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都的出现让749局的队员们精神一振。<br />
江小鱼靠在墙根下,捂著肩膀上的伤口,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br />
“教官来了!”旁边包扎伤口的队员手一抖,纱布差点掉了。<br />
赵铁山从东侧跑过来,右手的雾化状態还没解除,烟雾在指尖繚绕,刀疤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br />
姜雨棠站在李玄都身后,长枪拄在地上,枪尖还在滴黑血。<br />
她的左臂已经被血浸透了,从肩膀到手肘,作战服的顏色从黑色变成了深褐色。她喘著粗气,看著李玄都的后背。<br />
“偽尸太多了,杀不完。而且分不清哪个是真人哪个是偽尸,束手束脚。”<br />
她的声音发紧,“全校师生一千多人,我们只有十几个人。再这样下去——”<br />
“给我一点时间。”<br />
李玄都打断她,双手从兜里抽出来,右手掐诀,左手从腰间摸出九张黄符。<br />
符纸是明黄色的,上面用硃砂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br />
他蹲下身,把第一张符贴在操场中央的草坪上。符纸落地的瞬间,金光闪了一下,没入地面。<br />
第二张贴在东侧,第三张贴在西侧,第四张在北侧,第五张在南侧。<br />
五张符,按照五行方位排列。他的手指在地面上划了几下,不是乱划,是画阵。<br />
每一笔都带著暗金色的光芒,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跡,像刀刻的一样。<br />
第六张贴在阵眼中央,第七张贴在阵眼左翼,第八张贴在阵眼右翼。<br />
三张符呈三角形排列,符纸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从明黄色变成了暗金色,和地面上的阵纹连成一片。<br />
第九张贴在阵心——阵法的正中央。<br />
九张符贴完,李玄都站起来,双手结印,口中低念。<br />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阴阳为引,五行作镇。九符定阵,万邪显形——急急如律令!”<br />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上的阵纹同时亮起。金光从九张符纸的位置涌出来,顺著阵纹蔓延,在地面上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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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网覆盖了整个操场,边缘延伸到教学楼的墙根,延伸到花坛的边上,延伸到操场的看台。<br />
姜雨棠站在光网边缘,低头看著脚下的金色阵纹,瞳孔里映出金色的光。“这是……”<br />
“显形阵。”李玄都收回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阵內,所有偽尸都会现出原形。真人和偽尸,一眼就能分辨。”<br />
他转过身,看著姜雨棠。“把全校师生都带到操场上来。快。”<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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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局的队员们分散开,衝进教学楼、实验楼、体育馆、食堂,把藏在各个角落的师生往操场上赶。<br />
学生们惊魂未定,有的在哭,有的在抖,有的腿软得走不动,被队员架著拖出来。<br />
老师们在维持秩序,但他们的脸色也不比学生好多少。 十五分钟后,操场中央黑压压站满了人。<br />
一千多个学生,几十个老师,挤在一起,有站著的,有坐在地上的,有蹲著的,还有趴在地上呕吐的。<br />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眼泪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从操场上那些偽尸尸体上飘来的。<br />
李玄都站在操场中央,双手掐诀,右脚在地上一跺。阵纹再次亮起,金光从地面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br />
金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身体——扫过学生的校服,扫过老师的西装,扫过749局队员的作战服。<br />
没有任何徵兆。人群中有几十个人的身体同时发生了变化。<br />
皮肤从正常的顏色变成了青灰色,指甲暴长,弯曲如鉤,眼睛从各种顏色变成了浑浊的黄色。<br />
嘴里长出锯齿状的牙齿,牙齦溃烂,流著黑色的脓液。<br />
学生和老师们尖叫著往四周散开,像被石头砸中的蚂蚁窝。<br />
几十个偽尸站在人群中央,有的还穿著校服,有的穿著运动服,有的穿著保安制服。<br />
它们不再偽装了——在阵法的金光下,它们无处遁形。<br />
“杀!”<br />
姜雨棠第一个衝出去。长枪刺穿了一个穿著校服的偽尸胸口,枪尖从后背穿出来,黑血喷了一地。<br />
赵铁山紧跟其后,右手化作雾拳,一拳砸碎了一个偽尸的脑袋。<br />
三个还有战力的队员——一个用刀,一个用剑,一个用铁尺——也冲了上去。<br />
李玄都站在原地,没有动手。他要维持阵法,不能离开阵眼。<br />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战场,盯著那些偽尸,盯著姜雨棠,盯著赵铁山,盯著那三个队员。<br />
战斗没有悬念。几十个偽尸,在显形阵內无处遁形,被749局的人逐个击破。<br />
姜雨棠的长枪刺穿了最后一个偽尸的喉咙,枪尖一抖,偽尸的脑袋飞起来,掉在地上,滚了两圈。<br />
变回了原形——青灰色的鳞片,溃烂的牙齦,浑浊的黄色眼睛。<br />
操场上安静了。阵法的金光渐渐暗下去,地面上的阵纹不再发光。<br />
九张符纸从地面飘起来,在空中化为灰烬,被风吹散。<br />
姜雨棠拄著长枪,喘著粗气。她的左臂已经完全不能动了,血顺著手指往下滴,滴在地上,和偽尸的黑血混在一起。<br />
赵铁山的右臂从雾化状態恢復成实体,但整条手臂都在抖,不是怕,是力竭。<br />
那三个队员也累得瘫坐在地上,刀剑上全是黑血,刀刃卷了,剑尖断了。<br />
江小鱼靠在学校墙根下,肩膀上的伤口刚包扎好,纱布又被血渗透了。<br />
他看著操场上那些偽尸的尸体,嘴角扯出一个笑。“终於……结束了……”<br />
其他受伤的队员也互相搀扶著站起来,所有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br />
赵铁山则是走到那堆偽尸之间,仔细查看每具尸体,但看完后,他的脸色却变得异常严肃。<br />
他站起身视线扫过倖存的学生和老师们,眼底都是警惕。 不等姜雨棠询问,他已经收回视线,对著749的眾人说道。<br />
“还没结束,这里没有尸后的尸体。尸后还藏在我们这些人之中。”<br />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br />
“尸后不死,偽尸就会源源不断地被生產出来。今天杀六十个,明天再来六十个。永远杀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