙漠之主,我看也不在法莉婭大人话下!”<br />
“就是就是!”<br />
“法莉婭大人,您可一定要替我的家人报仇啊!”<br />
“一定一定—不对,为什么老是说我?可恶!阿斯让,我现在命令你,多说说你自己!<br />
” “我?我能有什么好说的。”阿斯让一脸谦逊地摆了摆手,表示咱们还是另请高明吧。<br />
可法莉婭不依不挠,非要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扯开:“就说说————说说你第一次对上龙时是什么感觉!”<br />
“是啊,大师,您第一次对上龙时是什么感觉?”<br />
“听说大师杀死的第一头龙是法兰那边的绿龙吧?”<br />
“绿龙要比砂龙小得多嘞。大师连砂龙都不怕,区区绿龙,一剑就能给那畜生劈死。”<br />
气氛越来越活跃,但这份喧囂与热闹,却没能蔓延到据点的每一个角落。<br />
在眾人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一名魔女缓缓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浑身散发著低落与孤独的气息,与不远处的热闹喧囂格格不入。<br />
“图雅?”<br />
梅最先注意到了这个异常,她来到图雅旁边,询问她是不是又在担心扎拉和拉尼亚。<br />
被唤作图雅的魔女身子微微一僵,她抬起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著,藏不住眼底的担忧与落寞。<br />
“梅,你说她们还活著吗?前些天,阿斯让阁下找我谈过话,他让我————让我做好最坏的打算。”<br />
“阿嚏!”<br />
拉尼亚突然打了个喷嚏,身旁的扎拉也没能倖免,像是被她传染似的。<br />
“我猜有人在说你们坏话。”吉莉安低声警告:“下次记得憋著,除非你们想被这群蚂蚁发现。还有,身上的魔力也都给我藏进魔石里,容不得半点马虎。万一被沙漠之主盯上了,后果会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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