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大茂陪著小何一块去了程副总的庄园。敞篷小吉普穿过秋收的农场,连小何都有种十分舒畅的感觉。<br />
“还得是南方,咱们京城差远了。”许大茂开著车,都有种幸福感了。任谁在西山待上一年,看到这绿水青山、稻穗垂头,都会由衷地感到愜意。<br />
“只能小住,这地方没什么四季,你没看本地人都又干又瘦?”小何给了许大茂一个白眼。<br />
“我说哥,就咱俩,是不是有点不太安全?”许大茂有点担心。他倒不是担心自己,是怕自己保护不了小何。<br />
“我身手还可以。真要有什么,程总一准也跑不了。”小何淡淡地说了一句。<br />
正常情况下,应该约程副总进城,找个公共地方见面,这样大家的安全都有保障。但小何按著老礼,先送信,把自己的想法写清楚,然后又派人通报,就像古代送拜帖,约定拜访时间,然后亲自登门。这其实是笼络人心的第一步。他完全可以让政务官给程副总写信,但他没有,他就是自己写,代表的是他自己的诚意。<br />
而他不带多余的人,就是第二步:我都敢来了,还怕什么?这时候带一堆人,反而把之前的布局白费了。当然,他也不会把自己的安全完全置於险地。一是他相信程副总还是有抱负的,不然不会率先让龙少杰去找他;二是对自己有信心,真有事,抓住近处的程副总——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有胆跟他以命相搏吗?<br />
程副总就在大宅门口等著,小何又见到了龙少杰。他下车隨意地和龙少杰打了个招呼,然后对著程副总伸出右手:“久仰大名,一直未能得见,何某深以为憾。”<br />
“何省长真年轻啊!”程副总看著小何。虽说他看了不少小何的报导,包括大陆那边的那本书,他们也从大湾弄了一本回来。那些经歷,他们绝对相信是真的,可又不敢相信是这个年轻人做出来的。<br />
“不敢当,时势造英雄而已。”小何笑了笑,想想还是感嘆了一声,“我们生在一个最坏的时代,也生在最好的时代。”<br />
“这句话有点意思。”程副总想了想,点点头。他此时才五十多岁,看著还有几分儒雅的气质,便请小何进去。<br />
大宅里有人,但不多。大家可能刻意往这边靠,这也是程副总的一点小心思:我没清场,就是表明態度,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玩不来那些弯弯绕绕。<br />
他们进了书房,关上门。一大扇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纱门把蚊虫和叫不上名的飞蛾挡在外面。室內一个吊扇在头顶尽责地转著。许大茂没进书房,就在书房外停了下来,找了个地方坐下。龙少杰纠结了一下——双方各带一人,小何这边的人自觉退出来,按规矩,他也得在门外陪著。可是程副总和小何是第一次见面,这会儿让他们俩单独谈,他有点担心。<br />
“龙爷是吧?我也住九十五號,龙老太是看著我和柱子哥长大的。”许大茂笑著给龙少杰递了个台阶,对著他还按著京城老礼打了个千。<br />
“那赶情,正好您和我说说!”龙少杰忙笑著拱手,回身对著程副总和小何抱抱拳,“两位要不先请,我和这位小兄弟在外头聊聊。”<br />
程副总能说啥?只是深深的看了笑嘻嘻的许大茂一眼,侧身相让,请小何进去。<br />
小何倒没什么 不放心的,许大茂有种跟谁都能聊半小时的特长,保证不让话掉地上。<br />
书房的茶几上,按著潮洲人的习惯摆著茶具,隨口说道:“程老原是江南人,本该喝绿茶,这算是入乡隨俗?”<br />
“何省长是京城人,您平日喝什么茶?”程副总顺手开始沏茶,顺势开了话头。<br />
“实话实说,我在外头不喝茶。”小何拿出隨身带的小保温瓶,里面的药包和开水都是他自己弄的。他倒出一杯递给程副总,自己也把茶倒在盖子里,喝了一大口。<br />
“被搞怕了。这是我太太让人从国外弄回来的小水瓶,保温能七八个小时。这是清心茶,让我少生气。”小何想到娄晓娥,抿嘴笑了起来。<br />
“药味还是有点重,看来何省长的身体需要好好调养。”程副总闻了一下,还特意尝了一口。这可不是一般的药茶,这本身就是药了。而看小何这药瓶也不是新的,说明这茶他喝了不是一两天。<br />
“没办法,以前受的伤,伤害却去不掉。”小何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他其实也是在提醒程副总,自己这一路走过来並不容易。<br />
果然,程副总有点尷尬了。哪怕这事说起来真与他无关,但这会儿说无关,也不好意思开口。<br />
“何省长这次的来意我知道了。您的信写得非常好,您那手毛笔字,真不像现在的年轻人。”程副总想给他倒茶,但又放下了,想想还是说到了正题。<br />
“程总想不想回去?”小何开门见山。<br />
“你能亲自来,我很高兴,不过……”程副总想了想,有点迟疑。他辞职出来,现在小何一劝就回去,想想也没面子。当然,小何能给他写亲笔信,又只带一个人过来,亲自到他家里来邀请,这放在古代,三顾茅庐也不差什么了。<br />
“觉得您之前离开了,现在回去有点没脸?”小何放下自己的杯子,看著程副总。<br />
“对!”程副总对著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小何,真不好意思撒谎,只能点头。虽说实话难听,但他也知道小何可不是来废话的。<br />
小何看他的资料,他也会看小何的。以他对小何的了解,小何也不是那种会搞三顾茅庐的人。从小何的那本书里,程副总很清楚,小何就是那种很果断的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来之前给你写了信,告诉你我的来意,然后我亲自来听回话,这就是我的诚意。你若答应,那就答应;若不答应,我大可换一个人。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满街都是。他能这样来,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