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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当由我十三祖巫来守护 作者:佚名<br />
第786章 顾长夜的酒<br />
顾长夜站在院门口,青衫布鞋,手里提著食盒。<br />
“李道友,我来討杯茶喝。”<br />
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br />
里面是三壶酒,六个小菜:花生米、酱牛肉、滷豆干、拍黄瓜、醃萝卜,还有一碟红红绿绿的凉拌菜。<br />
他拧开壶盖倒了两杯。酒色微黄,香气温润。<br />
“这酒叫『十年陈』,我自己酿的。用虚空海里的光酿的,一道光一坛酒,埋在地里十年。这是第一坛,土之道的光。”<br />
李刚喝了一口。入口绵,走到胃里才散开,一股沉甸甸的暖意从胃往四肢蔓延。<br />
“好酒。”他说。<br />
顾长夜笑得很真。两人就这么喝著,花生米嚼得咯吱响,酱牛肉飞薄入口即化。<br />
第二壶时,顾长夜放下杯子。<br />
“李道友,我今天来,其实有事。”<br />
“什么事?”<br />
他手指在杯沿转了两圈。“赵破阵的钉子,卡在你道里了吧?”<br />
李刚看著他。<br />
“不用这么看我。我跟赵破阵打过,他那颗钉子在我道里卡了整整一年。我用阵困不住,用道磨不碎。后来我放弃了——不赶它了,让它待著。结果我不赶它,它反而自己化了,成了我的一部分。”<br />
他看著李刚,眼睛在酒气里亮亮的。<br />
“赵破阵的钉子不是要伤你,是要帮你。他把自己对『破』的理解凝成钉子,钉进你的道里。你接受了它,它就变成你的。你不接受,它就卡著你。”<br />
李刚沉默。接受,而不是对抗。他一直在磨那颗钉子,从没想过让它待著。<br />
他闭上眼。力之大道涌到拳头上裹住红点,这次没有磨,就裹著,像裹一颗种子。<br />
红点动了一下——不是挣扎,是舒展。像种子吸饱水开始发芽。<br />
那股拳意化开了,不是被磨碎的,是它自己散的。散成无数光点融进力之大道。七种道的枝丫上又多了一根新枝,很短很细,但很锐。破之道。赵破阵的破。<br />
他睁开眼。拳头上的红点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道细细的金线,从食指指节延伸到手腕。不是裂纹,是脉络。<br />
顾长夜笑了。“看来是成了。”他倒了两杯酒,“恭喜李道友,又进一步。”<br />
第三壶时顾长夜话多了起来。<br />
什么,李道友有道侣没?谈过吗?<br />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br />
李刚属实无语,也只能配合著。<br />
道侣?上辈子单身,洪荒也单身。 单身久了,也就淡了。<br />
顾长夜看著李刚这么淡定,也是百感交集。<br />
没遇到李刚之前,他自认为自己也算一號天才了。<br />
但见了李刚,才知道天才、天骄不过是对他的侮辱。<br />
他一饮而尽,站起来把空壶收进食盒。“李道友,酒喝完了。我走了。”<br />
走到门口,他没回头。“对了,顾长生让我转告你。他说你的力之大道是一张网,网能捕鱼捕鸟,但捕不了龙。等你什么时候把网变成了海,他再来找你。”<br />
青衫在月光里飘远。<br />
李刚坐在石桌前。网能捕鱼,但捕不了龙。把网变成海。<br />
他走到老槐树下。头顶的叶子沙沙响,五片。<br />
在最大那片叶子下又冒出一点新芽,很小很嫩。<br />
他伸手摸树干,树皮粗糙但底下是实的,根还活著。一片,两片,三片,四片,五片。越来越多。<br />
“快了。”<br />
他盘坐蒲团闭上眼。力之大道在体內不再是网状流转,是水一样的流转。从丹田出发漫过经脉、骨骼、皮肤,漫到院子,漫到虚空海里。<br />
网变成了水。水没有网眼,钉子钉不进来。水能包容一切。<br />
冷、热、风、土、金、雷、电、破等等——三千大道,匯成一片海。<br />
海还在扩大。虚空海里的光点朝他涌来,不是他主动吸收,是它们自己来的。像百川归海,像游子回家。<br />
那道裂纹彻底裂开了,不是碎裂,是绽放。里面的东西终於出来了。<br />
是一个婴儿。很小,蜷著,闭著眼,拳头攥得紧紧的。悬在力之大道最深处,悬在那片海中央。他的心跳跟李刚完全同步,砰,砰,砰。<br />
李刚看著他。婴儿睁开眼看著他。那双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两轮太阳,两个宇宙。然后婴儿笑了,笑得很轻。<br />
李刚也笑了。<br />
他睁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六片——最高枝丫上又冒出新芽。<br />
他低头看手。皮肤下那层光从淡金变成纯金,內敛的金,像老金子,沉稳不刺眼。<br />
域主四重天。<br />
他推开窗户,阳光扑了一脸一身。空气里有桂花香、泥土腥气、露水清气。<br />
太虚蹲在院门口,竹籤子在地上画圈,一圈套一圈像水里的涟漪。他抬头看了李刚一眼。<br />
“四重天了。”<br />
“嗯。”<br />
“网变海了。”<br />
“嗯。”<br />
太虚站起来拍拍灰,看了李刚很久,笑了。笑得很淡,像冬天的太阳。 “小子,域主四重天到五重天是个坎,多少天才卡在上头一辈子过不去。”<br />
“知道。”<br />
“那你打算怎么过?”<br />
李刚想了想。“打过去。”<br />
太虚哈哈大笑,震得老槐树叶子哗哗响,笑到咳嗽弯了腰。他直起身抹抹眼角。“好!老夫就喜欢你这股劲儿。”<br />
他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腰板挺直了些。<br />
李刚低头看自己的手。拳面上那道金线在阳光里泛著微光。赵破阵的钉子变成了他的枝丫,破之道成了第八种道。<br />
他握了握拳。海在体內涌动,八条河匯成一片。还不够。虚空海里还有无数光点在等他。<br />
院门被人敲响四下,又快又急。<br />
“李兄!李兄!”<br />
苏慕白站在院门口,白衣沾著灰,头髮散了几缕垂在脸前。脸色是青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br />
“李兄……出事了。”<br />
“什么事?”<br />
苏慕白深吸一口气,声音在抖。“顾长夜。昨天晚上从他院子出来之后,被人打了。”<br />
李刚的心跳漏了一拍。<br />
“谁打的?”<br />
苏慕白攥著剑柄,指节发青。“不知道。他被人抬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嘴里一直在念两个字——”他顿了顿,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br />
“归去来。他一直在念归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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