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br />
小咪手中出现一条腰带, 金腰带上镶嵌满宝石碎钻，熠熠生辉。<br />
她用力把金腰带往后掷出，本来要抓到猫的鬼突然改变方向,朝着腰带跳去。<br />
经历几次鬼域后，小咪已经发现，金腰带是她从恶·魔·岛带出的东西, 对鬼具有无与伦比的诱惑力。<br />
她没有马上跑，站在台阶想了一下。她的速度肯定比鬼要快，为什么一回头，厉鬼就出现在自己身后了呢？<br />
鬼施展了障眼法？<br />
她以为自己是在往前跑，其实是在朝鬼靠近。<br />
小咪看眼后面的倒立鬼影，扭头朝它跑过去，身影交错的瞬间，她听见鬼影气急败坏地叫了一声。<br />
识破这场幻术后,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br />
小咪一口气爬上三楼，那条金腰带飞快地在地上游动, 像一条黄金蟒, 重新回到她的手上。她飞快跑回402, 闪电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房间。<br />
小咪扭头，把门关上, 挂好锁, 又在屋子里检查一圈, 确认房间门窗关好。<br />
楼下响起“咚咚”声音, 一层又一层的声控灯点亮。<br />
小咪看着落满灰的沙发，扯了扯闪电的链子，吩咐他打扫房间。<br />
“咚——咚——”<br />
声音在门外响起, 那道倒立的鬼影在门口徘徊。<br />
门上没有猫眼，她想了想，趴下来，从门下缝隙往外望。<br />
果然，正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睛。<br />
小咪与它对视片刻，拿出金腰带，在鬼面前一晃。<br />
想要吧？<br />
不给你！<br />
鬼影暴跳如雷，差点又把自己的头给崩裂了。徘徊许久，他慢慢转过身体，来到另外两扇门前，敲了敲门。<br />
没人打开门后，他朝着上面的楼层跳去。<br />
咚咚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铁门拉开的声响。<br />
小咪耳朵抖了抖，从声音上判断，鬼影已经进了502的房间，就在她的楼上。 502的住户黄毛已经死了，所以鬼能进入其中？<br />
不管，她累了，天塌了都拦不住猫要睡觉。<br />
小咪仰头，叮嘱闪电，“不要打开门，不要打开窗户。”<br />
狗子不一定有猫聪明。<br />
闪电耳朵一抖，蹲坐在她旁边。<br />
小咪往沙发一躺，回忆起窝在沙发打滚的感觉，很快就舒服地进入了梦乡。<br />
————<br />
夏鲸鱼和夏甜罗两兄妹同样窝在客厅里。<br />
“那东西应该走了吧。”夏甜罗小声说。<br />
夏鲸鱼将耳朵贴在门口，听了一会，没听见什么声音。<br />
“应该走了，刚才我听见，它去上面了。”<br />
“那它还会下来吗？”<br />
夏鲸鱼瞥她一眼，“下来，但不一定是走楼梯了。”<br />
夏甜罗想起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明白过来，手指往下划，“这样？”<br />
夏鲸鱼点头。<br />
“好家伙，还是倒栽葱式的呢。”她说完就觉得不太好，嘴里念：“呸呸呸，鬼大爷，我没侮辱你的意思，千万别找过来啊。阿弥陀佛，急急如律令！”<br />
夏鲸鱼坐在她旁边，看着墙上的钟表，“时间转得很快。”<br />
夏甜罗同样注意到这点，“里面的时间和外面应该是不一样的，这里的时间要快很多，这样也好，今晚就能快点熬过去了。哥哥，你说是谁杀死了希望？”<br />
夏鲸鱼摇头，“现在得出的线索太少了。等时间到白天，我们去npc那里问一问吧。101的npc好像知道一点内情。”他看见妹妹眼神发愣，脸色苍白，安慰道：“就当是在打一场恐怖游戏吧。”<br />
“嗯……”<br />
夏甜罗想起黄毛青年被血月溶解的可怕样子，打了个寒战，摇了摇脑袋，努力想把那副血肉横飞的画面从脑海中剔除。<br />
“这里的住户，也不太正常。”她小声说。<br />
夏鲸鱼：“是啊，哪个人能一下子拔掉自己的手臂？但是没关系，那个叫喵喵的女孩好像很厉害，能拿捏得了他们。”<br />
夏甜罗刚想说什么，突然听见了敲门声。<br />
“咚。咚。”<br />
声音并不大。<br />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血色尽失。夏鲸鱼鼓起勇气，来到门口，趴下来往外面看。<br />
“它不在外面。”他松了口气，刚想起身，目光凝固在某处，身体也僵住了。<br />
夏甜罗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br />
灰蒙蒙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在窗帘间隙，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倒悬着，正朝他们微笑。<br />
它抬起手，敲打着窗户。<br />
夏甜罗一个箭步，把窗帘拉上，然后跑到卧室，和哥哥一起藏在衣柜里。<br />
密闭的空间让人有安全感，两个人瑟瑟发抖挤成一团，抖了好一会。<br />
“哥，那玩意应该走了吧？”<br />
“他总不能一直吓我们，总该吓一吓别人啊。”<br />
夏鲸鱼透过衣柜缝，往外面看，卧室的窗帘半拉着，窗户并没照出鬼影。他松了口气，握紧妹妹因汗湿冰凉的掌心，“幸好听小喵的话把窗户锁上了。这东西真跟蜘蛛侠一样啊。”<br />
“我没听见窗户被打开的声音，它应该没出来，”夏甜罗推开柜门，走到客厅瞄一眼，“他好像真的走了，哥，哥？”<br />
夏鲸鱼没有回答她。<br />
他握着手里冰冷的小手，身体不由自主发抖。<br />
“呵——”<br />
那东西贴着他的后背，对他的衣领里吹气，冰冷的气息擦过后颈，让后颈蹿起一片鸡皮疙瘩。<br />
“啊啊啊！！！”<br />
夏鲸鱼手软脚软爬出衣柜，不敢回头看一眼，拉着妹妹的手就往门口冲，“里面有鬼，有鬼！”<br />
门上锁了两层，不仅反锁上了，还扣了金属防盗链。<br />
本来是为了保险才装的双重保险，在逃难的时候，格外费事。<br />
夏鲸鱼手忙脚乱，刚把防盗链解开，正准备开门时，夏甜罗按住他的手。<br />
“外面也有鬼啊。”她脸色不大好，“能跑到哪里去？”<br />
卧室衣柜传来窸窣的响声，似乎是里面的东西爬了出来。<br />
“外面东西爬到了楼外面的墙上，”夏鲸鱼几次回头看卧室门，汗珠一颗颗顺着脸颊往下滚，“现在楼道里应该是安全的，我们跑到四楼，去找喵喵，或者去找五楼，黄毛哥死了，他的房间是空出来的。”<br />
“但是……”夏甜罗指了指门后。<br />
夏鲸鱼突然想到什么，悄无声息地弯下腰，趴在地上。<br />
他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眼睛。<br />
两个人连忙把防盗链拉上，紧挨着缩在沙发上。没多久，“咚咚”声渐远，卧室的动静消失也不见了。<br />
“这个鬼能制造幻觉，他先出现在楼外窗户这里，让我们放松对楼道的警惕，再弄出房间有鬼的幻觉，目的是我们吓出房间，而他其实就在门口等着我们！”<br />
推断出结果后，他们任由幻觉怎么变，也不肯出门了。<br />
那鬼也发现骗不出他们，选择了离开。<br />
“希望其他人也意识到这点，”夏甜罗叹口气，“不要被他骗了出去。”<br />
————<br />
小咪睡得很香。<br />
醒来时，闪电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在她旁边护卫。<br />
小咪抓起链子，他的眼神顿时炽热很多。<br />
“好狗。”小咪拍拍他的头，拿起地上的手臂，凑到鼻尖闻了闻，老头的手闻上去一点都不好吃，猫吃惯了烘得喷香的肉干，看不上这条臂膀。 “你要拿来磨牙吗？”<br />
闪电摇头，耳朵动了动。<br />
小咪也听见了，楼下响起一声惨叫。<br />
她走了下去，发现大家都围着一具尸体。<br />
尸体停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位置，从衣着来看，死者是102住着的崔明远。<br />
“他肯定是被鬼骗了出来，发现不对，就往上面跑。”夏甜罗表情微妙，“不过死在这个位置……”她看了眼葛红侠。<br />
葛红侠承认：“他确实拍过我的门，想让我开门，但我觉得这也是陷阱，那只鬼就跟在后面，想拿他当诱饵，诱导我们打开门，所以我没开。”<br />
“太狡猾了这只鬼，”夏甜罗小声骂：“脑袋扁了，怎么能这么聪明。哎，喵喵！”<br />
一看见少女，大家的眼神就变得炽热。<br />
“昨天谢谢你，喵喵！”夏甜罗很真诚地感谢，“要不是你说要关紧窗户，那东西就顺着窗爬进来了。”<br />
小咪“嗯”了声，面无表情地来到尸体前，蹲下来打量。<br />
崔明远毫无生气的灰白面孔正对着她，身体却背对着她，他的头被拧了一圈，破碎的骨茬刺出了皮肉，血在身下漫开。<br />
“大佬，有什么发现吗？”夏鲸鱼期待地问。<br />
小咪：“他死了。”<br />
“对，是死了，然后呢？”<br />
“可惜他不是猫。”不然脖子扭成这样，也不至于死。<br />
“啊？”夏鲸鱼有点没明白，却看见少女继续往下走。他这才看清，被她拿在手里的是条灰白的手臂。手臂颜色惨白，像极了石膏，但上面有皮肤的褶皱和质感，他甚至还能看清指甲里的一点黑色的血渍。<br />
那只手擦过他的手背，冰冷的温度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接着，他看着少女往下走，来到101房间的门口。<br />
“砰砰砰！”<br />
小咪把门敲得震天响。<br />
完全没有被扰民之类的人类道德约束。<br />
“砰砰砰！砰砰砰！”<br />
里面老头喊：“我不会给你开门啦！”<br />
小咪停下来，想了想，“你不要回自己的手了吗？”<br />
静默片刻，门被打开了，但防盗链还拉着。<br />
老头只拉开一条小缝，谨慎地看着她。<br />
小咪抿了下嘴角，在思考怎么问话。<br />
葛红侠见她沉默，忍不住开口问：“昨天那外面的东西……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br />
“怎么，你们不知道？”老头打量他们，半天，他叹口气，“说起来晦气！自从402那家的孩子跳楼后，咱们这栋楼啊，每天晚上都不安宁，做法事也没用，小孩子怨气大，想回家，不肯瞑目呢。”<br />
这段话信息量极大。<br />
葛红侠：“死者是402的小孩？他是自己跳楼的？”<br />
老头点点头，“对啊，不然还得是谁，当时'砰——'一声，好大一声响呢。快点，”他催促道：“我回答了你们的问题，快把手还给我。”<br />
小咪抓紧手臂，没打算还给他。<br />
老头的脸色变了，眼神变得恶狠，脸上浮现大片大片紫红色的斑点。<br />
一看斑点，葛红侠脸色微变，拉着小咪的手，凑到她耳畔小声说：“我看还是先把东西给他，他的脸上出现尸斑了。”<br />
说明101大爷马上就要狂暴了。<br />
小咪：“好吧，你把手伸过来。”<br />
大爷伸出手，小咪突然把门往回压，夹得他又惨叫了一声。<br />
“啊啊你，我要杀……”大爷的话卡在了嘴巴边上，他发现自己的手臂接回了手上。有了手后，他变得慈祥了很多，只是幽怨地看了眼女孩，“杀鱼吃。”<br />
小咪听见鱼，眼睛一亮，“我也要吃。”<br />
大爷：“……你还真是不客气啊。”<br />
小咪想了下，拿出那根黄金腰带。<br />
其他人都惊呆了。<br />
这又是从哪掏出那么大一块黄金？<br />
果然，金腰带对暗世界的鬼怪都有莫大的吸引力。大爷眼睛都直了，死死盯着腰带。<br />
小咪：“怎么样？”<br />
大爷露出笑容，舔了舔嘴角，给他们打开门。<br />
闪电先走进房间，替人类先排除危险是他的天性，环顾一圈后，他侧过身体，让小咪走进来。<br />
101格局与他们房间相似。<br />
小咪歪头往后看，其他几个人都有些畏惧，不敢进入房间里。<br />
毕竟他们亲眼看着老头拔掉自己的手臂，脸上又露出尸斑，这老头显然是个死人。<br />
“时间紧迫，”葛红侠说：“现在是早上八点，但我发现了，在里面一个小时，和现实里面的十分钟差不多。所以我们其实只有两个多小时来找到真相，你进去问一下大爷，我们去敲其他邻居的门问下情况。”<br />
大爷舔了舔嘴，“不进来啊？真是有点可惜。”<br />
他砰地关上门，把门反锁，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咪。<br />
小咪毫不示弱地回瞪，“鱼呢？”<br />
“在呢在呢，别急。被我养在盆里。”<br />
小咪跟在大爷后面，“为什么那个人会跳楼？”<br />
大爷走到厨房，拿起把杀鱼刀，刀并不利，他坐在板凳上磨刀。<br />
刷刷磨刀声里，他背对小咪，说：“还能怎么样？他爸是个赌鬼，他妈是个打牌佬，两个人天天打架，打来打去，没事就两个人打，有事就混合双打，每天晚上都能听见他们那层的哭声，吵得人都睡不着觉！说真的，投胎在这种家庭，也是够倒霉的。往下面一跳，也是解脱了。”<br />
“太没素质了……”大爷气得大声吐槽。<br />
小咪给闪电使了个眼色，让他守在门口，自己垫起脚尖，在大爷的房间搜寻线索。<br />
钟表在墙上飞快地转动。<br />
大爷磨刀的刷刷声越来越快。<br />
小咪来到茶几前，在他的沙发抱枕下，看见一本相册。<br />
大爷似乎是个摄影爱好者，里面藏着他拍的很多照片，小咪飞快翻动照片，目光停在最后一张照片上。<br />
那是个背对着镜头的孤独人影。<br />
瞧身量，是个穿着校服的小孩子，很孤独地望着天空。<br />
远方夕阳如血，城市高楼林立。护栏下有一个椅子，他踩着椅子越过栏杆，坐在危险的边缘。<br />
“谁让你翻我的相册？”老头磨好了刀，阴恻恻问。<br />
小咪理直气壮，“想翻就翻了，还需要人允许吗？”<br />
大爷气得脸色都变了，但小咪拿起相册，飞快跑到门口，闪电拉开门。<br />
他们就快越过门跑出去时，一把刀飞来，从闪电空荡荡的袖管穿过去，插在墙上。<br />
大爷愣了下。<br />
小咪拔下刀，顺手把刀也拿了，跑出了房间。<br />
“砰！”<br />
101的门在眼前重重合上。<br />
其他几个人在楼里转了一圈，但没有找到什么有效的线索。<br />
100的住户是对年轻的夫妻，妻子怀着孕，看样子是快生了，肚子很大，因此也格外警惕，没有打开保险链，和他们简单对话几句，就关上了门；<br />
201没有人住；<br />
200里有个小孩子，隔着门，他声音稚嫩，说妈妈没回家，不肯给开门；<br />
301有个碎碎念的老太太，一直在咒骂，说早被楼上烦得不行，活该他们去死，全家都该去死，连门外的一行人，也被暴脾气的老太骂了个狗血淋头；<br />
300是对年轻情侣，人倒是挺热情的，就是对402跳楼不太关注；<br />
401没有人开门；<br />
400是个疲惫的中年人，也不愿意和他们多聊，推脱不知道跳楼的事情。<br />
501是个女人，大波浪，画浓妆，对他们态度很警惕，态度冷漠；<br />
500是个脸色苍白，打扮邋遢的酒鬼，身上一股子浓烈的酒味，喝得神智不清了，也问不出什么话。<br />
现在唯一有价值的是小咪拿到的相册。<br />
看着照片上的少年，他们心情有些复杂，少年肩膀稚嫩，背影孤独，看着怪可怜的。<br />
“要是那个时候有人拉他一把，我们也不至于大半夜被鬼吓了。”夏鲸鱼喃喃。<br />
夏甜罗：“对啊， 101那老头明明偷拍了照片，他为什么不把小孩喊下来？这个位置明显很危险好吧。”<br />
葛红侠皱起眉，“101的房号也在篮子里，101号大爷的冷漠旁观，也可以视作一种谋杀？”<br />
夏鲸鱼挠头，“这应该也罪不至死吧。哎，”他把相册往前翻几页，“这老头还是个偷拍狂，这拍的不是501的女人嘛。 501的女人那么防备我们，是不是因为感觉到有人在偷拍她？要不我们上去，告诉她真相？”<br />
他们马上爬到第五楼，敲响了501的房门。<br />
果然，说出偷拍事情，并且出示照片证据后， 501房客对他们的态度有所缓和。<br />
“那老家伙，真不是个东西，之前还好意思说是摄影爱好者，想让我给他当模特呢。我呸！”女人翻看相片，气得发抖，“我就猜到是他在偷窥，这么爱看，我非得把他眼珠子挖下来，让他看个够！”<br />
葛红侠问：“既然你早知道有人偷拍，怎么不搬走呢？”<br />
女人挑了下眉毛，“搬？能搬到哪里去，反正这栋楼也不止他一个奇葩了，楼下两口子天天干架，再楼下那老太成天咒这个死那个死，反正都八九不离十，凑合着过呗。”<br />
“你楼下那孩子，生活在这种环境，也怪可怜的哦。”葛红侠观察着她的表情，发现提到少年时，女人猛地合上相册，表情变得古怪。<br />
女人扯起嘴角，艳红红唇上扬，“没办法，这就是命。谁让他投胎在这种家庭，啧。”<br />
“你觉得，是谁害死了他呢？是他爸妈吗？”葛红侠试探性地问。<br />
沉默半晌，女人低声说：“是我害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