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接李维回梵门<br />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br />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石柱应声碎裂,碎石飞溅,灰尘瀰漫。<br />
“我是门內第一天骄!丹田海七十二种武学!六重神眷的大地之母血脉!门主为何如此对我?”<br />
他的声音在地罗山上空迴荡,带著愤怒、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委屈0<br />
“她难道不知道李维是我的仇人?为了一个五头娜迦就要彻底得罪我,认李维当弟子?那个李维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br />
地罗神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他不明白,门主为什么要如此对他?<br />
他承认李维的天赋是好,五头娜迦和五日古血,但和他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啊。<br />
他是丹田海有七十二种武学,並且有六重神眷的大地之母血脉,李维再天才也比不过他啊,但门主却为何要承认李维的弟子身份,当眾打他的脸?<br />
大地之母的六重神眷,相当於六头娜迦,或者六日古血。<br />
从某种方面来说,在天赋层面,地罗神子是要比李维好的。当然,要忽略李维开掛。<br />
一旁,雪伦雅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br />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双手攥紧了裙摆,指节泛自:她的目光落在地罗神子愤怒的背影上,又落在那片金光消失的天空上,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迴响—<br />
李维成了门中弟子。<br />
门主承认了他。<br />
地罗神子不能杀他。<br />
那她的父仇呢?<br />
她等了这么些天,这几天日日夜夜,她都在等这一天,等提鲁把李维的人头带过来,等她在仇人的脸上看清楚那张脸,等她把杀父的恨意全部倾泻出来。<br />
可现在,她等来的却是—一李维成了门中弟子。<br />
父仇,一辈子都报不了了吗?<br />
她咬紧下唇,咬得嘴唇渗出了血,却感觉不到疼。<br />
“神子息怒。”<br />
药叉爷爷的声音適时响起,沙哑而沉稳,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块礁石。他拄著铁杖走上前,兜帽下的眼睛半睁半闭,看不清表情。<br />
“息怒?”地罗神子转过身来,眼中金光翻涌,“我息怒不了!我从小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我岂能让李维白白杀了我的人,占了我的地盘,还相安无事?”<br />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杀意却更浓:“我要杀了他。管他是不是门中弟子,管他有什么后台,我——<br />
—“<br />
“神子可不能强行杀李维啊。”<br />
药叉爷爷打断了他,语气罕见地带著一丝急切。他往前跨了一步,铁杖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br />
“门主本来就看神子不顺眼。如果强行杀了李维,恐怕会给了门主藉口。”<br />
“藉口?”地罗神子冷笑,“我就不信门主会为了一个李维,杀了门內第一天骄。” “杀你不可能。”<br />
药叉爷爷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br />
“但大概率会给她藉口,让你彻底无缘门主之位。说不定—会藉此幽禁你,將门主位置传给羽伽罗。”<br />
地罗神子的表情僵住了。<br />
药叉爷爷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况且,太上长老可能————时日无多了,神子还是要小心,別触犯门规。”<br />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地罗神子头上。<br />
太上长老。<br />
那是他在梵门中最大的靠山,有太上长老在,门主就算再不喜欢他,也要顾及几分。<br />
但如果太上长老真的不在了————<br />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愤怒、不甘、屈辱、隱忍————各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闪现,最后化作一片深沉的阴鬱。<br />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br />
山风呼啸,吹动他的黑袍猎猎作响。殿前的碎石还在脚下,石柱的残骸散落一地。<br />
“我去找太上长老。”<br />
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br />
“我不会让李维活著的。”<br />
他转身,大步朝著山道走去,背影笔直如剑,杀意凝而不散。<br />
他没有再回头。<br />
山道上,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之中,只留下石台上的一片狼藉和两个沉默的人。<br />
雪伦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br />
药叉爷爷走到她身边,沉默了一会儿,嘆了口气:“回去吧。”<br />
雪伦雅没有动。她的目光落在地罗神子消失的方向,又落在那片金光消失的天空,最后落在脚下的石板上。<br />
石板缝里,有一株小小的野草,从碎石中探出头来,在风中轻轻摇晃。<br />
她蹲下身,看著那株草。<br />
很久很久。<br />
与此同时,天羽山。<br />
羽伽罗落回天羽殿前的石台上,衣袂刚刚收拢,便看见一个身影已经等在那里。<br />
那是一个老者,身材瘦削,鬚髮皆白,穿著一身灰扑扑的长袍,看起来毫不起眼。但羽伽罗知道,这位老人是大日梵门中辈分最高的长老之一那莫长老。<br />
梵骨九重。<br />
——<br />
九次淬炼,九次涅槃,他的骨骼已经近乎透明,隱隱可见內里的骨髓如汞浆般流转,在大日梵门中,除了门主和太上长老,还有几位三境长老强者,便数他的修为最高。 那莫长老虽然不像拉婆城城主以九次梵骨就堪比三境的大神通者,但拉莫长老也算九次梵骨最强的一档,可以堪比半步大神通者。<br />
“那莫长老。”羽伽罗微微欠身。<br />
那莫长老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门主让我跟你走一趟。”<br />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羽伽罗知道,门主让一位九重梵骨的长老亲自出面,已经表明了態度李维这个人,梵门保定了。<br />
“有劳那莫长老。”羽伽罗说。<br />
那莫长老摆了摆手,目光望向山外的方向:“那个小子在拉莫城?”<br />
“是。”<br />
“那就走吧。”<br />
那莫长老一步踏出,脚下凭空生出一团云气,托著他缓缓升空,羽伽罗紧隨其后,金色的流光与灰白的云气交织在一起,朝著西南方向掠去。<br />
到达梵骨后,可以御空飞行的。<br />
羽迦罗没有告诉那莫长老的是—门主在临行前,还给了她一件东西。<br />
一枚剑符,温润如脂,上面刻著一个繁复的阵法,那是门主的一缕分身,一旦捏碎,便会有门主的力量降临。<br />
不是为了防地罗神子。<br />
地罗神子再狂妄,也不敢当著九重梵骨的面动手。<br />
这枚剑符,防的是那些看不见的敌人。<br />
羽伽罗握了握袖中的剑符,目光望向远方。<br />
拉莫城的方向,天边有一抹淡淡的金色,那是夕阳的余暉,还是別的什么,她说不清楚。<br />
风声呼啸,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划过天际。<br />
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拉莫城的轮廓,似乎已经隱隱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