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掰着手指头还没说完:“你不该杀苏言的。”<br />
付时雨握着他的手指头:“是他脏了我的刀,不过再来一次,我会亲手解决他,免得星星做噩梦。”<br />
许墨抿着嘴,表示理解:<br />
“苏清博是最早跟着蔺叔的功臣,在蔺氏里培养了许多直系。我猜这是小知节让苏言活着的最大原因。”<br />
蔺年纪轻轻要坐稳,总要安抚好这些人,免得大乱。<br />
“而且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苏言被赶走之后的一切都是行风在安排…我猜行风马上就会来找你的麻烦,你最好做好准备。”<br />
“蔺知节和他小叔都是世界上最讨厌的alpha,根本不会管别人掉了几滴眼泪,吃了几顿饭。”<br />
许墨扒着大门悄悄补充:“除了你。老徐当年提起过一件事,那时候你还在念高中,我就知道你长大了肯定会嫁给他。”<br />
那时老徐说起一件港城好笑的事情:晚上六点钟没人约得到蔺知节,哪怕去了公司也只能吃闭门羹。<br />
——因为蔺知节每天晚上六点钟,会和放学的付时雨一起吃饭。<br />
许墨点点自己的脑袋:“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没有什么需要记住的,再快乐的事情也要快点忘记,一直记得有什么用呢?反正以后总会有。”<br />
“付时雨,十八岁不明白的事情,你现在明白了吗?”<br />
他这么问付时雨。<br />
付时雨长久得看他离开的背影,直到笨蛋消失不见。<br />
蔺知节站在他身边问:“跟你说了什么?”<br />
付时雨转而伸出手邀请蔺知节陪他去一个地方:“我想去春泥巷。”<br />
他要给付盈盈留一张字条,就像很多年前那样,不管妈妈是否会回来看到,那并不重要。<br />
蔺见星雀跃着蹦下楼梯要一起去看看那个叫做春泥巷的地方。<br />
要经过无数个路口,停在逼仄的路边。<br />
付时雨指着门阶那儿的暗痕:“二哥那晚教训了东区的人,我想这些人真是倒霉,遇到一个最疼我的。”<br />
阅青疼他,他也疼阅青。<br />
跨进门之前,他勾勾蔺知节的手指头打预防针:“二哥最近好开心,人影都见不着。”<br />
“凌飞回来了,你当然见不着他。”蔺知节面色依旧,语气平淡。<br />
付时雨有些意外,一边进门一边看看蔺知节的神色:“你知道他们俩的事?那更是你的不对了,你让二哥心里七上八下的。”<br />
蔺知节撑在一边的书桌,大有一副我想折磨谁就折磨谁的样子。<br />
他环视这间屋子,想象付时雨的童年时期,一定很容易因为雷雨吓个不停。<br />
“刘琛来看你吗?”他提起一个彼此之间闭口不谈的名字。<br />
付时雨点头:“一阵阵的,有时候心情好就会多来,给一点零花钱。有时候几年看不到他,就断了那种念头。”<br />
“什么念头,觉得他是你爸爸。”<br />
付时雨轻声回答:“嗯,但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爸爸的。”<br />
蔺知节让他走过来,走到身边。<br />
付时雨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抬手捂住他的嘴摇头:“我知道的,我知道。”<br />
他们都有言不由衷的时候。<br />
蔺知节握着他的手,放到身边:“我第一次见你,阅青在来的路上告诉我,说我一定会把你留下来。”<br />
付时雨塌腰凑近他:“我想你应该是很好的人,坏人是不会给别人擦眼泪的。”<br />
蔺知节笑他天真。<br />
回忆那天站在窗前转身见到付时雨,泪水平白弄花了一张漂亮的脸。<br />
“想看看你不哭什么样而已。”<br />
付时雨笑出声,拉开抽屉找记忆中的纸笔。<br />
没想到抽屉里躺着旧物,童年的万花筒,兜兜转转又被放回这里。<br />
他拿出来,灰暗的画面不再那么鲜明:“郑云来过这,不要让我找到他。”连威胁都带着一种亲昵。<br />
蔺见星踮脚用指尖捏住张白纸,读出付时雨这位哥哥的临别赠言:<br />
——“随时随地。”<br />
“妈妈,随时随地,这是什么意思?”<br />
付时雨团成一团扔到墙边,头很痛,鬼知道什么意思?<br />
他写下留言,也教蔺见星写自己的名字:【付时雨】<br />
写在留给付盈盈那句话的末尾,那句话是:<br />
妈妈,这是新生活的开始。<br />
“她可以来婚礼,如果你想见她。找一个人很简单。”<br />
蔺知节的问询被付时雨打断。<br />
付时雨想妈妈要留在哪里是她自己的选择,他的疑问来自别处:“到底为什么要办婚礼?”<br />
“誓言需要婚礼。”<br />
付时雨认真看着他:“那你想听什么?我爱你,誓言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没必要劳师动众绑那么多牧师。”<br />
蔺知节似乎有些愉悦,摸了摸他的脸,他不需要听一些什么,如果这里是教堂……<br />
他问得很随意,比如:<br />
“所以我的妻子会一直爱我吗?”<br />
“是的。”<br />
“不管疾病与死亡,都带不走他的爱吗?”<br />
“是的。”<br />
“无论我犯了怎样的过错,只要我忠于他,他便原谅我吗?”<br />
付时雨没有什么迟疑。<br />
“你的妻子爱你,他便认为你是对的,无需原谅。”<br />
蔺知节笑了笑,用指腹捻过他柔软的嘴唇,不再让他再继续了:<br />
“付时雨,到时候在上帝面前,再说一遍。”<br />
跨出门槛是一线天,天滚着灰色,马上要把人打湿。<br />
蔺见星依旧讨价还价:“明天下雨就不去幼儿园,没有人下雨还要上学的,这是为难小孩子。”<br />
蔺知节沉默地把他提起来越过水塘,再放下,只剩蔺见星空中乱动的手和脚。<br />
付时雨跟在身旁想这倒是对的,下雨天,小鸟都要飞回家。<br />
他站在原地看云层飘了又来,来了又走,一时发呆。<br />
直到蔺知节问:“看什么?”<br />
云层之后还是云层,雨之后又是一场雨。<br />
不存在静止的时间和重复的故事。<br />
可付时雨过了片刻告诉他:“我见过这场雨。”<br />
【end】<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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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call<br />
23年我发生了一次追尾,那时候我正在想一个故事的雏形,这个故事就是好雨知时节的前身。<br />
写完它很困难,每个时间段都有人告诉我:你要写完它。<br />
人物出现温度和悲喜,在流动中重复每个故事。写完之后以为会有很多想说的,但只是觉得没什么遗憾,大概这就是最好的瞬间。<br />
感谢大家,这是新生活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