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苏,如果是你,也会这么做吧。』<br />
人们惊讶地发现,当颯爽少女举起那枚古铜色的令牌时,原本还从容自如的执法队却立刻像生啃了苦瓜一样露出难受的表情,然而少女的神情也同样痛苦。<br />
邦德尔一时衝动,反应过来自己打出了一张多么宝贵的牌后,心痛得要死。<br />
不对!这个好像是无限制使用的。<br />
邦德尔眼前一亮,神气又瞬时间回到了脸上。<br />
这是苏埃伦给她的,那是来自一位导师的礼赠。<br />
邦德尔很是感动,无论如何不肯收下,但苏却对她说:<br />
“你拿著吧,那个,你们可能会用上的。”她语焉不详,邦德尔明白了。<br />
执法队於巫师以下拥有绝对的裁决权,虽然生杀予夺还需请示,但巫师多半不会费閒工夫去查明,如此一来他们就成了主管学院多数人生死的存在,但还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br />
譬如某位巫师席下的高级学徒,以及……<br />
由巫师给予了自辩权利的持牌者。<br />
“该死,”执法队学徒嘟囔了一句,自知对方不好惹,要真说起来,己方也不占理,一甩袖袍,“我们走!”<br />
“欸、慢著!”邦德尔不愿让步,事情还没搞清楚以前,哪能说走就走,那不是给了他滥用权力欺负人的自信了吗?<br />
“既然你们说维恩有罪,那倒是说说看。”<br />
“让他说!让他说!”一些学徒藏在人群里,趁机起鬨闹事。<br />
听见了外面的喧嚷,那位稳坐钓鱼台的测试学徒考尔心底总觉不踏实,想到他们也有去方便的权利,便悄悄地溜到了广场上,这时见情形竟完全脱离了控制,尤其一向居高临下的执法队权威在此刻遭到了挑战,他们成了被孤立的一方,转过头来找他考尔的麻烦那不就惨了?<br />
现在不说,以后还能说什么?<br />
“让一让!”他提声喊道,一边攘开两边凑热闹的学徒。<br />
“我来说明情况!”考尔將手努力越过眾人头顶,大声道。<br />
执法队其实不知道实情如何,其他人更不了解,但考尔相信將那番荒唐的话复述一遍,就算是被捕者也无法否认,而其他人一定会和他一样认为那是无稽之谈,困局立刻解开,他也不再需担惊受怕。<br />
邦德尔、陷入僵持的执法队二人、维恩以及广场上的学徒们纷纷將目光投注在了这个其貌不扬的二级学徒身上,有不少人认出他是在大厅侧负责元素亲和测试的其中一位学长,交头接耳地告诉身边的同伴。<br />
“你来的正好。”执法队的雷莫一挥手,將考尔招至了垓心。<br />
“赶紧结束这无聊的闹剧。”雷莫警告道。<br />
考尔觉察对方情绪很糟糕,他可不愿因为自己而让执法队难堪,儘管雷莫二人不一定这么想,但谁知道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们会不会改变主意呢?<br />
考尔咽了口唾沫,面对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出口的第一个音都走调了:<br />
“阁位听我一言,这事儿怪不得执法队两位大哥。是这样的,我为他做元素亲和测试,”他说著指向维恩。<br />
维恩此时心情复杂,一方面他的確看到了几乎同样分量的元素粒子,或许应该世故一点,顺著测试官的意思说一两个顏色就算了,但將就是没有好处的,结果陷入到如今的困境。<br />
若早知如此,自己当初还会坚持己见吗?<br />
考尔说得很急,很快,维恩直到此刻还不敢相信他可能將面临极度危险的审判,而这样的审判与其说是律法正义的执行,倒更近於由个人情绪主导、小团体操纵的私审。<br />
明明半个时辰前他还在想待会儿吃什么,怎么转眼就要入牢了呢? 一切是这般的不真实,维恩感觉像在做梦似的,但是逐渐清晰入耳的说话声击碎了他如梦似幻的恍惚,令他不得不面对荒唐而糟糕的现实。<br />
“他说,看见了四个同样多的元素,我一向自詡记性好,他说的是红色、白色、绿色和蓝色,我说的没错吧?三级学徒维恩·斯托克。”<br />
维恩没看他,而是望著脚下的石板地面。<br />
见少年不置可否,显然是无异议的了,眾皆譁然。<br />
即便不了解,也不好意思出声问询,显得很没知识、被同伴和旁边的人瞧不起,因此只隱隱觉得是从未听过四个元素亲和的情况,但至於是对还是错,他们也说不上来,只是跟著眾人一併譁然。<br />
考尔放下心来,这的確是从未听闻的,他有这个自信说,维恩是在无理取闹。<br />
对无理取闹的人而言,又剩多少值得公眾同情的砝码呢?<br />
执法队听后也笑了,<br />
“要想耍把戏,至少得有一点点常识吧,维恩小子?你怎么不说自己天赋超群、直逼巫师呢?”<br />
他这一番话,惹得一帮人无耻地笑起来。<br />
维恩心中气恼,这上哪儿说理去啊?你们总不能夺舍我看到我所看到的景象吧?<br />
邦德尔反而十分冷静,因为她从始至终就没怀疑过维恩会玩那些没多大意义的把戏,对於一个安危意识极强的学徒,他所关心的只有能用最快的速度学到最多的知识傍身。<br />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br />
“骄纵的女士,你还有什么话说?”<br />
“我当然有,你先把那个什么卑鄙的巫术解开。”<br />
居然被一个低级学徒称呼连她本人还不会的手段为卑鄙?<br />
雷莫额头的青筋止不住跳动。<br />
他看了一眼考尔,仿佛他还有话没说完,而考尔正为自己的一番及时说明奏效而庆幸,也顾不得对学长的尊敬,点头同意。<br />
雷莫解除了噤声,维恩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这也是广场衝突唯一可能转折的关隘,因此刚议论纷纷的学徒又自觉地安静下来,这对长期处在寂静的学习、实验氛围中的巫师学徒来说是习惯使然。<br />
他们刚还在叭叭的嘴还保持著微张,瞬间张大成“o”型。<br />
“我確实看到了四团同等分量的元素粒子。”<br />
没有任何转机。<br />
“哈!你们都听见了吧?此人谎话连篇、大言不惭,还高声闹事,难道我没有权利维护秩序吗?”<br />
“雷莫,我提醒过你两次,多读点书,对你没坏处;事不过三,这是最后一次了。”<br />
一位身著紫色巫师袍的青年突然出现在广场上空,在他的肩后勾连著翅展超过两米的怪鸟,正在不断地扑扇双翅。<br />
他优雅地落下,站在池沿平台上。<br />
“默多克,你个多管閒事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