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br />
她想起萧双郁说的“不喜欢”,萧双郁觉得她不喜欢她。<br />
为什么?<br />
她哪里有表现得不喜欢她了吗?<br />
她让萧双郁觉得自己不喜欢她了吗?<br />
纪酌舟突然有些坐不住了,她想要查清楚,她想要问向萧双郁,她需要知道一切。<br />
评委们各具风格的夸奖了阵雨乐队的歌曲完成度与表演完成度,她们的演出足够精彩,担得起这样的赞许。<br />
只是,一位评委突然单独的提到了萧双郁。<br />
纪酌舟下意识微微前倾,看向了那双跟着评委的提及抬起的黑色眼睛。<br />
这位评委是音乐圈德高望重的大前辈,音乐风格独特,是第一次在音乐节目中担任评委,但她在其它综艺中的表现,可以看出对音乐很是严格。<br />
“阵雨乐队啊,你们的鼓手,是叫lenn吧。”<br />
“ lenn ,你的技巧很好,为什么这么不自信?鼓手从来是乐队中掌控节奏的领导者,也是乐队表演的核心驱动力,你不想让别人看到你,就会让别人不想看到你们的乐队。”<br />
“你可以看看台下,大家在被你们的音乐吸引,同样也在被你吸引,我希望下一次和a组比试的时候,能看到你做出的改变。”<br />
那双阴沉的眼睛怔怔看着这位评委,点下了头。<br />
但那双眼睛,依然没有看向台下,依然没有看向台下的纪酌舟。<br />
纪酌舟的耳边传来了低声的议论,对评委的赞同,对萧双郁表演的分析,对萧双郁的喜爱……<br />
纪酌舟刷就转过了头,一双总是温婉的绿色眼眸变得锐利。<br />
但身后的声音很多,她没能分清声音的来源,或者说,很多人都发出了类似的感慨。<br />
这里的观众并不都是普通人,其中也有部分音乐领域的工作人员。<br />
有人欣赏萧双郁不自信却吸引人的特殊,有人奇怪于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乐队,有人觉得这是萧双郁的过分紧张。<br />
只有纪酌舟,无端气恼于这众多的注视。<br />
她的心脏一下子涌出酸水,酸得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起身,拦下那些看向萧双郁的视线。<br />
姬寻夏是对的,萧双郁比想象中更加、更加受欢迎。<br />
***<br />
今天的舞台结束了。<br />
在看到萧双郁所在的乐队顺利晋级后,纪酌舟就彻底失去了兴趣。<br />
无法离开的时间里,她在脑海中盘算了许多,在结束后拿到手机,她立马找向不同的人,试图寻找出一个真相。<br />
让萧双郁决定与她分开的真相。<br />
但她没有去找萧双郁。<br />
舞台的拍摄才刚刚结束,她们的事情正多,不管是找向指导老师改进,还是对表演进行复盘,各个乐队受到的关注都会变多。<br />
萧双郁不会想在这种时候见到她,她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将风险带给萧双郁。<br />
萧双郁的态度是异常的。<br />
从离开、到不肯跟她走、到不想见到她,每一步,都充满异常。<br />
她让萧双郁感到了不高兴,她隐瞒身份,瞒着萧双郁去相亲,瞒着萧双郁去做了许多事,甚至一再忽略了萧双郁。<br />
她没能顾及到萧双郁的感受。<br />
可她的身份可以解释,她可以强行的前来陪伴萧双郁,但那些相亲,她要怎么说给萧双郁呢?<br />
毕竟,合作、交易、交换之外,也混杂着无法辩驳的真实。<br />
她真的去相亲了。<br />
萧双郁的普通无法引起足够的关注,可是她需要让那些人警惕。<br />
或许、她不应该那样理所当然的将萧双郁放在身后,她不敢给予萧双郁的确定,最终成为了萧双郁离开她的确信。<br />
又偏偏,在萧双郁离开后,那个家里空得厉害,空得她感到恐慌。<br />
晚些时候,她回到了入住的酒店。<br />
这里距离节目拍摄的旧校舍不远,高高的可以瞥到操场的一角,却看不到一个小小的萧双郁。<br />
酒店的房间里,和家里一样空旷。<br />
安静、冷清、没有萧双郁。<br />
坐在酒店的床边,她不觉摸向枕头的一角。<br />
这里的枕头,并没有留下小小的齿痕。<br />
可那个拥有着齿痕的枕头,在萧双郁不肯回到的家。<br />
她突然想念起萧双郁不时偷偷爬上床的样子,那双黝黑的眼睛小心的抬起,理不直气也不壮的寻找着理由,最后总会拱进她的怀里。<br />
那个体温偏低的alpha被她抱着,一点点变得温暖,却一点也不会变得柔软。<br />
总是僵硬的、僵硬的将她拥揽。<br />
却总是欢喜。<br />
属于她一个人的萧双郁、消失了。<br />
***<br />
第一次比赛慌乱也顺利。<br />
她们的音乐得到了认可,评委老师提出了她们每个人的优缺点。<br />
阿南的声音清亮有力,吉它的兼顾也很不错,聂思雨的贝斯支撑起曲子的质感,萧双郁的鼓节奏鲜明。<br />
但她们知道,评委老师提出的缺点才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地方,她们也高兴于指导老师清晰的指导。<br />
三个人走出指导教室就继续走向了排练室,阿南在兴冲冲说着下一次的目标,聂思雨在应和,萧双郁、却是在出神。<br />
她想起,这是纪酌舟第一次看她的演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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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br />
夜深了,无人安眠。<br />
旧校舍改造的拍摄场地里到处都亮着灯,几乎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根据今天的比赛评价进行着不同的修改。<br />
选手们的实力太强,淘汰来得太快,已经有宿舍的床位开始空出,所有被淘汰的人已经在今天里全部离开。<br />
规则就是如此残酷,没有人想成为下一个离开的选手,就全然来不及庆幸今天的晋级,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制作与排练中去。<br />
萧双郁跟着阿南与聂思雨复盘、修改、简单练习查看效果,看起来跟两人一样忙碌一样认真,可那双黝深的黑眸中看不出一丝紧张与急迫。<br />
她的灵魂好像分成了两半,一半在这里全心全意的工作,一半游离出身体,带不起任何情绪。<br />
阿南和聂思雨想要单独修改一下吉它与贝斯的曲谱,暂时不需要萧双郁的参与。<br />
萧双郁乖乖坐在一边,手中拿着鼓棒,眼睛看着两人,游离出身体的灵魂在小小的空暇里回归,带回那道余光一角的人影。<br />
即使是在不那么明亮的观众席,她的眼睛仍是会一眼将纪酌舟辨认,又下意识的窥视。<br />
她努力的控制住了自己,很快的收回注意,很快的专注演出,但记忆已经刷新。<br />
纪酌舟来看她的演出了,就在今天,就在几个小时之前。<br />
过去的几个月里,她没有找到机会向纪酌舟发出邀请,纪酌舟也没有确切的提起想要去看她的表演。<br />
她还以为、纪酌舟实际并没有兴趣。<br />
可在她们之间彻底结束之后,纪酌舟兀自来到了舞台之下。<br />
宴会的那晚,苏玉染妈妈厉声质问她为什么叫纪酌舟“姐姐”,为什么公然在所有人面前维护这就暴露本性去相亲的祸害。<br />
她反驳了妈妈,妈妈的巴掌也落在了她的脸上。<br />
苏玉染妈妈问她是不是早就知道纪酌舟隐瞒了身份,又冷笑着说纪酌舟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让她不要痴心妄想。<br />
以前的她不知道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确实在痴心妄想的想要留在纪酌舟身边。<br />
然后她知道了,她离开了,纪酌舟却追来她的世界。<br />
她还是不懂。<br />
纪酌舟确实有纪酌舟的理由,她没有值得信赖,没有值得依靠,纪酌舟对她隐瞒一切没有任何问题。<br />
比起无足轻重的她,当然还是纪酌舟的妈妈更加重要。<br />
她没有觉得生气,没有觉得不满,她可以心平气和的接受一切,接受是自己无能导致的结果。<br />
她本就愚笨本就平庸,她就是一只阴暗的小老鼠,没有人会喜欢她,更何况是那样光彩夺目的纪酌舟。<br />
那是为什么呢?<br />
纪酌舟为什么会选择浪费时间出现在她的眼前,请求她的原谅?<br />
她突然很累,很累很累。<br />
吉它与贝斯的声音仍清晰的响在耳边,她闭上了眼睛。<br />
***<br />
萧双郁睡着了。<br />
阿南和聂思雨很快做出决定回过头时,见到的就是萧双郁向后倚靠在墙面,轻轻阖着双眼。<br />
灯光在那双浓睫投下阴影,融合在她眼底深深的乌青,看起来乖巧也可怜。<br />
没错,是可怜。<br />
阿南正兴冲冲的要跟萧双郁说一起来一遍,吐出的半个字当即卡到嘴边,飞速压低声音看向了一旁的聂思雨,“睡着了?”<br />
已经几乎是气音。<br />
聂思雨将萧双郁仔细看了片刻,向阿南说出了答案,“睡着了。”<br />
同样的低音。<br />
阿南不觉皱起眉头,“我是不是搞得太晚了,脸脸怎么睡得这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