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e.182 “白头鹰”或“贿赂者”<br />
“你看起来有点紧张?”<br />
白鹰逮到了她的目標,一如既往的,她总能成功捉到自己的猎物。<br />
不久前,才割破阿瑟·怀特喉咙的那柄匕首,此刻又出现在他二哥特朗鲍·怀特的脖子上。<br />
它与怀特兄弟的缘分,实属不浅。<br />
“————是因为这个眼罩么?”<br />
温妲女士轻抚她的左眼位置,红唇翘起,绽放出一个明艷逼人的微笑。<br />
“你想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吗?”<br />
我不想知道!<br />
一点!都不想!<br />
特朗鲍浑身上下的所有细胞都似在疯狂警告他,千万別去打探这位凶狠女士的伤痕出处。<br />
对方实在太危险了!<br />
三个呼吸!<br />
仅仅三个呼吸,自己聘请到的两名剑士护卫,就栽在了对方的那把黑剑之下。<br />
他只是退后几步、眨了眨眼的工夫,两名能给自己带来巨大安全感的剑手便从活人变为了死尸。<br />
他们倒在了晕开的血红当中,代表死亡的液体流了一地,船舱內的铁锈味道一下子浓烈起来。<br />
特朗鲍花费重金招募、据说来头很大的僱佣剑士,在这个女人的手里,连[河湾粗口]的三个呼吸都没撑过去!<br />
这简直是他做过的最差的一笔投资。<br />
舟徙河的水面泛著浑浊的波光,一条船,停泊在河岸,船帆半捲起来,透著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br />
温妲、特朗鲍二人,还有两具尸体,这时正是在这艘河船上面。<br />
怀特家次子所在的船舶,还没来得及离开舟徙河边的码头,就被白鹰队长领著伯爵的中队追了上来。<br />
特朗鲍收买的僱佣兵们,正在码头上进行顽抗,抵御那些追兵的袭击。<br />
登上这艘船的,暂时仅有雪衣染红的卫队长一人。<br />
然而他们三兄弟中,只有曾经的“白园城骑士”—一弗雷德·怀特擅长打斗,其他两人都弱鸡。<br />
特朗鲍不敢,也没有那个能力摆脱来自於温妲女士的挟持。<br />
哪怕对方早已收起那把嚇人的神秘黑剑,换上了一柄短匕,亦是如此。<br />
特朗鲍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丝袍,胸前绣著怀特家族的“白头鹰”纹章。他金髮散乱,脸色苍白,两只眼睛下面的眼袋突出,目光中填满了惊惶,却还强撑著镇定。<br />
就这一点,他就比阿瑟·怀特要强,也怪不得他能见事不妙,提前跑脱军队的围剿。<br />
温妲心里如是想著,匕首继续往前一逼,猛地抵住特朗鲍的喉咙,森寒的触感让后者感到浑身发麻,皮肉下的血管都似变得冰冷。<br />
只是匕首主人的声音更冷:“怎么?特朗鲍·怀特,你就不想知道它的来歷么?” 他方才只是目光不经意间,在闯入者的左眼上停留了片刻,没想到就被对方注意到了。<br />
“那算了————我只好现在就送你上路————”<br />
眼见对面的女士收起那丝恶劣的笑意,似想直接动手,给他一个“痛快”————这其实更加恶劣————特朗鲍·怀特还不想死。<br />
自己又不是阿瑟·怀特那个蠢货!<br />
他连忙利声喊道:“停!停!当然!我是说——当然,女士,我太想知道您这只眼罩的来歷了!”<br />
此刻他也只能改口,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以配合对方的演出。<br />
他知道,唯有拖延时间,方有一线生机。<br />
匕首在指尖灵巧的转了个圈,重又回到它之前待的位置。<br />
特朗鲍的右耳却感觉一痛,有液体从那儿不停流下,温热的感觉异常明显。<br />
他知道,对方收回了匕首,可也留下了警告。<br />
在特朗鲍眼里,十足十的反面人物女魔头手持沾上血的匕首,態度亲和的笑了笑,又缓缓道:“我曾经有个“姐姐”,生得非常美丽,恩,不在我之下。”<br />
金髮女郎对於自身的高顏值显然很有认知。<br />
“————我们俩从小相依为命。那时候,我的课业十分繁重,身边总有各种老师出现,教导我学这学那,偶尔——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br />
她时常宽慰我,让我要多多欢笑。直到后来————她被人伤了一只眼睛。<br />
她受不了了,自此之后,鬱鬱寡欢,整日以泪洗面。<br />
我想让她知道,我並不在意那道伤痕或是她脸上的缺陷,我只是期望——能看到她重新展露笑容————<br />
你猜,我是怎么反过来——宽慰她的?”<br />
特朗鲍迅速摇头,表示自己猜不到。<br />
他根本就不想猜,也不敢猜。<br />
预感告诉他,那肯定是一个非常可怕的答案。<br />
果然。<br />
“我很爱我的姐姐”,我不愿见到她独自伤心难过————<br />
於是,我便拿起了一把小刀——恩,比我手里的这把还要袖珍、可爱的一点小刀,我把它抵在我的眼皮上,然后自己弄伤了这只左眼。”<br />
女郎一幅无所谓的模样,虚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罩,骇得对面的特朗鲍瞳孔骤缩。<br />
这[河湾粗口]的是什么狠人?!<br />
不管他如何惊慌错乱,狠人大佬还在那儿继续讲她的故事:“这样一来,我们就都一样了,她也不会觉得孤单寂寞。”<br />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出一丝悵然,然而眼神毫无波动,像是再讲一个別人家的故事。<br />
“可你知道吗?她看到我的样子后,非但没有开心,反而忍受不了我了。她惊悚於我的自残行为,她在感到害怕,她在害怕我!?”<br />
女士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容。<br />
“我的姐姐”偷偷收拾行李,连夜离开了我家,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一下,让我见识到了世界的可笑之处。<br />
而现在,不用她的宽慰”,我便会时常欢笑~?<br />
呵哈哈————”<br />
白鹰女士说著说著,脸上的诡异微笑慢慢扩大,终於绷不住了,自己先行“破功”笑出声。<br />
温妲毕竟学习时间尚短,姿势有所欠缺,还没从她的黑伯爵那里学会全套的《反派演员的自我修养》。<br />
她笑场了。<br />
特朗鲍脑子一清,马上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戏耍自己。<br />
他比弟弟阿瑟更富有心计,念头一转,又准备用言语拖延时间————他怕对方玩够后,就会像只戏耍完老鼠的虎斑猫那样,残忍的杀害掉那只老鼠。<br />
“温妲队长果然重情重义!”<br />
他装作没有听出女人故事的真假,刻意报出“白鹰”的名字,语气带著几分敬畏与討好。<br />
这句话,也果真出乎白鹰队长的意料。与阿瑟不同,她跟特朗鲍·怀特从来没有接触过。<br />
“哦?你认识我?”<br />
这也是温妲小瞧了自己现在的“名气”,她是经常跟在黑伯爵身边的人物,越来越多的人都会得知关於她的部分情报。<br />
特朗鲍装起来了:“培克家的领地距离白园城这么近,你们星梭城————上到兵团指挥官,下到中队长,哪个我不认得?<br />
更別提,您这位提图斯伯爵最为信重的左膀右臂?”<br />
他见温妲笑得欢畅,以为自己押对了宝,暂时不用担心性命问题,口气变得更大:“温妲队长,您以为提图斯大人为何要杀我呀?<br />
是我恶贯满盈,还是我姓怀特”?那您可把咱们的黑伯爵想简单啦————<br />
我特朗鲍八年来大权在握,一直负责执掌白园城的財务诸事,如今树倒湖散,別的没剩下,金龙我这里有的是!”<br />
他的语速在加快,自信心也在增强,双手蠢蠢欲动,习惯性的要配合自己的演讲,做出一系列手势。<br />
“提图斯·培克南征北战,戎马不休,恐怕手底下要养不少人罢?<br />
人吃马嚼,大队兵马的薪资军餉,还有各种金银封赏,再加上,今后开发培克家族新得的几块地盘时的经费花销————这里边,哪一笔帐,不需要大量的金钱?”<br />
似乎说到了他最擅长的领域,特朗鲍的音调都在不自觉的提高:“黑伯爵需要的是大笔的资金,而我藏起来的白园城財產,就是资金的来源!<br />
拿不到我藏起来的钱货,你们怎么交差啊?<br />
黑伯爵派您亲自过来,绝不仅仅是要一具没有价值的尸体。<br />
白园城的財產,我都已经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杀了我,您永远也找不到那笔財富,回去以后,也没办法向提图斯伯爵交代。”<br />
温妲似乎被他说得起了兴致,缓缓移开匕首,任其接著为自己的命运而努力。<br />
“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交得了这个差?”<br />
特朗鲍一看这招管用,心里大喜,连忙试探著后退一步。<br />
见对方未再发难,动作利索地从旁边的柜子里,翻找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打开系口,將它里面的东西猛地倾撒在前边的桌面上。<br />
大量的金幣“哗啦”一声,四散倒落,金灿灿的光芒似能照亮躺著两具横尸的船舱。 特朗鲍抓起一把金幣,向右眼亮起的温妲队长展示,任由它们从指间碰撞、滑落,掉在小山包似的金幣堆上,发出清脆的、好听的声响。<br />
“这里是四百金龙,算是我表达诚意的定金。”<br />
特朗鲍的语气,带著诱惑的鼓动:“只要您肯放我一马,等我到达安全的地方,就会把藏匿財物的地点,写信告知给那位黑伯爵口这样一来,大家都不用喊打喊杀。<br />
您既能立功——顺便拿些实惠,黑伯爵又能得偿所愿、获取白园城怀特的歷年积累,我也能保下一条小命,简直是三方共贏!”<br />
反派人物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