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啖了恶魔的血肉啊,那可不得了了……我还纳闷,为什么诺艾尔你会与魔人为伍,若不是与你当了几年的老同事,我真以为平静的退休生活提前就要被打破了。”<br />
“——提前?”<br />
“是啊,我朋友,你也认识的,以前在【特攻部】的松下,那个总是引起爆炸的鲁莽大叔,他一周前给我寄了一封书信。魔法协会开始动作了,想请我们这些老人重出江湖呢,真是开玩笑,也不看我一把年纪了,过去的事业差不点忘光咯,腥风血雨的,我一向不大喜欢,这份重担卸下有十年了,当时也是因为你的退出,我才下定了决心,怎么,你反倒是蒸蒸日上地收起徒来了?忘不掉吗?”<br />
“吃惯的口味不换,我会觉得生活挺无趣的。”<br />
“哈,难为你了,年轻果然想法不一样啊,我这根朽木还有什么能效劳的,请直言罢。”<br />
波斯坦夫意有所指地望向维恩,少年顺势道:<br />
“前辈,血魔梅尼亚克的基因与我融合,关於这点我想或许是出於巧合,突然之间就有了再生的超凡,希望可以籍此为驱魔大业做点什么,而且散不掉的恶魔气息,也招惹麻烦,您是否对这方面有所了解,可否请教?”<br />
“你们进来时我就想到了,心想:好你个诺大师,又来给我添麻烦…噢,小子,不必道歉,”<br />
看著维恩低头就要张口,波斯坦夫立刻抬手打断了他。<br />
“我欠你们老师人情,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食言,这是我的为人准则,与你们礼貌与否、身份地位丝毫无关,仅仅是为了还上欠下的债务,天经地义,所以你也无需为此心有戚戚。”<br />
“是。”维恩理解了这份情感,不,应当说,是承诺,而他现在是个外人。<br />
“你是怎样想我无权干预啦,但是若你能帮助他激活那部分的潜力,我会很感激的。”<br />
“就当是这么一回事罢,閒话少敘,小樱!”<br />
波斯坦夫扬声喊道,隨这一声粗哑的高呼,一声稚嫩的女声从门外响应了,並逐渐拉近。<br />
小跑来的女孩,看上去比邦德尔稍大,大学生模样,脸蛋稚气未脱,但已有了干练的雏形。<br />
“这是邻居家的孩子,她一直央求我教她魔法,可我老头子也不懂年轻女生的喜好,况且我早就打算忘个乾净了。就烦请你教些生活上的便利法术当作住宿费吧。”<br />
“不用、不用。”小樱摆起花手,“我、我能见到法师大人,已经很幸福了。”<br />
“说谎可不好,小樱。”<br />
波斯坦夫以严厉的爷爷口吻將责备的目光看向他。<br />
小樱做错事地低下了头,肩膀向內收缩,双手绞在腰前,扭捏地红了脸。<br />
“这孩子有点天赋,可以学习魔法的。”<br />
波斯坦夫似觉逼孩子过甚,口气放缓。<br />
“小樱酱,坦诚面对自己的內心,以后才不会后悔的唷~”<br />
诺艾尔微笑道。<br />
或许是她温和的女性声音鼓舞了这名十八九岁的女生,她突然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br />
“我想、我想要学习魔法!”<br />
她大声地吐露心声,而就在勇气耗尽之际,陡然察觉周围的目光,意识到自己过於大声的宣言,並且是个外者,竟然在一眾魔法师面前“大放厥词”,小樱再次垂首。<br />
“对不起……”<br />
“可以喔。”<br />
谁说春天已过了? 小樱扬起脸,正迎上诺艾尔美丽温柔的笑容,“谢谢、谢谢,谢谢您!”<br />
她由於过分激动,一把搂住了诺艾尔。<br />
“小樱!不许对客人无礼!”<br />
波斯坦夫的喝止被诺艾尔的笑脸挡了回去,“不必拘束啦,这是年轻人表达爱的方式呢,老古董。”<br />
“哼!是、是,说我老古董,真教人伤心啊。”<br />
“那,我也去熟悉一下这把新弓,维恩,加油!”<br />
“嗯。”<br />
波斯坦夫皱眉不解,<br />
『加油?这是什么新的鼓励词吗?现代的世界,我果然落伍了啊。』<br />
三人散去后,突然就只有老少两人四目相对。<br />
见识过波斯坦夫严苛一面的维恩,此时与他独处,空气中似乎充斥著紧张的情绪。<br />
“红茶?还是咖啡?你应该喜欢喝奶茶吧?將红茶与牛奶混匀,再加入糖粒,小樱她每周都缠著我给她做,呵呵,又甜又香的饮品,与青春的甜蜜,异曲同工啊。”<br />
他挤起嘴角的皱纹苦涩地笑了笑,拿起一罐茶叶。<br />
维恩见状本想下意识地礼貌拒绝,脑中突然浮现波斯坦夫对小樱的呵斥,改口道:<br />
“麻烦了。”<br />
“说说吧,你们自【莱奥布】赶来,所为何事?这山道可不好走吧?”<br />
“诺艾尔老师中毒生病,为避灾祸,就提前出发了。”<br />
“毒么?这可伤脑筋了……”波斯坦夫边说,边將泡红茶的茶壶盖闔上。<br />
“我从研究院辞职以后,將过去的藏书带了回来,本以为再也不会用上的。”<br />
“前辈您愿意出山了?”<br />
“胡说!我已经拒绝了,这些书留著也是留著,村里识字的都没几个,我也不捨得卖出去,天知道转手后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就免费给你开放吧,作为交换,若村子遇到了危险,你必须护卫。”<br />
?<br />
野狼夜袭啊?<br />
还是熊偷吃菜园的菜?<br />
“他·们,迟早会追踪到此。”<br />
“魔族的人?”<br />
“也许就在墓地那边。”<br />
波斯坦夫走至窗边,透过木格窗望向半山腰林木遮掩之地,灰白浓密的眉毛难以掩饰眼中忧虑。<br />
他背起双手道:“暗杀计划所言非虚,针对你们老师的计策,恰恰是我们这些不擅於钻研毒的魔法师所恐惧的。”<br />
“前辈,这里设有结界,即使半夜袭击,大概也能阻个一时半刻吧?” “天知道。若魔族中有专长破解防御术式的高手,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单靠我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只想安度晚年的愿景恐怕是失落了。”<br />
这个晚年时间也久了些,保得一世纪的平安,也只有真正的桃花源了。<br />
“所以——我教授你的目的並不纯粹,作为补偿,我藏书库里的书,在这期间,任你借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