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br />
小咪察觉到暗世界的气息猛地变浓。<br />
四周一黑, 等环境重新变得明亮时，她已经不在治安局门口。<br />
她正在一间客厅里，四周一切都变得很小。<br />
小咪唔了声, 从沙发站起来。本来能让猫打滚的沙发，也变得狭窄短小，只能让她坐在上面。<br />
坐？<br />
小咪低头看自己的两只手,才知道现在变成了人类的形态。右手上缠着一根链条，顺着链条往前，她看见一个男人。<br />
男人身材魁伟，肌肉如雕，左臂残缺。<br />
小咪悄无声息踏出一步，他的耳朵敏锐地动了下，迅速扭过头，下半张脸被黑色嘴套掩住,仿佛带着张金属织成的面具，锋利的视线从碎发下射出。<br />
他的动作同样迅速, 飞快朝猫扑来, 像一道迅捷闪电。<br />
“闪电, 坐下。”<br />
他的耳朵微动，身体本能比理智更快，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蹲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女孩。<br />
小咪手里提着条链子,链子系在男人的喉咙上。<br />
不止猫变成了人类, 狗也变成了人类。<br />
小咪走到他面前，把他额头的碎发往上拢，学着人类,摸了摸他的头。<br />
“好狗。”<br />
闪电：……<br />
他轻轻扭了过脸。<br />
小咪在房间里找了一圈，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房间，家具陈旧，布满灰尘。<br />
墙上挂着一个圆形的表。<br />
小咪把门打开条缝隙，往外面看，闪电被她拽着链子，跟在她身后，脑袋搁在猫的头顶，与她一起观察门外。<br />
对面是一扇防盗门，门上挂着门牌号【 401 】。<br />
小咪在房间门牌号【402】，在401号房和402号房之中，还有一扇门，是400。<br />
猫和狗的耳朵同时抖了一抖。<br />
他们都听见楼下传来吵闹声。没有想太多，小咪抓着狗链子，走出房间，顺着楼梯往下走。<br />
这栋居民楼是声控灯，楼下的声音忽大忽小，灯光也随之闪烁。暖黄的光填满老旧的楼梯，刷红漆的铁扶手锈迹斑驳，布满灰尘，在惨白的墙壁上，每走一楼，都用血红的大字写着几个字——<br />
谁杀死了希望？<br />
谁杀死了希望？<br />
谁杀死了希望？<br />
“希望踏马的是什么东西啊？搞意识流是吧？”<br />
说话的是个染着一撮黄毛的小伙子，他正用力在踹锁上的大门，每踹一下，铁门晃动发出一声巨响，惨淡的声控灯从下往上，一层层被点亮。<br />
“小伙子别急，我看我们是遇到灵异事件了。”另外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劝说：“先别冲动。”<br />
“你谁啊？”黄毛生气地瞪他，一肚子火找了个可以发泄的地方，“老登，是不是你把我搞到这里的？你想干什么？搞传销？”<br />
“我们都是被传送到这栋楼里的。”站在角落的女人开口。她提着手提包，打扮正式，和那位成熟的男人点点头打招呼，“我叫葛红侠，从202号房间醒来。这是和我一起的同伴。”<br />
她旁边年轻些的女孩低着头，紧张地咬了咬下唇，“莫若雨。”<br />
“102号房，崔明远。”被骂作“老登”男人也报出姓名。<br />
他们开了个头，其他人陆陆续续进行自我介绍。<br />
302号房间的是一位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与他一起的是个女孩，两个人好像是兄妹关系。男孩叫夏鲸鱼，女孩叫夏甜罗。<br />
踹门的黄毛是从502走下来的，没说自己的真实名字，报了个外号，“狼哥。”<br />
“小狼是吧。”崔明远笑着说：“那还有402房间的人没下来。”<br />
“谁是小狼，老东西，你不要命了敢这么喊我！”黄毛怒气冲冲，揽起袖子。<br />
崔明远连忙后退，低头认错，“别生气，大家应该齐心协力，一起想办法出去嘛。”<br />
黄毛冷哼：“我看你们是个传销团伙，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等着，出去了我喊我虎哥带人来剿了你们。”他手里拔出个弹簧刀，朝几个人舞了两下，继续用力踹门。<br />
铁门破破烂烂的，被用力踢几次，居然真的打开了。<br />
门外笼罩着浓雾，雾气血红，弥漫着不祥。红色的月光在地面流淌，似鲜血一样。<br />
人们愣住了。<br />
黄毛壮起胆子探出脑袋往外看一眼，“血月啊。这又是什么天文现象？还是你们搞出的障眼法？”<br />
“不要出去。”楼梯上传来提醒的声音。<br />
是道空灵的女声，字正腔圆，语句缓慢，像极ai语音播报。<br />
众人循声抬头看，微微一怔。<br />
少女站在楼梯拐角，静静看着他们。<br />
她的眼睛钝而圆，在昏暗中闪烁微光。<br />
随着声控灯在头顶亮起，他们也看清女孩，她手上抓的链子，以及站在她身后，脖带颈圈、下半张脸被防咬嘴套裹住，身材高大的男人。<br />
夏甜罗瞪大眼睛，小声对夏鲸鱼说：“我去，这是什么play 。”<br />
夏鲸鱼：“不确定，再看看。”<br />
崔明远表情古怪，但还是挤出笑容，“你们是402的房客？”<br />
小咪点头，眼睛凝视着门外，警告黄毛，“红色月光，很危险。”<br />
黄毛：“不要你以为长得可爱就能为所欲为，你们这群人太奇怪了，还戴面罩，神经病啊。”他不听劝阻，大步越过单元门，刚走到月光下，就停下了脚步。<br />
“怎么了年轻人……”崔明远话没说完，呆愣原地。<br />
黄毛的身体在溶解，不到一秒钟，变成一滩血和骨头的混合物。而他甚至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br />
当双腿融化，他的脑袋掉在地上，转几个圈后，滚回了单元楼。<br />
这时他好像才反应过来，目光惊恐，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张大了嘴巴。<br />
“啊啊啊啊！”<br />
崔明远恰好和人头对视，吓得跌坐在地上，双腿发软，往楼梯口爬。<br />
其他人发出惨叫，出于求生本能，飞快爬上楼梯，跑到了二楼。<br />
小咪感觉手里链子绷紧，她偏过脸，见男人肌肉紧绷，蓄势待发，想逆着人流往下面走。在黄毛走入月光被溶解时，闪电就想跑出去救人，但被小咪用链子拉住了。<br />
猫不像狗，并没有什么牺牲精神。<br />
这时小咪也想去下面探查一下，于是走下楼梯。外面的血腥味浓烈，黄毛的人头就卡在门缝间，惨白的脸正对着他们。<br />
闪电低垂下脸。<br />
小咪感觉到他身上低落的情绪，问：“你不开心吗？”<br />
闪电脸上带着嘴套，没有办法说话，就算摘下面罩，他也说不了人话。<br />
于是小咪继续问：“他给你交了保护费吗？没有交保护费，为什么要不开心？”<br />
闪电垂下眼睛，他的睫毛很长，眼珠子湿漉忧郁，与黑背一模一样。<br />
小咪牵着自己的狗，安慰：“大家都会死的。”<br />
猫会死，狗会死，人也会死。<br />
狗好奇怪，居然会为自己领地之外、素不相识的人死而难过。她摸了摸闪电的脸，学着人哄：“乖狗。”<br />
哄好狗子，小咪目光在一楼转了一圈。这里是个老式楼梯间，楼梯旁堆着一堆煤，和几台堆满灰尘的自行车，在墙壁上方挂着电表，门口位置墙壁上有面大黑板，黑板上同样写着“ _____杀死了希望？”<br />
黑板下有个小篓子，里面装着很多号码。<br />
小咪翻了翻，号码都是他们的门牌号，门牌号反面贴有磁性贴，可以贴在黑板上。<br />
【杀死了希望】这几个字也是用特殊材质做成的字体，被贴在黑板，外面还用白色标记笔描线强调。<br />
想到走下来时，在每层楼都看见的【谁杀死了希望】，小咪陷入沉思，这个鬼域是想让他们找出杀死希望的凶手吗？<br />
手里的链子微晃，闪电摇了摇头，嘴巴微张，小小“汪”了声。<br />
小咪知道他的意思，“喵也听见了。”<br />
那个男人来治安局门口，说他来自首，罪行是他杀死了希望。要揪出那个凶手，他们才能出去？<br />
小咪想得脑袋痒痒的，想抬起后腿挠下巴，腿却没办法像从前那样抬高。<br />
只好换种办法，用手挠了下脸颊。<br />
当人还是太不方便了，她轻轻叹口气。<br />
“为什么猫会变成人呢？”小咪看眼旁边的大狗，陷入沉思。<br />
如果说猫有影子，才会变成人，那狗子为什么也跟着当人了。这是这次鬼域的要求之一吗？<br />
猫本体变成人，影子会不会变成猫？<br />
逃到二楼的几个人探出脑袋，心有戚戚地往下面望。<br />
“妹子，下面危险，要不你上来吧？”崔明远好心喊。<br />
小咪：“没有危险了。只有个死人头。”<br />
她走到人头旁，把人头踢到旁边，往外面望去。没有人头卡主，铁门自动往回弹，发出长长吱呀的声音。<br />
在楼栋前方，有一片暗色的区域，没有被月光照耀。<br />
乍一眼看过去，像是这栋居民楼的影子。但小咪知道，这应该是属于这栋鬼域的范围。<br />
她推开门往外走，手里的链子突然绷紧，一回头，闪电在门后，不赞成地看着她。<br />
“没关系。”小咪知道，狗在给自己示警，说外面危险，“我知道分寸。”<br />
她顺手把狗链子栅在门把手上，踮起脚尖，男人也配合地低下头，让她拍了拍脑袋，“乖狗。”<br />
小咪推门走出去，身体贴着墙根。<br />
居民楼的影子在变化，虽然这种变化并不显眼，但她还是注意到，月光与阴影的分界线在慢慢往回推，让猫的探索区域变得越来越小。<br />
得抓紧时间。<br />
黄毛融化的血水在前面，散发浓烈血腥味，但还有另外一股血腥味往小咪的鼻子里钻。<br />
她深吸几口气，想找出血腥气来源的方向。<br />
身后的链子晃动，小咪回头看，狗子努力想解开她系的结，但结不开，只能给她微微偏头，指引方向——左边。<br />
小咪往左边走，没多远，就找到血腥来源。<br />
在地面上还有一滩暗红，血渍早已凝固发黑，上面铺满灰尘泥土，却仍旧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气息。<br />
她抬头往上看。<br />
在楼顶，有一个惨白的人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br />
稍倾，那人翻过楼顶，蜘蛛一样，从楼顶爬下来，离得近一点，小咪能看见它的脑袋凹陷了一块，红的白的在头骨碎块里晃动。<br />
小咪迅速跑回了楼栋里，关上铁门。<br />
下一秒。<br />
“砰！”<br />
铁门被重重撞开一条缝隙，从缝中伸出双惨白的手。<br />
“快来抵住门！”崔明远大步跑下来，用肩膀抵住门，大声对其他人喊。另外几人如梦初醒，马上跑下来，一起挡着门。<br />
“砰砰砰！！！”<br />
缝隙里伸出的手五指扭曲，指甲不停往下滴血，指关节像被折断的树枝，露从血肉里翻出森然的白骨。手指努力想抓着什么，在抓不到后，又缩了回去，门后的撞击也戛然而止。<br />
“他离开了吗？”崔明远壮起胆子，趴下来，从底下门缝往下看。<br />
他对上了一双眼睛。<br />
很奇怪，那个东西的眼睛对着缝隙，眉毛在眼睛的下面。<br />
崔明远脑袋空白一瞬。<br />
它倒立着，颅骨凹陷，就这样用眼睛冷冷与他对视。<br />
“砰！”<br />
又是猛地一撞，几个人本来以为怪物离开分了神，差点就让它给撞开了，连铁门上被撞得凹陷。<br />
这一次猛烈撞击后，隔了一会，才响起类似皮球拍动的“咚咚”声。<br />
小咪侧耳认真听，“它应该走了。”<br />
几个人这才松口气，脸色苍白，脸上的布满了冷汗。崔明远受的刺激更大，跌坐在地上，双腿发软。夏鲸鱼好心来拉他起来，却发现怎么拉都拉不起他。<br />
“草，刚刚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夏鲸鱼心脏砰砰跳动，擦了擦脸上的汗。<br />
“就是鬼东西吧……”夏甜罗声音很轻，生怕又惊动外面的东西。<br />
“妹妹，”唯一还能保持镇定的女人看向小咪，“我叫葛红侠，你呢？”<br />
小咪：“……吴喵。”<br />
她注意到葛红侠的视线又落在身后的狗子身上，牵紧了手里的链子，“它是我的狗。”<br />
夏甜罗怕得要死，但看见这幕，还是忍不住小声和哥哥吐槽，“哇哦，帅哥好酷哦，原来是甜妹训狗的play哦。刺激刺激！”<br />
夏鲸鱼无奈叹气，走到她身边，把她拉在自己后面一点。<br />
葛红侠目光瞥过众人，担当起领导者的角色，说：“现在我们都被困在这栋房子里了。下楼的时候，你们看见楼梯墙壁上的字了吗？”<br />
夏甜罗点头，“我们从三楼下来，每一层都有一句，'谁杀死了希望'。”<br />
葛红侠指着黑板，“这里也有一句话， _______杀死了希望。这是让我们填空吗？这下面是……”她翻了翻篓子，“门牌号，可以贴在黑板上。”<br />
“这栋楼里有一个杀人犯，我们要找出他，把他的门牌号填在空缺的地方，才能够破开谜题出去。”<br />
这是她的初步推论。<br />
其他人纷纷点头，都认可这种看法，毕竟这是最显而易见的结论。<br />
“外面的东西就是死掉的'希望'，我们帮他找到凶手，他应该就不会对我们做什么了。”<br />
夏甜罗：“可是，血红色的月光也很危险。”<br />
葛红侠：“刚刚小喵妹妹出去一趟，也安全回来了嘛，应该有出去的办法。”<br />
小咪点头，“到时候会出现一扇门，推开门，就能回到现实的世界。”<br />
“但是希望，谁会叫希望这个名字？”夏鲸鱼小声吐槽，“太怪了吧。”<br />
葛红侠：“小名、外号，这些都有可能。崔大哥，你还好吗？”<br />
崔明远慢慢点了下头，扶起栏杆，站了起来，腿还是有点发软。<br />
“刚刚你看到了什么？”<br />
一说到这个，崔明远腿又软了，要不是夏鲸鱼扶住，差点一屁股又坐地上。<br />
“那个东西，脑袋凹进去，倒立着，就从门缝底下看着我！”<br />
大家想象那副画面，突然觉得温度冷了好几度，后背蹿上股凉气。夏鲸鱼和夏甜罗贴近一点，莫若雨坐在台阶，抱着双臂发抖。<br />
葛红侠脸色还是发白，努力镇定下来，安慰大家，“不用怕，它被拦在了外面，再说，我们也不是杀他的凶手，他应该不会找上我们。”<br />
小咪摇头，“不一定。”<br />
其他人都看向了她。葛红侠眯了眯眼，“为什么这样说，你不要制造恐慌。”<br />
小咪面无表情，“在篮子里，也有我们的门牌号。”<br />
空缺处是留给凶手的。他们的门牌号同样可以被填在空缺，说明，说不定他们也被当成了嫌疑犯。也因为402号房房客同样是【嫌疑犯】的身份，猫狗是不可能杀死希望的，她和狗子才会变成人，被列入恶鬼寻仇的名单中。<br />
“怎么可能！我们从来没有来过这鬼地方，怎么会杀人？”夏鲸鱼气得挠乱自己的发型，“这鬼东西不讲道理啊！”<br />
但是，鬼东西为什么会讲道理呢？<br />
众人沉默了下来。<br />
小咪耳朵动了动，她扭过脸，和闪电对视一眼。<br />
猫放开链子，悄无声息踩上台阶，迅速又安静地来到101的门口。<br />
那人马上想把门合上。<br />
闪电也跟过来，脚别住门，一把抓住里面人的手。<br />
“啊啊啊，你们干什么啊！！！”那人气得大喊，“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啊。”<br />
101的住户是个秃了三分之二，脑门一圈有稀疏白发的退休老头。<br />
隔着一扇防盗门，他大声骂骂咧咧，骂得楼道的声控灯都亮了不少。<br />
有防盗门在，外面的人进不来，可他的手被抓住，也没办法缩回去，就僵持在了这里。<br />
“你报警啊！”葛红侠说：“那我们就在这等着你。”<br />
说不定治安官们来了后，能带他们走出这个鬼地方。公家的人，阳气足，鬼不敢近，书上都是这样说的。<br />
但那老头却没什么表示，继续说：“那我报警了啊！”<br />
就像启动了倒带程序的npc一样，反复念这句台词，没有办法再推进一步。<br />
小咪：“谁杀死了希望？”<br />
其他人愕然看着她。<br />
不是吧妹子，这么直接的嘛。<br />
“希望？什么鬼希望？你以为自己是诗人啊。”<br />
老头吹胡子瞪眼，“半夜跑到楼道里咋咋呼呼，还杀死希望。”<br />
小咪：“你刚刚在看什么？”<br />
“看什么？看你们这群死小鬼半夜鬼叫什么啊，积点德好不好，让我这老骨头睡觉。”<br />
小咪摇头，“不对，你在害怕，你也怕外面的东西进来。”<br />
老头的表情瞬间变了，直勾勾看着小咪，眼神阴冷。<br />
但小咪并不惯着他，把门往里面一推，老头的手被门重重一夹，马上叫了起来。<br />
其他人齐齐嘶了一声。<br />
好家伙，这是完全不尊老啊。<br />
“快点说。”小咪抓着门，又把他的手夹一下，“不然把你的手夹断！”<br />
闪电偏头，眸子微垂，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意思是，能不能不要对人残暴。<br />
小咪踩了下他的脚背，毫不客气把门板一推一拉。<br />
老头手肿成馒头，疼得哎哟哎呀叫。<br />
猫又不是人类的朋友。<br />
小咪对欺负老人这件事毫不愧疚。<br />
“快松开手，快点，十二点了，它要回来了！”<br />
老头声音越来越惊恐，屡屡回头看表。<br />
顺着门缝，小咪也看清挂在墙壁钟表，时间指向十一点五十五。<br />
“十二点后他就会回来，快点回自己房间，关紧门！”<br />
老头警告。<br />
“大门是关着的。”<br />
“这扇门可拦不住他的！哎呀，”老头见他们不撒手，突然用力往后一仰，生生把自己的手给拔下来。<br />
“砰！”门重重合上。<br />
闪电拿着一条手臂，有些不知所措地立着，几点血洒在他的脸上，让他显得更加凶狠。<br />
夏鲸鱼咽了口口水，把妹妹护在身后，也不知道是门里一下子拔掉自己一条胳膊的东西可怕，还是手里抓着胳膊的人可怕，亦或者是，面不改色把男人当狗牵着的女孩可怕。<br />
怎么想都很可怕啊！<br />
他心神不宁，却听见妹妹在小声嘀咕：“哇哦。好酷。”<br />
夏鲸鱼：“……”<br />
“这里的居民也都不是人吗？”葛红侠喃喃。<br />
居然能扯掉自己的手臂，说明他们肯定是非人的存在，可是老头之前又表现得很正常。<br />
小咪：“我们要回房间，快到十二点了。”<br />
其他人恍然，不管老头是不是人，他都这么害怕，说明十二点在楼道里肯定会发生可怕的事情。<br />
崔明远就在102号房间，打开门，问：“我们要不挤一起吧，人多安全。”<br />
小咪：“我不要。”<br />
葛红侠也赞同，“最开始我们就被分成不同房间，我看还是按照这个来。”<br />
小咪牵着链子往前走，带着闪电回到了房间。<br />
墙上时间来到十一点五十八。<br />
她锁好门，走到卧室，看见了打开的窗户。小咪想到一件事，连忙跑出去，嘱咐闪电，“你在这里看家，我马上就回来。”<br />
男人歪了下头。<br />
小咪冲出房间，飞快跑下楼梯，用力拍302的门。<br />
防盗链子锁上，里面拉开小小缝。<br />
“锁好窗户，那个东西会在墙上爬。”她飞快提醒里面的人。<br />
夏鲸鱼脸色一白，点头，“谢谢。”<br />
等跑到102的门口，一声巨响让整栋楼都晃了一下。<br />
所有的声控灯都亮了起来。<br />
小咪砰砰敲崔明远的门，提醒完这句话，就往楼上跑。<br />
灯光在瞬间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br />
“嘎吱——”<br />
被锁上又用杂物挡住的铁门缓缓打开，阴寒冰冷的气息挤满了楼道，墙壁地面似乎都凝起冰霜。<br />
这时候，小咪刚跑到二楼。<br />
她听见自己脚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响。<br />
“咚。”<br />
“咚。”<br />
“咚。”<br />
像是皮球在击打着地面，又像脚步声重重踏起。<br />
第一楼的声控灯打开了，照出一道倒立的人影。它的速度并不快，一级又一级，脑袋与楼梯相撞，发出沉闷的声音。<br />
小咪跑得更快，就像被烧了尾巴一样，跑出一段台阶，她回头往下看，却发现本来该在下面一层的鬼影，出现在了楼梯的拐角处。<br />
把猫差点吓出了猫叫。<br />
小咪飞快往上跑，跑了一半，察觉到身后一阵森然寒意，回头一看，它离自己只有三级台阶了，那个破碎的头颅在地上跳着，僵直的手臂马上就要触碰到猫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