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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作者:悲凉鸽<br />
第599章 看看你现在的处境,你这可悲的肉山<br />
第599章 看看你现在的处境,你这可悲的肉山<br />
“见鬼!要我们把魔力灌进这些古怪的破石头里就算了,可这些蚂蚁的体液————我们是非得往身上抹不可吗?!”<br />
拉尼亚捏著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蚂蚁。当然,是那种体型的小蚂蚁,而不是龙巢里这些比人还大的白色巨蚁。<br />
从这群白色巨蚁断肢处涌出的古怪信息素味道,真真呛得拉尼亚喉咙发紧,心底的烦躁与委屈越积越浓,脑子里也满是破罐子破摔的想法。<br />
吉莉安倒是对此没什么所谓,脸上半点嫌弃都没有,仿佛周围的恶臭味道跟她半点关係都没有。<br />
“又没有让你直接抹到身上,亲爱的。”她平淡地说道。<br />
“是啊,抹到袍服上!害我袍服臭烘烘的!以后都不知道能不能洗乾净!”拉尼亚的小女孩脾气上来了,“臭死我了!这味道估计洗十来遍也洗不掉,乾脆直接扔了算了!我也死掉算了!再不受这份罪!”<br />
“死?你確定?”吉莉安停下往辉石里注入魔力的动作,缓缓抬眼看向拉尼亚,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没有丝毫迁就的意思,“你知道的,在这种地方,满足你的这个愿望要比打个响指更容易。”<br />
沙漠之主的巢穴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吉莉安不能惯著拉尼亚的娇气,也不敢惯著。<br />
拉尼亚被吉莉安冰冷的眼神看得一缩,到了嘴边的赌气话瞬间咽了回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悻悻地低下了头,手指不安地绞著袍服下摆。她有些担心吉莉安真的会把她扔在这里不管,然后她就会变成这些恐怖白色巨蚁的美餐,所以她再也不敢乱抱怨一句,但要她主动往自己的袍服上涂抹蚂蚁的体液?等做够心理准备再说!<br />
到最后,还是一旁的扎拉强忍著噁心,从地上抓起一只还在抽搐的巨蚁断腿,蘸著那粘稠的乳白色浆液,替拉尼亚的黑色袍服重新刷上味道。<br />
“別动。”扎拉低声说道,完成这令人作呕的工作后,她转向吉莉安,“我们还要在这鬼地方呆上多久?”<br />
“耐心一点,扎拉。等我们找到沙漠之主藏匿吾主魔力的巢室,亲手解放吾主的力量,那些被沙漠之主蛊惑、操控的笨蛋们,就能回归正常,我们也能完成使命,不负吾主的期待。”<br />
“你所谓的正常————”拉尼亚虽然不敢大声造次,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该不会就是像你一样,张口闭口全是吾主”吧?”<br />
吉莉安微微一顿,指尖轻轻摩挲著辉石光滑的表面,语气变得悵然:“隨著年龄增长,我认识的很多魔女,慢慢都变得冷漠了,她们不再关心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也不会在乎与自己利益不相干的任何事,活得自私而麻木。”<br />
“比如我曾经的一位朋友就对我说过,她说我们魔女一旦死亡,这个世界便对我们再无意义,因为我们无法像凡人一般,將生命延续下去,无法留下属於自己的痕跡。每次一想到这点,很多事就提不起劲去干了。一切皆无,一切皆空。我们生活在一种巨大的空虚感中,稍不留神,就会被它吞噬。”<br />
“你说的这些和那个魅惑之主有什么关係?”<br />
“当然有关係,从决定为吾主奉献自己的那一刻起,我就找到我此生的价值。那种空虚感正离我远去,为此我感到莫大的荣幸—嘘,安静。<br />
吉莉安猛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br />
有人来了。<br />
是那些被沙漠之主控制的魔女,她们正在沿著巢穴的通道巡视,排查异常。<br />
吉莉安迅速激活辉石中的魅惑魔力,一股无形的魅惑魔力像波纹一样扩散开来。<br />
扎拉和拉尼亚屏住呼吸,背部死死贴著粗糙的岩壁。她们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敲碎肋骨。<br />
巡视队出现了。一共有五名魔女,穿著脏乱不堪的袍服,头髮散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没有灵魂的傀儡,一步步机械地向前挪动著。<br />
她们没有注意到贴墙而立的三人,很快消失在通道的另一端。<br />
“维罗妮卡、葛瑞丝————她们也在。”拉尼亚咬牙切齿地念出那两个名字。这两人別说变得面目全非了,就是化成了灰,她也照样认得出来。<br />
“我感觉有点不妙。”扎拉说,“最近她们巡逻的强度好像高了,是不是发现我们在偷吃虫胶了?”<br />
“————这倒是提醒我了。”吉莉安收回目光,指尖依旧维持著辉石的魔力运转,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短暂的思考。巢穴里很静,只有巨蚁爬行的窸窣声,还有她们三人细微的呼吸声。 片刻后,她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吾主的魔力神圣而强大,仅有吾主可以隨性驱使,反观那个沙漠之主,祂每控制多一个魔女,需要分出的精神力就越多,对这群巨蚁群落的控制力,也会相应地下降一分。<br />
难怪祂当时要求我们带上辉石,作为覲见祂的礼物。祂在渴求新的力量来填补这个漏洞。<br />
呵呵,事情变有趣了。”<br />
“哪里有趣了?”拉尼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br />
“我们可以利用这些白蚁。”<br />
“怎么利用?”扎拉问,“这些蚂蚁都没脑子。”<br />
“它们的女王有。”吉莉安说,“有了吾主的庇护,我们也许可以同它们的女儿交谈一二。<br />
“”<br />
“该死,求您清醒一点!”扎拉忍不住劝道:“现在我们自身都难保,可您居然还想要去招惹什么白蚁女王?要知道,当初圣都为了討伐纯白蚁后福蕾吉纳,一共可是出动了————出动了————呃————总之就是出动了非常多的魔女!而我们这才三个人!披著镶金法袍的大魔女更是只有您一位!您难道不觉得这是在自寻死路吗?”<br />
“从来到巴迪亚的那一刻起,我们不就是在自寻死路吗?”吉莉安苦笑著反问道。<br />
“可是————”扎拉顿了顿声,不知该怎么说服对方打消这个主意。<br />
“跟上来吧。我向你俩保证,只要我还活著,你们就不会有事。嗯————应该是往这边走————”<br />
吉莉安提步向前,靴底踩在覆满黏液的地面上,发出令人噁心的“咕嘰”声。<br />
扎拉和拉尼亚面面相覷,她们完全不明白吉莉安是如何在这个复杂且空旷的判断出方向的,但在这幽暗的地底,除了紧紧跟隨这位性情古怪的大魔女外,她们別无选择。<br />
前行、左转,避开石壁上滴落的黏液;右转,绕开聚集的巨蚁群,接著再左转、再右转————<br />
两人跟在吉莉安身后,脚步渐渐沉重,小腿因持续紧绷而发酸,只觉得这条通道仿佛没有尽头。<br />
又走了几刻钟——或者更久,在这种黑暗里时间失去了意义—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br />
墙壁上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覆盖著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几丁质分泌物。<br />
而在更前方—<br />
“我的天————”拉尼亚捂住了嘴。<br />
眼前的景象既壮观又令人作呕。<br />
在道路尽头,盘踞著一座肉山。<br />
显然,这座肉山就是白蚁女王的本体。<br />
她早已失去了移动的能力,臃肿惨白的腹部膨胀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半透明的躯体下,能清晰看到无数尚未產出的卵粒在缓慢蠕动、翻滚,如同沸腾的白色米粥,泛著诡异的光泽:腹部末端因过度膨胀而微微开裂,乳白色的体液顺著裂缝缓缓渗出,在地面匯成一滩黏腻的水洼。<br />
而相比於这庞大得畸形的腹部,女王的上半身显得滑稽而渺小。她的几丁质甲壳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白色,六条节肢无力地垂在身侧,唯有头顶的两根细长触角,还能勉强晃动,感知著周遭的一切。<br />
“可怜的东西。你的先族可比你威风得多。”吉莉安轻声说道,语气里竟带著一丝怜悯。<br />
话音刚落,白色肉山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地面隨之微微震颤,蚁后头顶的触角猛地绷紧,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嗡鸣:“————滚————开————”<br />
这並非成文的语言,而是纯粹的意念,带著刺骨的痛苦与愤怒,狠狠刺向三人的脑海o<br />
呃啊—”拉尼亚痛叫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头,身体一软便跪倒在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脸色惨白如纸,脑海里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穿刺,剧痛让她几乎失去意识,连哭喊都发不出声音。<br />
扎拉脸色骤白,身体摇摇欲坠,她下意识扶住身旁满是黏液的石壁,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身体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头疼的要命。 三人里唯有吉莉安屹立不倒。<br />
一阵短暂的恍惚过后,吉莉安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强行唤回理智。她迅速从袖口摸出另枚早已备好的辉石,將其魔力收回己身,同时手举另枚存有菲尼斯魔力的辉石,对蚁后进行威胁。<br />
“我可以隨时取你性命。”<br />
吉莉安明白,她正在进行一种极度危险的赌博。<br />
对方是身具魔力的非人之物,並且还是哺乳动物以外的节肢动物,其思维构造必然与人类迥异。<br />
它没有复杂的逻辑迴路,只有简单、原始,且无比强烈的本能情绪。<br />
像是飢饿、繁衍、排异,以及那如同岩浆般翻滚的————愤怒。<br />
稍有不慎,她的自我意识就会被这股混沌的洪流衝垮,变成只会流口水的傻子。<br />
“擅闯母巢者————死————死————死————”<br />
女王的回应断断续续地在三人脑海中炸响,像是无数只节肢在抓挠玻璃,令人毛骨悚然。<br />
伴隨著这股意念,周围原本静止的工蚁们瞬间就將吉莉安三人团团包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白色围墙。<br />
“咔噠、咔噠”蚁群锋利的大顎反覆开合,无数浑浊的复眼死死锁定著闯入者。<br />
“我说了,我可以隨时取你性命,捣毁你的母巢。”<br />
吉莉安冷笑一声,手中的辉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强行切断了蚁后与子嗣之间的精神连结。剎那间,围拢的工蚁们动作一滯,触角的颤动变得杂乱。<br />
“看看你现在的处境,你这可悲的肉山。那个偷窃了吾主魔力的篡位者切断了你对子嗣的控制权,把你变成了一个只会產卵的囚徒,而现在,被吾主许诺以伟力的我,只要稍微动个念头,就能让你的子嗣们调转回头,將它们动弹不得的母亲分食殆尽。”<br />
“————不!!”<br />
蚁后发出悽厉到极致的惊恐尖啸,精神意念里的暴戾瞬间被绝望取代。它庞大的白色腹部剧烈痉挛起来,浑身的几丁质甲壳都在颤抖,大量浑浊的黏液夹杂著几颗未成熟的卵粒被挤出,滴落在地面上。<br />
“你害怕了。很好,恐惧是沟通的桥樑。”<br />
吉莉安敏锐地捕捉到蚁后精神意念里的裂痕,她立刻乘虚而入,反过来將其压制,原本充斥在三人脑海中的压迫感瞬间消散无踪。<br />
“来吧,我们做个交易。要么助我夺回吾主的力量,要么看著自己的孩子一点点啃光你的身体。”<br />
沉默。<br />
这种沉默让人窒息。扎拉和拉尼亚背靠著岩壁,看著那个在巨大怪物面前显得渺小无比,却又气势逼人的背影,连呼吸都快要停滯了。<br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那股让人头疼欲裂的精神脉衝终於彻底平息。<br />
蚁后选择臣服,触角颓然垂下。在生存的本能面前,所谓的尊严一文不值。<br />
“成交。”<br />
吉莉安收敛了辉石的光芒,长长地舒了口气。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对抗,不亚於进行一场残酷的魔法大战。<br />
隨著女王意志的屈服,周遭的工蚁们也在此时恢復了“正常”,继续用蚁后產下的白卵,也就是它们的同胞兄弟,餵养那些能够出產虫胶的蜜虫。<br />
吉莉安看著一只工蚁熟练地撕开卵膜,將还在抽搐的幼虫塞进同伴的嘴里。<br />
“真可怕啊,要是放任沙漠之主继续滥用吾主的魔力,未来我们人类社会引以为傲的道德、伦理与秩序,怕是全都要毁於一旦。<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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