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br />
明澄看着那双眼睛， 不知为何低下了头。她看了眼床尾的铭牌，她叫金桂。<br />
过了一会儿，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苹果，“对了， 阿姨， 你不是说， 你的丈夫陪着你吗？他人呢？我们好像一直没有见过他呢。”<br />
金桂笑了笑：“哦， 他也死了。”<br />
明澄猛地抬头，眨了两下眼。<br />
女人也学着她的样子眨了两下眼，“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是我亲手杀的哦。”<br />
看着明澄有些呆滞的模样， 她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又上当了！”<br />
“都是骗你的， 我没有丈夫。”金桂笑着抚了抚她的头顶。<br />
摸了两圈， 她顿了顿，“咦。”忍不住又摸了一圈， “真好摸啊。”<br />
说完再次摩挲了几下， “圆圆的，又光滑，可以盘。”<br />
明澄强忍着被她摩挲了几分钟，感觉头都快要被摩擦起火了才赶紧跳出一步，“阿姨别摸啦！”<br />
“好吧好吧。”她若有所思地松开手，“嗯，要不我也去剃个光头？”<br />
又自顾自摇头，“还是算了，我的头可没有你的圆，摸自己的头跟摸小朋友的头也不一样。”<br />
“好啦， 阿姨，你的病房打扫好了，我们出去了。”明澄板起小脸，拖着拖把，提起水桶，走出了病房。<br />
走到门口时，又转身，“谢谢阿姨的苹果。”<br />
金桂朝她挥了挥手，“再见啊，常来。”<br />
五人沉默着走出了她的病房。<br />
下一间病房，住着的依然是老头，他们缄默着打扫完毕，只有明澄问了一个问题：“爷爷，隔壁病房，只住着一个人吗？”<br />
老头一下子精神了：“我可记得清清楚楚的，就是她一个，就是她敲的墙！”<br />
说到这里他又开始抱怨起来，几人没有回应，继续前往下一间。<br />
方才三人奇异的表情在吴铭心里闪过，憋了一肚子的问号，但看他们都没有立刻提及，他便也没有说什么。<br />
直至打扫到最后一间空病房，夜深人静，周围也没有别人了，吴铭才坐了下来，开口：<br />
“说说吧。不是连勤，那个叫金桂的病人，才是真正的锚点，对不对？”<br />
明澄点了点头。<br />
得到了肯定，吴铭的嘴巴微张，定格了一瞬。<br />
有些疯癫的女人这几天的怪异，在他脑海里如幻灯片般一页页跳跃，从她几次三番搭讪他们时的自来熟开始。<br />
如果从头到尾，703病房都只有她一个人的话，那么那个因为被偷窥，半夜里敲墙，还搬到了703的人，其实是她，而不是莫须有的病友了。<br />
也就可以对上她之前睡得不好，导致他们进入怪物医院了。<br />
吴铭目露茫然，“可是她为什么要保护我们？我也没看出她对我们有什么善意啊？”<br />
苏茵好像想到了些什么，隐晦地看向明澄，“不，我觉得，她对明澄还是有善意的。”<br />
明澄又摸了摸苹果。虽然对方总喜欢开她玩笑，不过，她确实从没有感觉出恶意来。<br />
“难道是因为她生性喜欢小孩儿？”吴铭猜测，又想到了另一件令他想不明白的事。<br />
“对了，还有，她描述跳楼的情形的时候，你们为什么都那样看着她？”<br />
闻言，明澄也投来了奇怪的目光。<br />
她那时一直关注着金桂，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表情。<br />
苏茵心里一紧，翻了个白眼，暗自瞪了吴铭一下，“没有，我们哪样看她了，是你看错了。”<br />
吴铭不服气：“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了的。”<br />
苏茵重重踩上了他的鞋子，目光如刀：“闭嘴。”<br />
吴铭还是第一次见苏茵露出这种表情，虽然不明白，但两人还是有最基本的默契的，猜到这个话题或许不该在这个时候讲，他立刻转移话题，“那她昨天晚上为什么又早睡晚起，没有让我们再进去了？”<br />
邬纵：“她之前让我们四点进入那里是为了保护，那么昨天晚上选择不让我们去，大概也是为了保护。”<br />
徐望舒：“对，前一天那里发生了怪物暴动，说不定医院采取了什么措施，对我们不利。而且当时那扇门是我们打开的，他们发现了也说不定。”<br />
“那她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早睡晚起呢？也就完全不会有危险了。”<br />
“那样，恐怕系统就要出手了。”<br />
吴铭明白了，张了张口：“你们说，我们要不要跟她……”<br />
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觉得耳朵痒痒的。<br />
揉了揉耳垂，他接着说：“我们要不要跟她讲清楚……”<br />
耳朵又痒起来了，这一回他觉出不对来，这感觉，怎么那么像是有人在他耳朵边上吹气？<br />
刚这么想，吴铭就浑身一僵。<br />
他想起了清洁工阿姨说的闹鬼传闻，说是空病房里，觉得有人在耳边吹风。<br />
他立刻捂住了耳朵，接着倏然朝旁边望去。周围什么都没有。<br />
苏茵看他满脸惊疑，蹙眉问道：“你又抽什么风了？”<br />
吴铭满脸委屈：“我哪里抽风了，我是好像撞鬼了。我刚才感觉耳朵边上有风，你们呢？”<br />
几人都摇头。<br />
“不是吧，被偷窥只有我，被吹风又是只有我？”吴铭不敢置信地用手指着自己。<br />
苏茵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太弱了。”<br />
吴铭挺起胸膛要反驳，手刚放下来，耳边又传来了吹气声，他站起了身，伸手朝旁边挥去，只挥了满手的空气。<br />
明澄也严肃地看向四周。<br />
下一瞬，她身上突然伸出一缕长发，朝着一个角落延伸过去，是娃娃出手了。<br />
接着，他们就见那缕头发圈住了什么透明的东西，看着像是一个人的轮廓，但个子很小。<br />
“就是这个家伙在作祟？”吴铭对比了一下对面的身高，发现那身子比起明澄也高不了多少，瞬间没了惧怕。<br />
他走上前，两手抱怀：“干嘛要在我耳边吹气？”<br />
“喂？”<br />
耳边突然冒出了小声的一句：“对不起。”<br />
听声音，是个小女孩，“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跟你玩。”<br />
接着，头发撤回，那道身形逐渐显现，角落里站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br />
看着对面的脸，吴铭面上的怒火渐消，“那你也不能，就挑着我玩儿啊。”<br />
小女孩指了指邬纵和徐望舒：“我害怕他们。”<br />
“所以我们五个人里，你只不害怕我？”<br />
她摇头，“你坐下来了，正好够得到。”<br />
“那明澄呢？”<br />
小女孩飞快答：“我喜欢她，不吓她。”<br />
“……等会儿，你刚不是说是想跟我玩的吗？合着你就是在吓唬我啊？”吴铭被气笑了。<br />
小女孩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个小小得意的笑。<br />
明澄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触感是冰凉的，也是柔软的，上下晃了晃，她问：“你好，我叫明澄，你叫什么名字？”<br />
小女孩有点高兴，“妈妈叫我思睿。”<br />
两人相互认识了一下。<br />
吴铭一脸欣慰：“终于有个软萌的鬼了，真是不容易啊。”<br />
“明澄，我看到那个叫佳乐的男孩一直缠着你，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了他？”<br />
吴铭：“……我收回刚才的话。”<br />
“你们一个鬼，一个怪，他没惹你，还是别自相残杀了吧。”<br />
明澄也点点头，“不用啦，我不经常见到他。”<br />
思睿有些失望，“那好吧。”<br />
明澄又问：“你一直在这里吗？”<br />
思睿点了点头，“我死之前就住在这里。”<br />
他们特意没问她的死因，但她自己倒是不在意，直接说：“我跟那个男孩一样，经常流鼻血，妈妈带我来这里找过好多次张医生，一直没有用，后来我就死啦。”<br />
流鼻血，找张医生，他们一愣，这么说……这个思睿竟然也是个定制小孩？<br />
可是这间病房的条件一般，她的父母应该不是富人，那么，就是一对被随机选中，免费试用的普通夫妻了。<br />
思睿人虽小，但显然有些早熟：“你们不用为我难过，像我爸爸妈妈，也只伤心了一会儿，然后就不伤心啦。”<br />
他们默然。从幸福医院订购的孩子，只是一个承载了他们期望的工具，工具损坏了，除了片刻的惋惜，也就没有其他的情绪了。<br />
明澄突然问：“你要吃苹果吗？”没等小女孩回应，她已经掏出了苹果。<br />
小女孩摇了摇头，“我不能吃，不过，你可以让我闻闻吗？就一小下。”<br />
“闻吧，我懂。”明澄大方地直接递到她鼻子底下，“我舍不得吃苹果的时候，也经常闻的。”<br />
几人都忍俊不禁，看着明澄小手托举着苹果，举到比她高一些的女孩面前，而女孩经过一阵长长的蓄力，唰得凑到苹果面前，用力地吸气。<br />
明澄关切地问：“可以闻到吗？”<br />
思睿：“嗯，用特别、特别大的力气的话，可以闻到一点。”<br />
“那你再用力一点。”明澄忍不住陪她一起用力，捏着苹果的手指都发白了，又放得近了一些。<br />
四个大人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情达到了进入这个副本以来最宁静的高峰。<br />
看幼儿园副本的直播时，他们心里对于定制小孩总觉得膈应，不过见到思睿后，这种感觉没有了。<br />
“好了，我闻好了。”女孩小心地将苹果拢住，推了回去，“你快放好。”<br />
明澄还是坚持举着手：“不再多闻一下吗？时间再长也没关系的！”<br />
小女孩摇头：“不行的，我太用力了，万一甜味都被我闻走了怎么办，它就没味道啦！”<br />
明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没关系，有个阿姨说，只要我每天过去陪她，她就每天都给我一个苹果。你分开闻，就不会把一个苹果的味道都闻完了吧。”<br />
“哇——”小女孩艳羡地长出一声。<br />
苏茵看着两个孩子，心里越发柔软，上前：“我们也可以给你们买啊。”<br />
两双属于孩童的稚嫩眼睛同时望了过来。<br />
吴铭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心里酸酸的：“真是，骗我生女儿。”<br />
评论区也是一片赞同。<br />
小女孩忍住了诱惑，再三推拒，让明澄将苹果收回去，她这才把苹果重新放回了口袋里。<br />
“其实，我一直有看你们。”小女孩不好意思地说，“我出不了房间，所以很喜欢站在门口，看看有没有人会进来。”<br />
大概也是因为孤独，所以才会恶作剧地对来这里打扫的清洁工们吹气。不过除了有点吓人，她也没有干出真正危害人类生命的事。<br />
苏茵轻声问：“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你怎么没有出现呀？”<br />
思睿皱了皱鼻子：“因为我看到你们跟那个很讨厌的叔叔一起。”<br />
“你说的是李向光？”<br />
“嗯，我讨厌那个人，不对，那个鬼。”<br />
明澄严肃问：“他欺负过你吗？”<br />
小女孩摇了摇头，“没有，他只跟我说过两句话，不进来这里。不过我知道他经常偷偷看别人，不好。”<br />
明澄点点头：“没错。”<br />
“他是个坏人，还喜欢撒谎。”小女孩郑重说。<br />
“为什么这么说？”苏茵问。<br />
“他跟我说自己很厉害，可以让整个医院都听他的，才怪呢。”<br />
苏茵柔声说：“哦，我们也知道，他确实是个品行不好的骗子。不过我们只是从他那里获取情报，其他事情不会过多相信的，你放心。”<br />
小女孩点了点头。<br />
见她逻辑清晰，他们又向她询问了关于幸福医院的事，不过大概是她年纪小，父母并不过多跟她讲述，所以她基本上什么都不清楚。<br />
她连自己其实也是个怪物都不知道，更不用说体检大楼地下有个怪物中心的事了。<br />
说话间，门外传来一声响动，思睿瞬间消失了。<br />
李耳日揉着惺忪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我刚才，好像听见你们在跟人说话？”<br />
苏茵坦然道：“没有啊，就我们几个人在说话。”<br />
“啊？可是，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啊。”他半信半疑。<br />
吴铭立刻指着明澄：“是啊，小女孩嘛，这不就是。”<br />
“但是那好像不是明澄的声音啊。”李耳日越说越怀疑了。<br />
明澄淡定开口：“就是我。”<br />
声线听起来确实与平时完全不同，却正是李耳日刚才听到的声音。<br />
他一惊，“你还会变声说话呐？”<br />
吴铭在一旁悠然地摇了摇头，一笑：“京中有善口技者，这就是了。”<br />
李耳日不可思议：“真厉害啊，还能再说几句吗？”<br />
明澄：“不了。”可众人听到的却是：“好啊。”<br />
“？你的口型……好像，有点，对不上？”李耳日有点发蒙。<br />
“那是腹语，你知道腹语吗？”吴铭迅速说道。<br />
“……有所耳闻。”<br />
“对，她嘴上说着一句话，腹语是另一句话。”<br />
“这，太厉害了。”李耳日听得一愣一愣的。<br />
“是啊，你对明澄的了解，还不足真正的她的万分之一。”吴铭微笑着说。<br />
李耳日又满是崇敬地多看了她一眼，“对了，你们是不是快要打扫完了？<br />
“嗯，还剩下这最后一间病房了。”<br />
“那我先去打个水喝，马上过来找你们。”<br />
“行，你先去吧，我们大概十分钟就能好。”<br />
“好。”<br />
看着李耳日走了，吴铭松了口气。<br />
苏茵撞了撞他的胸口：“反应还挺快啊。”<br />
吴铭：“哪里，明澄和思睿的反应更快，而且配合得也，不算默契。”<br />
思睿重新现身，腼腆地笑了一下，显然也很喜欢刚才那样的游戏。<br />
可紧接着，梁哥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门口，思睿又消失了。<br />
吴铭呵呵笑着的表情立时一变，“梁哥，不放心到这种地步，大晚上的你还来监工？我们可没有在聊天啊。”<br />
梁哥却一改不久前的趾高气昂，“我知道，我都看出来了。瞧瞧，你们这病房打扫得，简直纤尘不染。”<br />
明澄：“梁叔，这间病房还没开始打扫。”<br />
“……”梁哥尴尬地笑了一下，“是吗，但是就感觉挺干净的哈。”<br />
明澄突然想起来，“对了，你不喜欢我叫你梁叔是不是？”<br />
他矢口否认：“不不不，随便你叫，别说叫我梁叔了，就是叫我梁孙也行。”<br />
“？”明澄睁大了眼睛，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br />
梁哥摸了摸鼻子，“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话，都别放在心上哈，我就是看你们是可塑之才，所以对你们严格了一点。”<br />
他搓着手，“嗯，这间病房确实挺干净的，你们别打扫了，时间也不早了，都回去睡觉吧，”<br />
“不行。”明澄严正摇头，“这是我们的工作，而且打扫病房非常重要，这间病房里住着的病人也需要一个干净的环境。”<br />
梁哥不解：“可是，这间病房里并没有病人在住啊，等到有人了再来打扫也是来得及的。”<br />
“谁说没……”明澄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我是说，等到有人住的时候再打扫就来不及啦。”<br />
梁哥恍然大悟一般：“不愧是明澄啊，就是有觉悟。那这样吧，你们回去睡觉，这里就由我来打扫，怎么样？”<br />
吴铭眼中射出警惕的光：“你不会是想着，由你来接手，然后明天就告我们把工作推给你之罪吧？”<br />
“怎么会呢，我是那样的人吗！”<br />
“怎么不是呢。”<br />
梁哥惶恐：“真的没关系的，你们就直接回去睡觉吧。”<br />
就在这时，李耳日回来了，一下就撞上了梁哥。<br />
梁哥的表情对他竟也格外温柔：“哎呀，你们的朋友也没走啊。”<br />
吴铭重申：“我们真的没聊天。”<br />
“不，我不是要说这个。我们幸福市啊，特别欢迎外地人的，他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留院观察？”他仔细打量李耳日。<br />
李耳日不自在地摇头，“我没事。只要能让我待在医院就好。”<br />
“待在医院？那你今天晚上怎么过啊？不会就睡在躺椅上吧？”<br />
他深思了不到半秒：“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一个空的宿舍，怎么样？”<br />
他突然变得这么好，几人越发不习惯了，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猜到，八成是小泥人又出动了。<br />
能让这人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恐怕也只有沈院长才能做到了。<br />
吴铭憋住了笑意，客气说道：“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谢谢梁哥了。”<br />
“不用谢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梁哥看他们答应了，反倒千恩万谢。只要他们没有报复他的意思就好。<br />
“你先回去吧，我们很快就可以打扫完了。”<br />
梁哥还不情愿，直到他们将他推出去，才肯作罢，“好，辛苦你们了，那我先走了哈，晚安。”<br />
“这个人，还真是见风使舵。”<br />
李耳日站在外面等着，此后他们便没有再跟思睿说话，只是临走的时候，明澄悄悄朝身后挥了挥手。<br />
回到了宿舍，与李耳日告别，看着明澄上床休息，几人收起了放松心情，不约而同在吴铭的房间聚了起来。<br />
这是距离明澄最远的房间，隔着好几堵墙，她听不到他们的讨论。<br />
吴铭扫视了一圈：“现在明澄不在，可以说了吧，晚上在703病房里，你们为什么都那样看着金桂？”<br />
“笨蛋。”苏茵没好气地说。<br />
随后她正色起来，有些沉重：“蒋明樟去世的那个副本，你还记得吗？”<br />
“当然记得啊，副本名字我都记得，《许愿池》，每一个副本的直播不都是咱们一起看的……”吴铭灵光一现，突然意识到他们在想什么了。<br />
因为他想到了金桂的描述。她那时目光复杂地看着明澄，说，那是个年纪很小的小姑娘——<br />
“你的意思是，金桂所说的那个跳楼的病人，就是蒋明樟？”吴铭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br />
徐望舒闭了闭眼：“她描述的跳楼病人死时的场景：出了很多血，但是都被身下的地面吸收了，最后身上一点血也没有。跟蒋明樟死时的情景一模一样。”<br />
邬纵声音低低的：“金桂说，她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这肯定不是一句玩笑话。”<br />
吴铭喃喃：“对，我记得，那个副本里，所有玩家住在村民家里。与蒋明樟同住的那个女npc，放了一把火，杀了她的人渣丈夫。她叫出了屋子里的蒋明樟，假装意外失火，但其实都被没睡着的蒋明樟亲眼目睹。”<br />
“可她没有出声，甚至还悄悄帮她处理了遗留的一点痕迹。”<br />
只是那时，他们都以为那个女npc并不知道。<br />
而他们也不知道，蒋明樟死的时候，她也在现场，送了她一程。<br />
吴铭缓缓抬眼：“所以，金桂，其实是她？”<br />
“是因为蒋明樟那时对她的善意，因此在这个时刻，她也将这善意，反馈给了明澄？”<br />
苏茵沉默了半晌，沉沉应声：“对。”<br />
“虽然明澄的师父已经死了，但是对她的保护，没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