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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光五年夏秋之交,高欢难得在怀朔镇停留了一段时日。他並非为了陪伴妻儿,而是新结识了几位途经怀朔的豪杰,要在寒庐中设宴款待。这些豪杰大多是游走边塞的落魄武人、不得志的军吏、或是慕名前来投奔的寒门义士。他们衣衫虽敝,却个个豪气干云,谈起天下大势慷慨激昂,恨不得当场拔刀斩敌。<br />
可这些人大多眼高於顶,对高欢的“罪奴之后”身份颇有微词,更不把高家那个年仅三岁的幼子放在眼里。宴席之上,他们高谈阔论,肆意喧譁,全然不顾及主人家的感受。<br />
高澄却毫不在意。他主动帮著秦儿收拾寒庐,搬来勉强能用的木桌木凳,將家中仅有的粗瓷碗碟擦拭乾净。他还亲自去镇中酒肆赊了浊酒,又去市集买了便宜的羊肉,回来帮著秦儿一同操持。<br />
秦儿见他忙前忙后,心疼道:“子惠,你歇著吧,这些事我来做便是。你身子刚好,不能太过劳累。”<br />
高澄摇头,一边添柴烧火一边说:“秦儿姐,来者是客。阿娘说过,待客之道,不在菜餚丰俭,而在心意周全。我虽年幼,也不能让人看轻了高家的门风。”<br />
宴席之上,高欢与豪杰们推杯换盏,高谈阔论。高澄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端茶倒水,斟酒布菜,礼数周全,从无半分怠慢。<br />
一位满脸络腮鬍子的豪杰斜眼打量他,嗤笑道:“高兄,你这儿子倒是乖巧,像个使唤的仆童。没想到高兄如此英雄,儿子却这般没出息。”<br />
高欢脸色一僵,正要开口圆场,高澄却不慌不忙地上前,双手捧酒碗,恭恭敬敬地递到那豪杰面前,稚声却礼数严谨:“伯父远道而来,一路踏遍风沙,行路辛劳。澄儿年纪尚幼,无力驰骋四方,唯有薄酒一碗,聊表晚辈敬意,还望伯父饮下,驱散旅途劳顿。”<br />
那豪杰一愣,没想到这三岁稚童竟能说出这般得体的话来。他脸上的嘲讽之色褪去,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有些愧疚地说:“贤侄说得是,是伯父失言了。”<br />
另一位豪杰见状,也隨口赞道:“高兄好福气,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儿子。將来必成大器啊!”<br />
高澄含笑退到一旁,不再多言。满座豪杰皆是一惊,纷纷暗自打量这名幼童。见他立於角落,沉静內敛,察言观色之间自有分寸,不由得纷纷点头讚许。<br />
高欢看在眼里,心中亦生出几分惊异。他常年奔波在外,一心向外谋求发展,竟从未认真审视过自己的长子。此刻见高澄小小年纪便懂得礼贤下士,气度不凡,眉宇间藏著沉稳格局,往日心中的不满与苛责,悄然散去几分。<br />
宴席散去后,高欢叫住了高澄。他看著儿子,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br />
这是高澄记事以来,第一次得到父亲的夸奖。他愣了愣,隨即低下头,轻声道:“孩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br />
高欢点了点头,又沉默了片刻,转身走进了屋內。高澄站在原地,望著父亲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父亲心中依旧有著宏图大志,依旧不会为了家庭停下脚步。但这一句夸奖,已然足够温暖他许久。<br />
(高澄本来长得帅,善言笑,从容弘雅,又是神童,怎么不被人夸了,简直给高欢长脸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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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光五年冬·冰河凿鱼,再遇宇文泰<br />
时序迈入正光五年冬日,塞北严寒骤至。朔风卷著鹅毛大雪,席捲整座怀朔镇。镇外的河道尽数封冻,厚冰横亘原野,天地间一片银白。<br />
《魏书·食货志》明载,这一年北镇全境饥荒加剧,饿殍满野,寻常百姓日日在饥寒之中挣扎求生。高家府中亦是粮米稀疏,餐餐只有寡淡稀粥,难见荤腥。<br />
高澄的幼妹永熙年纪尚幼,嘴馋思鲜。那日她趴在窗边,望见邻人孩童提著鲜鱼走过,忍不住拉扯著段韶的衣袖,嚶嚶啼哭,念叨著想要吃鱼。<br />
看著小妹永熙泪眼婆娑的模样,高澄心中软了下来。他抬手抚过她的发顶,温声许诺:“妹妹莫哭,哥给你抓鱼。”<br />
他寻来一柄粗礪石斧,唤上段韶一同前往城外冰河。秦儿放心不下,捧著乾净布帕紧隨在后。寒风如刀,颳得人脸颊生疼。<br />
高澄立於冰面之上,抡起石斧奋力凿冰。一下又一下,沉闷的撞击声在旷野中迴荡。坚硬的冰面震得他虎口发麻,丝丝血跡慢慢渗出。他只是隨手甩了甩手,不曾有过半分停歇。<br />
段韶数次想要上前替换,都被他执意回绝:“孝先兄,你护著秦儿姐和妹妹,我来便好。”<br />
秦儿蹲在一旁,小心翼翼为他擦拭手上血痕,眼圈泛红,默默担忧。<br />
足足一个时辰,丈许方圆的冰洞终於凿开。冰冷的河水翻涌而出,寒气扑面而来,砭人肌骨。<br />
高澄不顾刺骨严寒,撩起衣衫纵身跃入冰窟。四肢瞬间被冰水冻得僵硬麻木,牙齿不住打颤。他强忍著周身寒意,在水中摸索游动,看准鱼群便伸手擒拿。接连捉住数尾肥鱼,这才拼尽余力攀著冰沿回到岸上。<br />
此刻他浑身衣衫尽数冻结,髮丝凝著冰碴,嘴唇冻得青紫,身子不停发抖。可他高举著鲜鱼的双手依旧有力,转头望向小妹永熙的方向,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妹妹,你看,有鱼吃了!” 段韶连忙脱下外袍將他紧紧裹住,將人抱在怀中取暖;秦儿迅速引燃枯枝,升起火堆为他烘烤湿衣,低声啜泣,满心疼惜。<br />
(高澄对这个大妹妹特別好,冰河抓鱼)<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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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光五年冬·冰河结义<br />
也正是在这片冰封河畔,高澄一行人再次遇到了宇文泰。<br />
宇文泰此次是护送一批粮草前往怀朔,路过河畔时,恰好看到高澄从冰水中爬出来的模样。他快步上前,见高澄冻得浑身发抖,连忙解开自己的披风,裹在他身上,又將他拉到火堆旁,心疼地说:“子惠兄,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冷的天,怎么能跳进冰水里?要是冻坏了身子怎么办?”<br />
高澄裹紧披风,看著宇文泰担忧的眼神,笑著说:“黑獭兄,我没事。小妹想吃鱼,我就给她抓几条。”<br />
宇文泰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暖炉,塞进高澄手里:“你啊,总是这么不让人省心。拿著暖炉,好好暖暖手。”<br />
高澄握著暖炉,一股暖意从手心传遍全身。他看著宇文泰,心中满是感动。在这冰冷的乱世之中,宇文泰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br />
(小高澄:暖炉是个稀罕品,谢谢你给我嘛,感觉你也不错朋友嘛)<br />
那日,他们在冰封河畔待了许久。宇文泰告诉高澄,柔然部落虽已退兵,却仍在阴山以北集结部眾,异动频频,恐怕很快就会再次南下入侵。六镇的局势已经岌岌可危,大乱一触即发。他让高澄务必小心,提前做好准备,保护好家人。<br />
高澄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黑獭兄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柔然再次入侵,六镇大乱,我便立刻收拢人手,响应兄长。”<br />
宇文泰看著高澄坚定的眼神,心中满是欣慰。他伸手握住高澄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子惠兄,今日我们就在这冰封河畔,结为异姓兄弟如何?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与共,不离不弃!”<br />
高澄闻言,又惊又喜。他连忙抽出手,对著宇文泰深深一揖:“能与黑獭兄结为兄弟,是高澄此生之幸!”<br />
二人对著冰封的河水,郑重地跪下,击掌为誓:“我宇文泰,字黑獭;我高澄,字子惠,今日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与共,不离不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br />
(他们註定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不过在怀朔冰河起义挺纯粹真诚的,乱世出英雄,也不讲情义1<br />
(但高欢高澄是比较重情义,高澄虽然跋扈,可能也不想篡位的,生气完了还与皇帝元善见喝酒,请罪什么,甚至辞齐王,请立皇太子之类的,高洋称帝母亲还反对,说高欢高澄如龙虎,尚且还是人臣,你是什么咨格称帝,元善见有不小权力,新观点.)<br />
(字文泰不是为了情就放弃政治的人,外面看著冷漠,一心想做曹操的,西边皇帝要么认命做傀儡,没有一丁权力,还被改回原姓拓跋,要么反抗,元钦与皇后被迫自杀,本质不是同路人,但没想到成为亦知己又一生之敌,造化弄人)<br />
誓言落下,风雪骤停。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冰封的河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段韶、高琛、秦儿站在一旁,看著这对相差十五岁的异姓兄弟,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br />
自此,宇文泰与高澄便以兄弟相称。宇文泰年长为兄,高澄为弟。他们的情谊,在这冰封河畔,在漫天风雪之中,得到了最神圣的见证。<br />
结义之后,宇文泰又在怀朔待了几日。他每日都与高澄待在一起,教他更多的军阵谋略与实战技巧,也与他详细商议了乱世到来后的行动计划。高琛与段韶也参与其中,四人常常彻夜不眠,探討局势,推演战术。<br />
离別的日子很快到来。宇文泰要返回武川,协助父亲整飭军队,应对柔然的再次入侵。高澄將他送到镇口,依依不捨地说:“黑獭兄,一路保重。乱世之中,切记照顾好自己。”<br />
“放心吧,我会的。”宇文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和家人。记住我们的约定,待烽烟四起,我们兄弟二人,定要携手並肩,搅动天下风云!”<br />
高澄重重点头:“好!我等著黑獭兄!”<br />
宇文泰翻身上马,勒住韁绳,最后看了高澄一眼,隨即策马扬鞭,朝著武川的方向疾驰而去。高澄立在镇口,望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未曾移步。寒风捲动他单薄的衣衫,可他胸中热血翻涌,往日因贫寒屈辱而生的鬱结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心斗志。<br />
(高澄与宇文泰正式结义兄弟)<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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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光五年冬末·武川烽火,宇文顥殞命<br />
冰河结义之后,宇文泰返回武川不过数日,塞北局势便急转直下。<br />
《魏书·蠕蠕传》载:“正光四年十二月,阿那瓌復叛,以万骑犯武川,別遣偏师扰怀朔。”柔然可汗阿那瓌当日在高澄面前被迫饮下“血酒”退兵三十里,引为毕生奇耻大辱。他回到王帐后杀马誓师,扬言“踏平六镇,活捉那个牙尖嘴利的娃娃”。十二月朔日,北风如刀,大雪封山。阿那瓌尽起王庭精锐,兵分两路:一路直扑武川镇,断六镇之脊;一路再围怀朔,誓要雪耻。 武川镇,城头。“鐺——鐺——鐺——”警钟急鸣,声震四野。<br />
宇文肱披甲登城,望见北方原野上漫天火光,柔然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心中猛地一沉。这一次柔然人倾巢而出,绝非往日小股劫掠。他立即召集诸子分守四门,並派遣快马向怀朔、沃野求援。<br />
“黑獭,你守东门!洛生守西门!顥儿——你带三百精骑,速去北面二十里外的囤粮堡。那里存著我镇过冬的半数粮草,绝不能落入柔然之手!”宇文肱疾声下令。<br />
宇文顥抱拳领命,翻身上马。他生得高大魁梧,比宇文泰足足高出半个头,性如烈火却待人至诚,在武川素有“小关羽”之名。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两个弟弟一眼,笑道:“黑獭,洛生,等哥哥回来,咱们一起喝庆功酒!”<br />
宇文泰不知怎的,心中一紧,脱口喊道:“大哥,小心埋伏!”<br />
宇文顥摆摆手,策马而去,三百铁骑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br />
那一夜,宇文泰在东门血战。柔然人架起云梯,轮番猛攻。他手持长槊,立在城垛之上,槊尖一刻不停滴著鲜血。城下柔然尸体堆积如山,可他心中始终悬著一块石头,怎么也放不下来。<br />
黎明时分,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跑上城楼,扑倒在宇文泰脚下:“二……二公子……大公子他……他在囤粮堡外遭遇柔然主力埋伏!三百兄弟……全……全没了……大公子他……中箭落马,被……被砍了头颅……悬於敌旗之上!”<br />
宇文泰手中的长槊“哐当”一声坠地。他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片刻后,他猛地推开眾人,疯了一般冲向马厩。<br />
“黑獭!站住!”宇文肱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一把攥住儿子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折断骨头。老將双目赤红,声音却如铁石般冷硬:“你大哥已经死了。你现在去,只是送死。守住武川,替他报仇。”<br />
宇文泰跪倒在雪地里,额头重重叩在地上,浑身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混著血水,在脸上肆意横流。<br />
宇文顥的首级被柔然人掛在一根长杆上,在武川北门外来回招摇。柔然骑兵呼啸而过,用不標准的汉话叫骂:“宇文家的人头!还有谁不怕死?”武川军民见了,无不含恨。<br />
宇文洛生红了眼眶,几次想率军衝出去夺回兄长的头颅,都被宇文肱及教育自己儿子全归了儿子)拦下。老將军望著城外,面无表情,只是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br />
(宇文家父兄战死,还有侄子宇文导.,宇文护,外甥贺兰详,尉迟迥)<br />
(高欢沙家里人太少,自己治国水平低,只有两个弟弟,分別亲弟高琛和壹弟高岳(感情最深),比较优秀的是高澄的儿子文襄六王,个个好样,或为朝庭重臣,或为文武双全,在危难时刻起兵反抗,或为北齐三杰之一,战无不胜,澄哥儿子在生子质量没得比啊,这样的人他还是精神病,我不认可了,恐怕对高澄缺少认识)<br />
(主要治国教育儿子都全由高澄管了,所以他的身份、地位、权力是朱標一样的,但能力高澄强多了,好多人他与孙策相比,孙策不行,因为打天下了,但孙权称帝不是他的班底,人家澄哥是已经路辅好,就差禪让一步,高洋为了合法性,只能追尊哥哥为皇帝了)<br />
註:<br />
看我的小说,描写也有,评论也有.,这个比较符合小时候的喜好,讲歷史故事的风格,小说风格,既可以了解歷史知识,也可以看小说。<br />
喜欢高澄的人可以来点,不了解也可以过来看,喜欢无女主单女主慎重,不过本文占比不多,多个作品融梗,对高欢宇文泰感兴趣可以看,总之很全面,一创《大魏权臣高澄传》62万字一个多月18章,平均前六章2—3天,后面第七至第十章,十几万一章.用一周时间,试试能不能500章看,如果可以1000一1200章。<br />
中部倒是有不少关於高汻兄弟八卦(北齐乐安公主有),但一般这个大规模要休息几个月,而且一准备肯定半年的,<br />
《我本殊途不肯认命斩神》(二创小说)也不错,口述友人高子惠经歷+同人文,现在不是主要更这个嘛,一天二十更不现实,要不这本三更,那本可能想起来就更。本人也在努力存稿中,而且我干这个就是抽时间写的。现在正在专力写,查史料,不少观点,我写的剧本,小说。<br />
本文觉得这本书太过复杂,还是评论一下比较好,因为作品大融梗了,同时帮你们理解哈。<br />
(当然也有个人高澄短剧系列。)<br />
大家领不到每天早上7点到8点红包,我的另一个作品也会发个红包。<br />
正史考据:<br />
1.《魏书·卷一百三·蠕蠕传》载,“正光四年春,蠕蠕大飢,阿那瑰率部入塞求粮不得,遂拥眾数十万寇掠魏边,破柔玄、怀荒,分兵寇武川、怀朔二镇,北镇烽燧大起。夏四月,拘魏使臣元孚,纵兵剽掠,魏遣李崇十万骑出塞追討,不及而还。”《魏书·肃宗纪》:“正光四年十二月,阿那瓌整勒部曲,再犯北境,分兵两道,一趋武川,一扰怀朔。”<br />
2..据《周书·卷十·邵惠公顥传》记载,“邵惠公顥,太祖之长兄也。德皇帝(宇文肱追封)娶乐浪王氏,生顥,次杞简公连,次莒庄公洛生,次太祖。顥性至孝,德皇后崩,哀毁过礼,乡党咸敬异焉。德皇帝与卫可孤战於武川南河,临阵坠马,顥与数骑奔救,击杀数十人,贼眾披靡,德皇帝乃得上马引去。俄而贼追骑大至,顥遂战歿。保定初,追赠太师、柱国大將军、大冢宰、大都督、恆朔等十州诸军事、恆州刺史,封邵国公,邑万户,諡曰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