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掀桌子,主僕生隙<br />
三日后,吕方带著新消息回来了。<br />
“混进去了。”吕方脸上带著几分凝重,“我们找了两个长相顶好的小子,扮作来京投亲不遇的秀才,在馒头庵外徘徊两日,昨日傍晚,有个三十来岁的尼姑出来化缘,见他们衣衫单薄、面露飢色,便邀请他们入庵用些斋饭、歇歇脚。”<br />
“里面什么情形?”<br />
“明面上的地方,与寻常庵堂无异。但用过斋饭后,那尼姑便引他们到后厢房歇息。<br />
后厢房分內外两进,外进是普通客房,內进却別有洞天。”<br />
“內进有一道暗门,通向地下一层。地下布置得极为奢华,锦帐绣帷、薰香暖炉,隔成七八个房间。那两个小子被分別引入不同房间,各有一个小尼姑伺候。都是些贪图富贵、不愿清修的女子。”<br />
“有没有查到那些常去的男客的身份?”<br />
“查到了一些,其中有通政司参议周礼、翰林院侍读学士孙远、户部主事赵德昌、国子监司业刘源————”<br />
吕方一一报出名字,都是些五六品的官员,官职不高,但位置紧要。<br />
“静虚的背后也查了,应该跟忠顺王府有关係。”吕方压低声音,“静虚每月都会往王府送一笔孝敬。”<br />
贾瑛眼中寒光闪烁:“那么多官员,这可都是把柄啊。忠顺亲王这是想干什么。<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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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犹豫了一下,问道:“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直接抓人?”<br />
贾瑛没有立刻回答,沉吟了起来。<br />
这件事不能从官面解决,这里面涉及到后宅女眷的清誉。但也不能放著不处理,这馒头庵就是个定时炸弹,不能拖,必须一劳永逸。<br />
贾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既然涉及到黛玉她们,那就別怪他掀桌子了。<br />
“京中大部分勛贵的家眷和官员,应该都去过水月庵吧。把咱们查到的事给他们府上都送一份,那些男客的府上同样如此。我就不信他们能坐得住。既然出现了这种事,谁都別想置身事外。”<br />
吕方听完贾瑛的计策,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br />
王熙凤刚料理完一日的家务,平儿在一旁伺候著茶水。<br />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贾瑛也没让人通报,冷著脸直接掀帘子走了进来。<br />
王熙凤眉头微蹙,抬头看到是贾瑛,连忙堆起笑脸起身相迎:“瑛兄弟怎么有空过来了?”<br />
贾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卷,扔在桌上。<br />
“二嫂子,自己看看吧。”<br />
王熙凤见他冷著脸,心里隱隱有些不安,疑惑地拿起纸卷,展开一看,脸色骤变。<br />
平儿虽站在身后,但角度恰好能看到纸上內容,她的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那里面详细记录了王熙凤与静虚合谋之事。<br />
“这,这————”<br />
“二嫂子,你这笔买卖做得好啊。”<br />
王熙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三弟这话说的,我不过是看在静虚师太的面子上,帮张家递个话罢了。”<br />
“递个话?”贾瑛打断她,“若是不出事还好,据我所知那张金哥是个刚烈的,万一要是因此闹出了人命。这是什么罪,二嫂子应该比我清楚。” 王熙凤却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严重:“瑛兄弟是不是有些夸大了?哪就扯出人命来了?<br />
”<br />
贾瑛也不再解释,又取出第二份东西,轻轻推到她面前。<br />
“再看看这个。”<br />
王熙凤拿起翻开,平儿也忍不住微微侧目。当看到“尼姑庵实为淫窟”、“庵中女尼供权贵狎玩”等字句时,王熙凤的眼睛越睁越大,呼吸急促起来。平儿更是差点惊呼出声。<br />
“不,不可能!”王熙凤的声音发颤,这里面的事若是真的,她太清楚自己会是一个什么下场了。<br />
贾瑛冷笑一声,自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平儿:“二嫂子,你与静虚往来多年,收了她多少孝敬?帮她办了多少事?平儿姑娘应当最清楚吧?”<br />
平儿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静虚送来的各色金银器物,原来都沾著这般龄!<br />
贾瑛继续说道:“水月庵的丑事一旦揭穿,外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说,荣国府的璉二奶奶与淫尼勾结,知情不报,甚至参与其中!”<br />
“我没有!”王熙凤脸色煞白,“我从不知道这些齷齪勾当!平儿可以作证!”<br />
“不知道?你以为一句不知道就能撇清?这些年你收的那些金银首饰、綾罗绸缎,哪一件不是沾著骯脏?”<br />
王熙凤腿一软,踉蹌后退。<br />
贾瑛的声音越发冰冷:“你可知此事一旦曝光,会是什么后果?不止是你,整个荣国府的女眷都要受牵连。外人会说,贾府的媳妇与淫尼往来,贾府的姑娘们又能清白到哪里去?到那时,黛玉、迎春、探春、惜春的名声全都会被你拖下水,整个贾府,都会成为京城的笑柄!”<br />
平儿听著,心中也涌起一阵恐惧。府里姑娘们的名声一旦毁了,她们也討不了好。<br />
王熙凤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浑身颤抖,再也撑不住平日里的精明强干。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恐惧到极点的妇人。<br />
她知道,到了那时,她只有死路一条。连累了整个贾府的姑娘,府里的人得把她千刀万剐。<br />
“三弟,救我。”王熙凤爬上前,抓住贾瑛的衣摆,涕泪横流,“我真的不知道静虚做的那些事,求你,求你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救救我。”<br />
贾瑛低头看著她,眼中没有丝毫怜悯。<br />
“现在知道怕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贾瑛看向平儿,“你素来是个明白人,难道也没劝过?”<br />
平儿浑身一震,扑通跪倒在地:“三爷明鑑,奴婢劝过奶奶,说那张家的礼收不得,可————”她咬著唇,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br />
王熙凤猛地回头瞪向平儿,但很快又被恐惧淹没。<br />
贾瑛將一切看在眼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起来吧。”<br />
王熙凤不敢动,平儿也跪著不敢起。<br />
“我让你们起来。”<br />
贾瑛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耐。<br />
二人这才颤巍巍地爬起来,王熙凤眼泪还掛在脸上,妆容已经花了一片,狼狈不堪。<br />
平儿低著头不敢抬。<br />
“长安府的事,我已经派了人过去,你最好祈祷没有惹出什么大麻烦。至於水月庵的事。”贾瑛顿了顿,“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你明天就会知道。”<br />
“二嫂子,你是聪明人。但聪明要用对地方。从今往后,好好做你的二奶奶,管好內宅的事。外头的事,不该插手的別插手,不该拿的钱別拿。平儿。”<br />
贾瑛看向平儿,声音稍微缓和了些:“你是个明白人,该知道怎么做。” 平儿浑身一震,看了眼王熙凤,深深低下头:“奴婢————遵命。”<br />
目的达到,贾瑛也不再久留,转身离开。<br />
看著贾瑛走远,王熙凤腿一软,又瘫坐了下去,久久没有动弹。平儿红著眼上前搀扶,却被王熙凤一把推开。<br />
“滚!”王熙凤的声音嘶哑,“你现在有了新主子了!”<br />
平儿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奶奶,奴婢不敢,奴婢也是为了奶奶好。<br />
“为了我好?”王熙凤冷笑,笑声悽厉。<br />
平儿只是哭,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