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凤怀礼与凤南征对视一眼,两人深深叹息,却什么忙都帮不上。<br />
“爸,那这……这就让小么一直哭吗?这不得哄哄吗?”<br />
凤南征捏着眉心,看着自己这三十多岁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傻儿子。<br />
“你能哄好她?还是我能哄好她?”<br />
嗯,一个三十多岁没谈过恋爱,一个将近六十岁却做了二十多年鳏夫,谁有能耐哄女人?<br />
“让她哭吧,哭出来了,心里就好受了。”<br />
凤南征无奈挥了挥手,声音微微有些心疼。<br />
若是冬初还在世就好了,她一向心细如发,一向都通情达理,必定知道该怎么安慰女儿。<br />
但话说回来,如果妻子还在世,那女儿哪里用得着在这里痛哭失声呢?<br />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br />
“怀礼啊,你赶到的时候,现场什么情况?”<br />
凤南征心里想着事情,他压低声音问起了当时的情况。<br />
听到父亲这话,凤怀礼稍稍一怔。<br />
这,小么不是还在哭吗?父亲竟然还有心情问这些?<br />
虽说心里疑惑,但凤怀礼还是将现场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br />
“我过去的时候,小么的车子已经侧翻倒地,现场只有胡惟仁那辆受到严重撞击的车子,警察在忙着解救小么。”<br />
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凤怀礼依然心有余悸。<br />
当他看到小么满身是血被人从车里抬出来时,他像是看到了当年小么坠崖的惨状。<br />
那一刻,他的腿几乎都软了。<br />
“应该是小么意图拦截准备逃走的胡惟仁,这才受到了猛烈撞击导致车子侧翻的。”<br />
听到这话,凤南征却摇了摇头。<br />
“不,事情绝非这么简单,胡惟仁今晚出门应该只带了一个随从,但现场必定是有另外一伙人接应了他,你说,负责接应他的人,是谁呢?”<br />
第448章 狗咬你一口,你难道也要咬回去?<br />
是啊,负责接应胡惟仁的人是谁呢?<br />
凤怀礼一怔,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回答父亲提出的这个问题。<br />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凤毓凝已经抬起了头,已经擦去了脸上的泪。<br />
她吸了吸鼻子,说出一个车牌号。<br />
“当时我已经截停了胡惟仁的车子,我担心他们手中有武器,所以并没有下车,但就在这时候,有车队忽然经过,车队末端的一辆车子直接冲过来撞翻我,然后接走了胡惟仁。”<br />
凤毓凝声音嘶哑,神情憔悴,连带着眼睛都肿得像是鸡蛋。<br />
她看着凤南征与凤怀礼,急声说道:“而且那个车队是去往医院附近的,所以爸爸,只要查到这个车队,查到这辆车子,就能找到胡惟仁的同伙了。”<br />
“怀礼!”<br />
凤南征眉头紧锁,他看着凤怀礼说道:“马上去查小么说的这个车牌号,还有,想办法调集当晚的监控视频,看看有什么车队经过小么车祸的地方。”<br />
“好,我这就去。”<br />
凤怀礼点头。<br />
准备离开时,他又停下脚步,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的妹妹。<br />
“小么,你真没事了吗?你刚才不是还哭的……那么伤心吗?”<br />
凤毓凝摇头笑了笑。<br />
“爸爸不是也说过了吗?哭出来就好受了,我哭了一场,现在觉得心里舒服多了,大哥,你快些去查那辆接走胡惟仁的车子吧!”<br />
前一刻还哭得情绪失控的妹妹,只在一转眼的功夫就恢复了正常,这让凤怀礼着实有些不放心。<br />
出了病房,他又找到医生护士,叮嘱他们务必要照顾好凤毓凝。<br />
病房里,凤南征看着女儿眼眶通红却依然强自镇定聊天,他又是心疼又是无奈。<br />
“爸,今天……战先生与胡惟仁相遇,应该是偶然。”<br />
想了想,凤毓凝才说道。<br />
听到女儿改了口,管战敬昭叫战先生,凤南征又是一声默默叹息。<br />
“我一直想问你来着,明明只战敬昭一个人去医院送任清最后一程,你和战枭城怎么……怎么也赶去了?而且你们这也没带保镖,真是太险了。”<br />
提及这事儿,凤南征坐直身体问道。<br />
“他走之后,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就预感有事情发生,保险起见,我们就去了趟医院,打算接了战先生回家。”<br />
谁知道刚下车,就看到了胡惟仁的手下正用匕首对着战敬昭的脖子。<br />
“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怕啊。”<br />
凤毓凝哑声说道:“要是我们再晚到五分钟,没准就发生惨剧了。”<br />
当时,胡惟仁是打算置凤南征于死地的!<br />
“小凝,爸爸知道你很想为你妈妈报仇,也知道这次放走了胡惟仁,你心里很难过。”<br />
想了想,凤南征看着女儿,斟酌开口。<br />
“当时的情况,我大致也能猜到了,胡惟仁的下属挟持了董窈窕,意欲用她的生命安危来换取他们顺利逃脱,然后,枭城同意了,对不对?”<br />
提及这个问题,凤毓凝的神色很是悲凉,很是失望。<br />
“爸,董家很可能与胡惟仁有关系,甚至董窈窕的母亲很可能是胡惟仁的姐姐!”<br />
凤南征一愣,似乎对这个消息有些震惊。<br />
“你,你有确凿证据吗?”<br />
这次,轮到凤毓凝发愣摇头了。<br />
“我只是从胡惟仁当时那些话推断的,并不能肯定,但董窈窕在这个节骨眼出现,你觉得正常吗?”<br />
凤南征点头:“确实不正常,你的怀疑确实也有道理,可是小么啊……”<br />
顿了顿,凤南征说道:“这法律判处一个人死刑,也是得有罪名的,所谓疑罪从无,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为了报私仇而伤害别人的命。”<br />
“董窈窕也是,且不说胡惟仁与董家的关系还有待查证,就算董家与胡惟仁有关联,那董窈窕呢?她才二十出头,当年的事情与她也无关,对不对?”<br />
听着父亲的话,凤毓凝眼眶涌上泪来。<br />
“可是爸爸,多乐与多福也才五岁,我也才二十多岁,当年那些恩怨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但胡惟仁,还不是一次次地对我与孩子动手。”<br />
她又想起那枉遭灭门的一家人,那一家人,甚至与这些事没有半点关系,不也被胡惟仁给……杀了吗?<br />
为什么就准许胡惟仁不顾仁义道德肆意伤害别人,为什么她就不能自私一点,不能为了她的亲人而牺牲别人?<br />
况且这个别人或许也不是别人,或许,董窈窕还是胡惟仁的外甥女呢。<br />
“狗咬你一口,难道你也要咬狗一口?这样,你与狗有什么区别?”<br />
凤南征说道:“我们是人,我们是有良知有底线的人,我们要报仇,但我们也不能为此就丧失了道德底线,小么,爸爸提个假设啊……”<br />
清了清嗓子,凤南征说道:“今天,这个仇我们报了,胡惟仁被绳之于法,但代价就是董窈窕因此而死,爸爸问你,往后的许多年,你能心安吗?”<br />
“再假如,董家与董窈窕与胡惟仁根本无关,就这么一个无辜的年轻女孩,我们本有机会救她,但却为了私仇而眼睁睁看着她死,小么,你会痛苦的。”<br />
凤南征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她看上去强势难说话,实则心软又善良。<br />
“因为枭城了解你,因为他不想让你未来都活在内疚与痛苦之中,所以他选择了保住董窈窕,如果当时是我,或者你大哥,我们都会这么做的。”<br />
凤南征抬手,擦去女儿脸上的泪。<br />
“枭城没有错,你也没有错,错的只是上一辈的恩怨没有及时解决,这才拖累了你们。”<br />
此时此刻,凤毓凝心疼得厉害。<br />
她懂,这些道理她都懂,她也知道战枭城当时的选择没有错。<br />
她恨的,不过就是胡惟仁近在咫尺却无法让他伏法,她恨的,就是董窈窕的出现俨然就是帮凶!<br />
凤南征沉声说道:“这次,我们也不是全然失败的,起码我们重创了胡惟仁,让他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所以小么啊,这一仗我们并没有输!”<br />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的胡惟仁已经狗急跳墙四处扑咬了。”<br />
第449章 苟延残喘的老狗!<br />
北城郊区一个光线昏暗的小诊所里,胡惟仁极为痛苦躺在那张简陋的病床上,表情扭曲狰狞。<br />
病床上铺着发黑的床单,甚至还沾着斑驳血污,几只苍蝇围绕着床边的垃圾桶飞来飞去,格外烦人。<br />
一个看上去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正在配药,那双粗糙的手捏着注射器,指甲里满是污垢。<br />
没错,这个看上去邋里邋遢的男人就是医生,就是要给胡惟仁做手术的医生。<br />
“先生,不然我们还是去正规医院吧,这里实在太……”<br />
黑八脸上都是血,但他还是恭敬站在床边守候着胡惟仁。<br />
“去医院?你是找死吗?你以为我们现在的处境还是从前?过街老鼠就是形容我们的,只要你敢冒头,警察分分钟就能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