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外面那位,按我们京城的叫法是髮小,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很多人觉得我把他带在身边,是任人唯亲。您觉得呢?”小何拿起杯子把药喝了——中药不能放凉,会影响药效。<br />
“人总该找自己能放心的人,我就一直把少杰带在身边。”程副总觉得这是正常的,他府里的管家就是当初他的副官。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br />
“让自己的髮小从一个採购员调到身边做生活秘书,出来出差因为他说没出过国,我就带著他出来玩,听著是不是觉得我特別不专业?”小何笑了,加强了语气。<br />
“我不信。刚才我看了,那位小同志明显很机灵,也很懂事。相比之下,少杰反而迟钝了一些。”程副总想了想,摇摇头。<br />
“对吧。我知道我需要一个比较灵活的人来帮我处理一些事务,这件事让不了解我的同事来做,不太合適。找自己的髮小,他了解我,知道我的分寸在哪,不用我说,他就能帮我把这些事处理好。那么比起工作上的顺畅,一点点外界的言语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他是不是能干,谁说了算?”小何看著程副总,“功成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br />
程副总抬头看著小何。他没说“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他说的是“功成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br />
他没想到小何会这么说。但又觉得这才是小何该说的——一个顺风顺水的年轻人,有这样的底气才是对的。<br />
“那么我回去,该怎么干?”程副总看著小何。<br />
“不是我需要您做什么,而是我相信您能做好。按您的想法,好好做。当然,该上交的利润,我也不会手软。”小何面无表情。<br />
“那会有投资吗?现在岛內经济状况並不好。”<br />
“想想雍正是怎么收拾烂摊子的。那些流失的资產,我可以帮你追回来。”小何轻轻敲著桌子。<br />
程副总深吸了一口气。小何说的是“帮他”。<br />
“那么组织机构的设置呢?”他闭了一下眼,咬牙问下一个问题。<br />
“这么说吧,安全、法治、教育这些方面,標准是统一的,这一点不会变。但是——我说了但是——你的政府架构可以按你自己的来。我保证不会耽误你的事。”小何平静地看著他。<br />
“教育方面若是统一了,那么……”程副总有点急。<br />
“你也別急。你要想清楚,现在大乱之后需要大治,这时候不整顿好,將来就更难了。所以难办的事我替你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小何双手一摊。<br />
程副总无语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小何带偏了——他们谈的是怎么重建,而不是他要不要回去的问题了。<br />
等谈得差不多了,小何说他做了一个正確的选择时,程副总才发现自己忘记提要求了。不过想想算了,全是套路。但他又有点放心了。他不得不说,老人那边给了他一颗极大的定心丸,这比让他去京城见那几位更让他安心。<br />
这时他內心深处真的觉得,那边確实有不一样的气度。当然,他觉得自己也不如人家,能让小何亲自来请,也算是给了极大的面子了。<br />
程副总又和小何见了两面,两人往细了谈。小何对他面授机宜,让他更深刻地明白小何的意图,也就知道他回去该怎么干了。<br />
要说自由这个问题,实话实说,之前岛上晚上都是有宵禁的,所谓的自由其实並不存在。所以现在实行临时管制,和之前还真没什么两样。但有一个好处——我们的队伍习惯帮助百姓,修房屋、抢修道路、恢復电力等民生设施,优良传统一下子就带了过去。<br />
老兵回乡,新兵驻防,除了工作安排,其他时间基本不出来。人家根本不想在这儿扎根,三年期满,退伍回家,换一批新兵进来。所以这时候程副总管事,比之前要好管得多。<br />
小何就一条:发展经济。<br />
等一切都谈好了,小何回京,程副总带著家人回了东海,发布了一系列公告。当然最重要的,除了自己得到任命之外,就是追缴被那些出逃人带走的流失资產——那是属於全民的財富。<br />
小何很懂分寸,那些人逃出东海时,就已经派人盯著了,就等著老程发通告了。他发了通告,小何就一声令下,把几家主要的当家人“送回”东海。至於说他们的资產,包括那一箱箱珍贵的旗袍、珠宝,都被送回了。特意还弄了一个展览,让老百姓去看看,感受一下“大家闺秀”的审美。別说,参观的人还挺多,门票都卖了不少。看得出,老百姓出来时,都非常的受教育。小何觉得这种形式非常好,建议全国巡展。很有教育意义!<br />
一切合理合法。小何是研究规则的,早就把一条一款研究透了,就等著程副总发公告,然后后面的事就能一步步推进。<br />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程副总回东海后第一件事,就是迎接老人。<br />
专机门一打开,在下面等著接机的是舒玉將军和程副总带领的新管理团队。小何默默地站在老人背后,深藏功与名。<br />
老人最先去看的是老对手的灵柩。还不错,虽说死得苍促,但东海对他还是尊重的,尊重常某的遗言,把灵柩放在某处暂厝,採用浮厝法,让棺材不落地、不沾土。表明他最终还是要落叶归根的。<br />
当然,东海人其实不太相信,这是常某的遗言,因为他走得有点突然,加上当时东海大乱,大家不禁会有一些这样、那样的猜测。 不过小何相信这应该是本人的愿望。华夏人最在意的就是落叶归根。常某曾在国父陵边上给自己选了地方,后来被赶上岛后,他就常说的是要回老家、要葬在母亲身边。估计觉得丟了大陆,无顏再葬在国父边上了。<br />
“回头我回去,你们派专机跟在后面,我亲自带他回去。”老人轻轻拍了拍那有点潦草的棺木,沉声说道。<br />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对手。因为只有对手,才会把你放在显微镜下细细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