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的心都碎了呵。<br />
心那么痛,痛得她都无法哭出来,只能无声呐喊。<br />
一转眼,梦境又变了。<br />
场景又回到她开车追逐胡惟仁的那一幕,她的车子性能好,很快就超过了警车,一度已经与胡惟仁的车子保持两三米距离。<br />
当在一个转弯之后,她终于有了超过胡惟仁所乘车子的机会。<br />
一脚油门踩到底,她猛然超车,随即变道踩刹车,打算直接逼停胡惟仁。<br />
不能走,她不能让他走!<br />
且不说他是她的杀母仇人,是害得她与亲人骨肉分离二十年的凶手,最重要的是,他随时都可能会对多乐和多福造成生命威胁。<br />
报仇固然重要,但保护她的女儿与儿子更重要。<br />
一个紧急刹车,后面的车子猝不及防,重重撞了上来。<br />
她的额头重重磕在了方向盘上,鲜血涌出来,瞬间眼前一片血红。<br />
但她不在乎,她抬手随意抹去眼前的血雾,透过内后视镜,她看到胡惟仁的车子也已经伤痕累累,甚至冒了白烟,他的车子已经报废,走不了了!<br />
而不远处,警车的呼啸声很是急促,三两分钟的功夫,警察就能追上来。<br />
坐在驾驶位上,她看到胡惟仁与黑八极为狼狈从车里爬出来,两人都是一身的血,尤其是胡惟仁,甚至已经无法站起身来。<br />
她没有鲁莽下车,而是坐在车里等待着警察将这两人抓捕归案。<br />
但就在她以为胜券在握时,原本空旷的马路上忽然驶来一个车队,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诡异。<br />
车队飞快路过,她本以为平安无事时,车队最后一辆车忽然变道,忽然直直冲着她的车撞了过来。<br />
饶是她的车性能再好,但在这猛烈的撞击下,还是侧翻在地。<br />
意识朦胧之中,凤毓凝隐约看到胡惟仁钻进了那辆撞击她的车子,随即,车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br />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逃走。<br />
凤南征与凤怀礼坐在病床前,看着躺在病床上不断说梦话的凤毓凝,两人皆是心疼又愤怒。<br />
身后的病房门被打开,只见战枭城闯了进来,眼中带着焦急。<br />
“小凝!”<br />
看到凤毓凝头上缠着绷带,看着到神色苍白憔悴躺在病床上,战枭城的心都碎了。<br />
他上前几步想要抱住凤毓凝,却被凤怀礼一把拦住,随即,一个拳头狠狠砸在了他脸上。<br />
“你怎么保护我妹妹的?你当时是怎么向我们保证的?你说你会保护好她,但现在呢?她差点丧了命!”<br />
凤怀礼一向儒雅,极少露出这样凶悍愤怒的表情来。<br />
他愤然盯着战枭城,拳头紧紧攥起来,似乎随时都可能再挥拳砸在这个一次次伤害自己妹妹的男人脸上。<br />
战枭城嘴角有血丝渗出来。<br />
他没有动,也没有擦去嘴角的血,只是怔怔站在原地,看着即使睡着却依然在哭泣流泪的凤毓凝。<br />
当时,他伤她很深吧?<br />
当时,她一定对他很失望吧?<br />
“怀礼!”<br />
凤南征沉声说道:“这里是医院,你这么冲动做什么?坐下!”<br />
“爸,这个混蛋在小么与董窈窕之间,选择了董窈窕!他口口声声说着爱小么,但在关键时候,却放弃了小么!”<br />
凤怀礼眼中满是悲愤与怒气。<br />
“你可以选择不爱,你可以选择你想要的女人,你只要将我妹妹留在凤家,我这个当哥哥的哪怕豁出去这条命也会保护她!”<br />
凤怀礼眼眶通红盯着战枭城,一字一顿说道:“但你不该一边喊着爱小么,一边抱着别的女人去证明你的男子汉精神!”<br />
在凤怀礼字字句句的斥责之下,战枭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br />
此时此刻,再多的解释都是枉然,再强大的理由,也无法弥补凤毓凝的伤痛。<br />
他一步步上前,不顾凤怀礼的阻拦,就那么执意走到凤毓凝的病床边。<br />
半跪在地上,战枭城抬手轻轻抚摸着凤毓凝的脸,声音嘶哑,似乎带着哽咽。<br />
“小凝,对不起。”<br />
他想要俯身亲吻她的脸,但就在这个当口,原本一直昏睡的凤毓凝忽然睁开眼。<br />
她的眼神冷冽又疏远,带着浓烈的厌恶与愤怒。<br />
“滚!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br />
第447章 只能看着她哭,却无能为力<br />
凤毓凝剧烈的反应,让战枭城不敢触碰她。<br />
一旁,凤怀礼也上前几步,挡在战枭城与妹妹中间。<br />
“小凝,我……”<br />
战枭城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br />
凤毓凝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她死死盯着战枭城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说,你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确认董家与胡惟仁到底有没有关系。”<br />
冷冷一笑,凤毓凝说道:“或者你又想说,不管胡惟仁如何作恶多端,但董窈窕是无辜的,不能将无辜的人牵涉进来,不能因为死人的仇,再去牺牲无辜之人的命。”<br />
说到这里,凤毓凝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说道:“凭什么让我做圣母?凭什么让我要顾全大局?董窈窕是死是活与我何干?就算她真被胡惟仁杀了,那正好啊,董家也去找胡惟仁报仇啊!”<br />
“小凝,你觉得如果董窈窕出了事,董家会只找胡惟仁吗?你觉得,董家能放过你吗?”<br />
战枭城哑声说道。<br />
在这北城屹立百年的董家,那城府能有多深,他最清楚了。<br />
杀母之仇肯定得报,但不是现在,需要寻找更合适的机会,人不能只顾眼前,得往长远看啊。<br />
听到这话,凤毓凝笑得越发阴冷。<br />
“我不在乎董家会不会放过我,当然,你有你的长远打算,你深谋远虑做事谨慎,那是因为你的母亲没有被胡惟仁杀死,那是因为你没有因为胡惟仁而与亲人分隔多年!”<br />
这话,让战枭城顿时心如刀绞。<br />
“我何尝不是受害者?我的母亲被胡惟仁玷污,我甚至从小到大都认贼作母,我……我与你的处境有何不同?”<br />
凤毓凝别过脸不去看战枭城,许久,她露出个嘲讽的笑容。<br />
“你与我怎么能一样?毕竟,你是他的儿子!儿子,怎么会杀死父亲呢?”<br />
这话,像是一把锋利匕首,深深扎进了战枭城心口。<br />
鲜血喷涌而出,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br />
她,她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她,她比谁都清楚他有多痛恨胡惟仁!<br />
全世界都可以不理解他,全世界都可以误会他,但只有她不能啊!她是他的小凝,她是他最信赖的爱人!<br />
“凤毓凝。”<br />
战枭城眼睛通红,他看着她,眼中满是痛。<br />
“我给你一次机会,你把刚才说过的话收回去,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听到。”<br />
凤毓凝也转头看着战枭城,神情倔强。<br />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在关键时刻,不也是放走了他吗?你就是个救世主,可以救董窈窕,可以救胡惟仁,甚至连那个随从你都可以救。”<br />
说到这里,凤毓凝嗤笑:“但唯独,你没有救我!”<br />
她抬手指着自己头上的绷带,指着自己骨折的腿,哑声问道:“我被人险些撞死的时候你在哪里?唔,你在陪董窈窕呢,口口声声说着爱我,但你自己在做什么?”<br />
闭上眼,凤毓凝的语气冰冷。<br />
“那句话我不会收回去的,你给的机会我也不需要,你可以对我失望,没关系,因为我现在对你也很失望。”<br />
说罢,她不再看战枭城,只别过脸盯着窗口的位置。<br />
夜色如墨,外面一团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只在窗户玻璃上看到战枭城的影子。<br />
许久许久,战枭城终于点了点头。<br />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br />
他后退几步,表情疲惫又失望。<br />
“既然如此,那你好好养伤吧,我不打扰你了。”<br />
凤毓凝也点头,淡淡说道:“再见。”<br />
“再见”这两个字她说得稀疏平常,但听在战枭城耳中,却像是告别,永远的告别。<br />
心痛得那么厉害,像是被人用带着钩子的针反复戳着,每每拔出来,就带出血肉,鲜血淋漓。<br />
推到病房门口,战枭城最后看了凤毓凝一眼。<br />
他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br />
“我走了。”<br />
最终,他只留下这三个字,转身打开房门,头也不回离开了病房。<br />
当战枭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时,原本神色平静的凤毓凝终是无法忍住眼眶的泪水。<br />
她嘴唇颤抖着,任由眼泪沿着脸颊扑簌簌落下。<br />
起初,只是低低的呜咽,到最后,这呜咽转变为失声痛哭。<br />
她的脸埋进枕头里,任由自己哭得撕心裂肺。<br />
谁知道她是为什么才哭呢?是因为无法替母亲报仇?还是因为失去了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