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堡的议事大厅內迴荡著韦赛里斯国王愤怒的咆哮声。<br />
“他到底有没想过我究竟给予了他多少的忍耐和宽容!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过於纵容!让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毫不珍惜!肆无忌惮!无视我给他的机会,丝毫不理解我的难处,根本不考虑家族的处境······”<br />
“发出敕令,立刻送还龙蛋!赶走那个娼妇!还有,他必须回谷地去,回到他法定妻子雷婭·罗伊斯身边,否则视为叛逆!我会召集军队,亲自把他擒拿问罪!”韦赛里斯国王愤怒地下达命令。<br />
然而在座的眾位大臣们心下却是愉悦的。在引发韦赛里斯国王的睡龙之怒这件事情上,除了戴蒙的作死行为,还有部分御前大臣们的默许、因势利导和顺水推舟。<br />
国王之手奥托·海塔尔爵士非常厌恶戴蒙,这是公开的矛盾。眾御前会议大臣们也一样討厌戴蒙。戴蒙在ac歷103年至ac歷105年末,先后出任过財政大臣、法务大臣以及都城守备队队长,在这段丰富的履歷中,他以一己之力招致了大多数重臣和贵族的反感。<br />
原因包括但不限於糟糕的政务能力,酷爱舞刀弄枪,热衷於对罪犯实施残酷的刑罚,性格暴躁、喜怒不定,华丽且危险的行事作风,並且对铁王座充满了野心。<br />
最后一点是最主要的,对铁王座的野心。<br />
几乎所有的臣子都喜欢弱势的君主,不折腾,听劝,易於拿捏。奥托这位专横、强势、有能力且拥有长时间辅政经验的御前首相更是如此。这使得他和韦赛里斯这样意志不坚、天性和蔼、乐於討好、耳根子软的君主异常合拍。<br />
反之,戴蒙那样意志坚定、性格强势、脾气暴烈、喜怒不定、颇有“残酷的”梅葛遗风的王位继承人,是所有臣下牴触的存在。<br />
但韦赛里斯没有儿子,按照ac歷101年大议会的先例:男人永远比女人优先。君王无子,王弟的继承权利在公主之上,例如ac歷92年贝尔隆王子越过兄长伊蒙王子的女儿雷妮丝公主成为王位继承人。<br />
兄终弟及的传统在前,戴蒙是铁王座顺理成章的合法继承人,这让包括奥托爵士在內的诸多大臣和贵族坐立难安。<br />
“绝不能让戴蒙登上铁王座!”奥托在给哥哥旧镇伯爵的信中写道:“他会成为『残酷的』梅葛第二,甚至更残暴。”<br />
与之相比较,“王国之光”雷妮拉公主看上去是个更好的选择,更好拿捏的未来君主,或王储之位的暂代物。持此观点者不在少数,但这个实际操的时候,又绕回了那个老梗:按照ac歷101年大议会確立的传统,男性继承权永远比女性优先。<br />
在法理不足的情况下,攻击对方人品成了御前大臣们最擅长也最乐意做的事情。戴蒙王子喜好奢华、行事放荡不羈、鲁莽又暴躁,而且本身也做出不少出格和冒犯的行为。<br />
奥托先后说服韦赛里斯相继解除了戴蒙王子財政大臣及法务大臣的职务,但很快就为此后悔,因掌握多达二千人“金袍子”后,戴蒙反倒得到更多实权。隨后王子又被指责手段酷烈残暴,但没有实际性的处罚。<br />
ac歷105年末,戴蒙王子被朋友们捧为“首都亲王”,君临民眾又送他“跳蚤窝之主”的绰號,他欣然接受並引以为荣。这种公然的冒犯行为传到国王的耳朵里依旧是不了了之,国王虽然无意立弟弟为王储,却也偏袒有加,一直在宽容自己的弟弟。<br />
但有个名人说得好:话说多了,事就可能变成真的了。<br />
日积月累,总有些不好的东西逐渐在国王心中生根发芽。<br />
半年前,艾玛王后和贝尔隆王子双双去世,戴蒙带著麾下的金袍子在妓院里纵酒狂欢,说出了“一日王储”这句往哥哥心头插刀的话。<br />
当晚,某个渴望晋升的金袍子小队长,以告密者的身份异常顺利地面见了韦赛里斯国王。<br />
戴蒙彻底惹怒了一直以来维护他的哥哥。待为妻儿治丧完毕,韦赛里斯国王立刻著手解决长期搁置的继承问题。他不顾杰赫里斯国王ac歷92年的裁定及ac歷101年大议会的先例,正式册封女儿雷妮拉为法定继承人和龙石岛公主。<br />
在君临举办的盛大典礼上,“王国之光”雷妮拉坐在铁王座底部她父王的脚下,接受数百位领主的致敬,他们以荣誉起誓效忠,將来要维护她的权利。<br />
而戴蒙,则愤愤不平地辞去都城守备队队长之职,与情妇梅莎丽亚一起前往龙石岛。<br />
此次的龙蛋事件,则又是一次墙倒眾人推。<br />
御前会议的最后,奥托自告奋勇,前往龙石岛宣读国王的敕令。<br />
……<br />
首相塔。<br />
奥托正在女儿阿莉森的帮助下,穿戴鎧甲。毕竟此行危险,戴蒙歷来喜怒无常且胆大妄为。<br />
“我交代你的事情进展得如何了?”奥托问著进度。<br />
“我······”面对父亲的询问,阿莉森显得有些犹豫。 “聊天?做石雕?读书?”<br />
“我······”<br />
阿莉森支支吾吾。奥托的眼神严厉起来,这件事关乎家族的前程,关乎王国未来的走向。但显然女儿没有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br />
“父亲,我······我一直在努力,但国王他······他似乎对我没有情爱那方面的想法。”阿莉森的声音颤抖,她害怕看到父亲失望的眼神。<br />
奥托嘆了口气,他的女儿还在奉行著那套淑女的做派,顾忌著同公主的姐妹情谊,但家族的前程不容耽搁。<br />
奥托拍了拍阿莉森的肩膀,又勾起女儿那圆润精致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目光,说道:“阿莉森,你是我的女儿,我相信你能够做到。记住,要为国王分忧,为王国尽忠。”<br />
阿莉森低下头,她肩负著家族的期望和责任。<br />
“我明白,父亲。”阿莉森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坚定。“我会尽力去做。”<br />
奥托满意地点点头,他相信自己的女儿能够明白大局,能够承担起这份责任。“记住,国王的心意难以捉摸,但你可以通过你的智慧和魅力去影响他。你要成为他的知己,他的支柱,让他离不开你·····”奥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在阿莉森的心中。<br />
阿莉森点点头,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这条路並不容易。<br />
“首相大人?”克里斯顿·科尔爵士推门而入。<br />
阿莉森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又扣起了指甲。<br />
“我们准备了20个好手,另外哈罗德队长会一同前往,船只已准备妥当。”<br />
奥托点点头,对克里斯顿的安排表示满意。“很好,我们即刻出发。”<br />
阿莉森看著父亲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作为旧镇之光,海塔尔家族的小姐,河湾地有名的淑女,自己很早就背负了家族的期望,而父亲对家族的联姻大计更是用尽了心思。<br />
先是丧偶的贝尔隆王子,然后是戴蒙,十五岁时,父亲带著自己入宫,不久后,正式把目標锁定在“少壮王”韦赛里斯身上。<br />
儘管雷妮拉公主已被昭告为王位继承人,但无论宫廷內外,仍有很多人希望韦赛里斯能生下男嗣,因为韦赛里斯国王此时尚不满三十岁。七国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著王后的空位,无不渴望藉助联姻,將家族的血脉融入铁王座,並藉此获得无与伦比的政治影响力。<br />
······<br />
龙石岛,龙石堡。<br />
“戴蒙在哪?”奥托问道。<br />
“您来晚了一步,两天前,他收到狭海对面传来的消息,现在他大概已经做客潘托斯。”梅莎丽亚托著肚子回復道。<br />
“那么你就是他的那个娼妇,梅莎丽亚了?”<br />
梅莎丽亚脸上闪过一丝慍怒,但很快镇定下来:“我是梅莎丽亚,大人,您的来意我早已知晓,我深知自己身份卑微,不堪此等殊荣,王子带回的龙蛋就在这里,您隨时可以將它拿回去復命。”<br />
应著梅莎丽亚的话语,龙石岛的僕人抬上了一个內置火焰的容器,科尔爵士在奥托的授意下,上前用披风包裹著手,打开了容器的盖子,里面赫然是丟失的那颗龙蛋。<br />
奥托爵士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梅莎丽亚,似乎在评估她的每一句话。他缓缓伸出手,示意手下人上前取走龙蛋。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br />
“我此行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取回龙蛋。根据国王的敕令,你將被驱逐出维斯特洛,遣返里斯,海塔尔家族的商船在码头等你,请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梅莎丽亚······『夫人』。”最后一个称谓,奥托刻意顿错了一下,拉出了长音。<br />
梅莎丽亚的脸色变得惨白,站在龙石堡的高处,恶劣的海况一目了然,海面风急浪高,远处乌云堆积,风暴隨时可能到来。“好心的大人,我已身怀六甲,难道您忍心让一个孕妇冒著暴风雨穿越狭海吗?”<br />
奥托爵士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中没有丝毫同情:“这里是龙石岛,是韦赛里斯国王统治的土地,在这里,国王的命令必须被奉行!”<br />
梅莎丽亚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她仍试图爭取:“大人,我请求您,至少让我等到风暴过后,再离开也不迟啊!”<br />
奥托態度轻蔑:“说的全天下只有你一个女人怀孕一样,你必须即刻启程,海塔尔家族的船只会为你提供必要的庇护,至於能否平安抵达,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