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归难过,二模别出岔子啊,顺便把垃圾带上。”<br />
“哦。”<br />
那年的开学时间有所推迟,高三二模受其影响被推迟到了五月初。考场在连一,全市区考生一块儿考,大概有个几千人罢,毕竟当年市区的出生人口大约在一万左右,大多都出省出国。<br />
为了迎接,校领导罕见地收拾了二栋教学楼第五六楼的那两片荒地,一般请些体力精力并存的大梦想家,被邀请到的少爷小姐便会收到一句很殷勤的“麻烦你帮个忙”。这在国内不是少数,但像连一这么善解人意的就很少了。<br />
模考范围与高考无异,只不过高考是两个监考教师、模考四个,只为了防些偷鸡摸狗进入高阶考场的坏小子。<br />
英语考场一般都会有一两个海外教师现场背听力,从而在源头避免录音带篡改现象。<br />
“考卷人手一份,没有备用,考试时间九十分钟,将个人信息填写好后请先做笔试内容,听力将在二十五分钟后开始,你们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本次考试英语作文提分至二十五,请仔细看题。”<br />
第一考场主监考官是anriel,这很意料之中。话音刚落,室内还是寂静一片,大部分都单手托腮低着头,手上那份全英文考卷要很长时间才能看见看懂。<br />
考场布局简单,第一考场只有二十人,而高三理一班所有人却被平等地分到了不同考场,在除去林暮寒和南榆雪之外。<br />
林暮寒一边转着笔一边翻了翻试卷,视线最终在一张图片材料驻足。<br />
这是张全彩考卷,画面鲜艳,第一部分的a篇英语短文叙述着这是人类史上第一个超智能仿真机器人,一共是二十题,篇幅长,每题占比两分。由文中可知捐赠者林某并不愿意透露姓名,而这机器人也从未苏醒过,只是手里常攥着一张皱巴了的泛黄旧照片,迄今为止还没人能够取出。<br />
她目光移向问题,眉梢微扬。本意是想抬眸瞧眼时间,却不巧地撞上了副监考官,luzhi。那人也瞧来,朝她一笑,给她吓得虎躯一震,精神力又迫使她很快回神低头接着看题。<br />
这卷子对于她来说还算半好半乱,就像身处阴凉与烈日中的交界线,想问那答案:你向左还是向右。不过还好是考前翻了点往届卷,基本自己能做出来。<br />
听力环节时语速飞快,两个女监考官分别站在讲台两侧,手里拿着一本看似空白但只有一页有印刷痕迹的本子,广播下令后才开始朗诵,像打地鼠似的一句后又一句。<br />
考试结束前的前十五分钟内,林暮寒硬生生写下最后一个单词,也算是整张试卷无空缺。<br />
透过静谧,光在高空飘扬的旗上张牙舞爪,后墙上挂钟发出叮一声脆响。leirna将南榆雪的卷子放回,手指在空白的个人信息栏敲了两下。<br />
另外两位监考官都是从时论那学校来的,一位染着淡黄色一字切,戴着墨镜,站在门边笑着和一号位的林暮寒对视,挑了挑眉。回应她的是一个疑惑的表情,接着就不了了之。<br />
anriel收了写考场记录的按动笔和小型录音带,塑料按动声与空铁讲台结合出的声响足矣譬比幽静深林中陡然有人出声后又连绵回声。<br />
不过阳光倾斜,校门口旁那间咖啡书店正巧十点开门,老板是个文艺女人,经营这店的空闲时总在鼓捣花艺和原生态香水。<br />
林暮寒本不想走进去,“晚点组织体检,帮我买杯拿铁到图书馆喝。”,不过被南榆雪喊着,她回了那消息一个好字。<br />
“啊……”林暮寒本直立着的背登时弯下,不为其它,她只是不想看那需要被拯救的体检单。本是疲惫,可她却忽然想起什么,又疯狂想着但总是记不起来,只觉全身膈应。<br />
这感觉一直持续到她深夜打算入眠时,又开始膈应,翻来覆去总睡不着。<br />
林暮寒掀了被子走到窗台边拉开窗帘,深夜街道在高处看来总是那样渺小,好像一根手指头便能压灭。晚风正面冲击过她全身,她打了个喷嚏连忙关上窗,果然还是小命要紧。<br />
再次瘫倒在床上,床边的手机叮铃一声,一看是路籽发了消息,林暮寒懒得回,丢到一边接着瘫倒在床上,想着自己到底忘了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来。<br />
“睡不好吗老大?”又是1094。<br />
南榆雪就在隔壁房间,拉紧窗帘只开一盏台灯。白色灯光下她握着笔不知在写什么,听到林暮寒那句特地压低嗓音可又不掩记仇的“滚”顿了顿,划去那写错了的字又接着往下写。<br />
到了后半夜,她翻翻改改写了几十稿,在第六十七次落笔,南榆雪终于一字不差的写完,想画上句号时,她听见隔壁房传出开门声。<br />
接着便听到林暮寒嘴里咔嚓咬碎硬薄荷糖,滔滔不绝地抱怨着,语气没有丝毫生疏感:“三更半夜非要我到书房干嘛?一会你就拿个螺丝刀把你拆了。”<br />
她蓦然屏住呼吸,将还未落笔的句号改为逗号。<br />
静悄悄把本子放进柜子最深处,在确保自己能记住位置的同时也确保林暮寒能在她不想它被发现时永远目前找不到,接着关灯睡觉。不过睡前时手机却是非常好玩,她刷到的第一个短视频便是说一九四三年那会儿的饥荒,人吃人、挂着狗肉鸡肉名牌卖人肉之类。果然印证了那句玩手机也是学习。<br />
十二点快一点时,林暮寒骂骂咧咧地推开门,看杨瞬臻一身白衣白裤,满脸带着不耐烦:“你来干嘛?扰民啊。”<br />
后者持续散发着身上那帝王蟹味道,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全新未拆包装,林暮寒这会才看见她手里提着的透明塑料袋中装着一个鱼缸,里头有好几条小金鱼。<br />
语气很随意地在汇报三字经:“买多了,送你们,还有鱼。”<br />
林暮寒上下打量了几秒,真诚发问:“你被鬼做到了?”<br />
杨瞬臻耸了耸肩:“随便,反正给你了。”话音刚落,林暮寒好像看见她那双眸看向了在她身边飘着的1094,不过没想,应了声哦,接过东西收入囊中。<br />
“你家还有烟吗?”杨瞬臻拍了拍手上的灰林暮寒把东西放到门边的鞋柜上,不紧不慢:“有糖和打火机。”<br />
“那算了,走了别送。”她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楼梯间。<br />
“呵,还想挺美。”林暮寒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闷头大睡,这一觉罕见地没有咖啡因干扰精神系统,那两只猫夜眠日醒,作息有点折磨人。<br />
门快关上时,杨瞬臻又说了一句:“对了,楼下有人等你。”<br />
“哦。”林暮寒关门的手一顿,大概猜到那人是谁了,门就那样只开一条缝,转身不知道是拿了点什么。<br />
林暮寒下楼时身上还穿着睡衣,两边袖子挽起,留给她一件外套之前落在自己家的外套,米白色,材质挺不错。<br />
连湾市区的夏夜总冷热交替,夏旻身上穿着一件短袖白t,猝不及防地被外套砸中脑袋才惊觉自己身后的脚步声。<br />
此前她坐在台阶上,迎着三更半夜的冷风,拆开烟盒包装拿出一根好久之前就说要戒了的烟叼着,又摸出打火机。<br />
咔。<br />
嗒。<br />
蓝紫色火焰灼伤了她半边脸,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想把脸和打火机凑在一块儿的,她好久没感到热了。而又突然想起南榆雪之前好像在一条和这儿很像的巷子里打过架,打火机不知怎么地就灭了,好似是风吹。<br />
不过烟拆了不抽退也不能退,她一边懊恼着自己刚才应该买个防风打火机,一边抬起一只手挡风。烟点燃了,那久违的烟雾灌进喉咙投进肺。夏旻把烟丢到地上踩灭,咳嗽不止时嘴里的烟都散到空气中,她觉得去买两颗糖吃更环保点,不然赔了夫人又折兵,抽烟把肺抽坏了,还会摊上个污染空气的坏名头。<br />
那晚天很黑,黑到不见月也不见星,夏旻想那像不涨潮的海水。<br />
她突然开始莫名想着,或许有那么一个夏天,她、柳茼婪、林暮寒、南榆雪、向江折、叶倾、秦帆、路籽、赵薇、倪枝一块儿到三亚海边,落日洒得画面橙黄,旁边有海星有螃蟹,还有一颗应该没怎么动过的排球。<br />
柳茼婪站在海岸边,被叫着看镜头时还有些愣,夏旻这已经一只手拿着螃蟹一只手比耶,身上穿着白色背心。倪枝心满意足地躺毯子上享用美酒,赵薇则坐在一旁捧着椰子笑着看那年轻真好,身上的白色衬衫袖子半挽。离镜头较近,南榆雪趴在毯子上,一副困倦模样,林暮寒坐在她身侧,v领无袖黑t配牛仔短裤,手里拿着杯饮料。两人头上都有个兔子发夹,不过一个外红里白,一个里红外白,是一套儿。<br />
叶倾头上戴着潜水镜手里拿着游泳圈,不知道在发愣什么。向江折总是一副老钱姿态,但分明张扬的暗红发上还别着一朵黄色小花儿,那副半框眼镜却总带着几分书生气。秦帆离镜头最近,嬉皮笑脸地张扬着它那色彩明艳的紫衬衫和刚染的紫毛。不过三人都很有共同点:花衬衫配休闲短裤。<br />
真好,她想要这种结局,起码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