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水晶没瞎,这是好多天以后,维恩才得以接触的事实;恰恰相反,镶嵌在拱廊顶处的记忆水晶如监控般恪尽职守,当日的维恩,迷迷糊糊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羽毛笔在粗糙的草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鬼画符,直到——<br />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br />
不用数也知道是十二下。<br />
这是中午下课的信號,维恩的心情像捲起来的毛毯,即使中午天气转晴,也没法铺开,抑鬱地而又麻木地听著代表十二点半的钟声,他忽然想起哪个人科普的,十二点整原本是敲十二次,但由於课堂结束在十二点半,因此两个时间点的敲击次数调换,该吃饭了…<br />
毫无食慾,甚至有点犯噁心,闻到了打开食盒的声音,听见黑麦的焦酥香气,仿佛是在吃草,混著黏糊糊的红色浆液,呕~<br />
乾咳个没停,旁边传来人的气息,“斯托克,你身体不舒服吗?我陪你去一趟医务室吧?药到病除,斩草除根!”<br />
抬起头,泰瑞斯难过地看著他,虽然这时候更希望是位女生,不过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不错的。<br />
“谢谢,我想吃点水果就好了,有苹果吗?梨子……”<br />
这个要求有够荒唐的,毕竟是在万物冰封未解的寒星之夜,不过泰瑞斯以行动证明,比遣词靠谱得多的个性,<br />
“学院秋天窖藏的苹果,我买了几个,没它不行,今天的给你,发生那种事会难过,同病相怜,不过多少吃点东西吧。”<br />
维恩道了声谢,没有调侃的气力,第一次直面血淋淋的尸体,本以为看过无数集柯南早已免疫的,现实还是现实啊!好难受。<br />
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那个正中的空座位,心知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位埋头用功、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的女生坐在那里了,没来由地手脚发麻。可恶!凶手,该死的暴徒,我一定揪出你来!<br />
这么想压抑的重负瞬间轻了不少,椅子划剌一声,尖锐的刺激对教室里其他人可怜的耳朵造成了巨大的折磨,“斯托克,你上哪儿去啊?”<br />
维恩手拿著半个红苹果,逕自向门口走去,邦德尔已经在拱廊上,她只是转了下目光,“走了。”<br />
原来的命案现场,此时已看不出半分留下的痕跡,乾净得犹如崭新铺就的石地板,也因此显得与周围灰扑扑的材质截然不同,好像被漂白过一样<br />
“清理得很彻底,有结论了。”<br />
“邦德尔同学、你,你吃午饭了吗?”<br />
笨拙的泰瑞斯。<br />
“干嘛?你有好东西要给我?”<br />
“额、额,不是,我,那个,你要是不嫌弃,这份烤麵包给你吧?”<br />
“不了,我没胃口。”<br />
“……也对、也对,我也不吃了,唔。”<br />
尷尬地別开视线,见少年正凝视著地面,侧脸神情专注,倏然仰头,情不自禁地也跟著望了过去,暗沉的水晶已消失不见。<br />
显然是被执法队的取走了,因为要想破坏证据,就不会大费周章地拿掉,既已明目张胆地留下了血痕,多个碎掉的水晶也只是顺手一挥。『有那个佐证,应该不久后会有结果了。』<br />
怀著等待消息的焦躁,下午魔药学课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泰瑞斯跑去了草药社,看来他对爭夺那两个名额是下了决心的,维恩婉拒邀请,照旧与邦德尔走到猎巫公会处的训练场,自然避开不了早间的惨案。<br />
“这是头一遭吧?”<br />
维恩苦笑:<br />
“真不公平,好端端的飞来横祸;你会觉得很奇怪吗?我也不清楚,和西婭甚至算不上一般朋友。”<br />
“就在教室外,每天看见的同学突然惨死,你的反应一点不意外。”不晓得邦德尔是在安慰,还是讲的真心话。<br />
就在每个人都会经过的地方,为何会挑在那呢?冷静地思考,实在疑点重重。像是就要给人发现似的,只有这么个原因。 “只有这样想吧?撞破了秘密,被灭口。”<br />
邦德尔的声音很平静,因此维恩剎那听懂了。<br />
“你是说,就在学徒的公共区域,有阴谋在酝酿?”<br />
“別用嚇人的眼神看著我,只是见你很困扰的样子,执法队再混蛋,也绝对会尽全力的,那是他们要做的,你就稍微放宽心好了。”<br />
邦德尔竟然有如此温柔的一面,更意外的是,维恩此刻不觉违和,她敏锐地指出了最可能是接近真相的作案动机。<br />
匆匆赶至的周末交流赛衝掉了血案带来的恐慌,热闹得仿佛是一群没心没肺的傢伙在瞎起鬨,很討厌。<br />
不过作为参赛者,维恩不可能置身事外地批判世態炎凉,而且第四轮,任何下场的学徒,都必须承受全场聚焦的目光,“喔喔!是一年级的维恩·斯托克!”“斯托克!斯托克!”<br />
惟余十六个人,八组。<br />
“別一脸死相。”邦德尔相去不到半米,脸颊上传来?啪!啪!?的拍击感,眼前一晃,胸口一阵轻促的疼痛隨著闷响袭至,痛!<br />
第一天,怎么是第一场啊……<br />
对战表出来后,维恩面如死灰,他根本没心情去调整状態。<br />
有好事者在边上解说个没停,“…二年级只有两个人,四年级和五年级最多,一年级居然只少了一人,这是有史以来一年级最辉煌的战绩了吧?邦德尔、维恩·斯托克,还有——”<br />
“小苏,你来啦,你是在明天哟。维恩?他半死不活了。”<br />
不能被她担心。<br />
少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埃伦,早啊,看起来,我好像是得准备上场了呢,哈哈,伤脑筋,我的签运一如既往的……”<br />
话到嘴边,名为理性的脚一下踩住了急剎车,仿佛都能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空响,人险些从车內打开的窗甩了出去,好险!!<br />
少女歪著头,面带疑惑,邦德尔则在跟另一名学徒吵架,只因对方不长眼地后退,脚跟踩到了她的靴面。<br />
米婭不明所以地来回看二人。<br />
“走了,我会好好加油的,你们也是。”<br />
少年挥挥手,逃也似地挤过人群。<br />
他说一如既往。<br />
有种怪怪的感觉了。<br />
苏埃伦樱唇微抿,萨尔学长跟执法队的队长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