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不是说漂亮吗?你很喜欢吧!!”洛挽歌用力嘶吼着,妆容精致的脸此时十分扭曲。<br />
“我送给你啊!!!你不开心吗?!”<br />
“我们纠缠一辈子吧!!死了也继续纠缠吧!!”<br />
“不是说要做我的狗吗?!主人送你礼物你不开心吗?!叫啊!!不知道狗怎么叫吗!”<br />
蒋齐言被人按住了脖子,他能感觉到眼前逐渐黑下去,耳边的声音太嘈杂,医护人员一直在呼唤他,让他不要说话,以免继续扩大创口。<br />
但他还是勾唇笑了笑,像是故意恶心洛挽歌一样,听话又恶劣地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吐出一个音量不算大的、被气音强行挤出来的————“汪!”<br />
下一刻,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整个人立马陷入了昏迷。<br />
而另一边的洛挽歌听见了,她听见了。<br />
深吸一口气,感觉双耳嗡鸣。<br />
下一刻,她几乎是疯了一样的笑出声来,“疯子……真他妈的是疯子!!”<br />
要死了,不好好等待救援,却要拼了命的给洛挽歌当狗。<br />
场面一度混乱。<br />
蒋齐言当场就宣布了死亡,而洛挽歌紧接着被鉴定出重度人格分裂,属于她的牢狱之灾还在判定。<br />
然而当晚,她就进入了赌命游戏,一切都这么戏剧性,相比起其他人的惊慌,洛挽歌在这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br />
这里没有认识她的人,没有烦人的家人,也没有那个疯子。<br />
她可以在这里重新的野蛮生长。<br />
所以怎么可能呢?<br />
她亲手杀掉的蒋齐言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br />
时空不对,时间也不对。<br />
想通了一切,洛挽歌突然就笑了,看向蒋齐言的眼神里充满了柔情似水,但说话的语气却逐渐阴沉下来。<br />
“没关系,没关系。”<br />
“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br />
……<br />
当发现身边的人消失的时候,沉晟立马握紧了谢楚的手腕,确认谢楚还在之后才松了一口气。<br />
“这个地方很奇怪。”沉晟皱起眉,打量起四周,“好像时空是扭曲的,其他人一瞬间全都不见了……可是。”<br />
他回头,盯着谢楚看,眼神有些古怪,“为什么你还在?难道npc不在时空扭曲的范围内吗?”<br />
谢楚不说话也不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和沉晟对视。<br />
那双眼睛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看得沉晟有了一种错觉。<br />
好像对方也喜欢自己的那种错觉。<br />
沉晟看着谢楚的脸,不止一次感叹他生的漂亮,人的皮囊各有各的美法,谢楚的脸更是。<br />
即使谢楚现在很狼狈,鲜血浸染了他下半张脸,和苍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却也只是增添了一丝神秘色彩。<br />
他被谢楚的眼神蛊惑,鬼使神差地想去摸他的脸颊,手指即将接触的一瞬间,突然有人喊了沉晟一声,打断了他的行动。<br />
“阿晟哥哥。”<br />
他背脊一紧,倏然回头看去,发现一个小孩儿凭空出现在自己身后。<br />
“……”沉晟的呼吸声陡然加重,整个人如同被重压压制般双腿一软,松开了握着谢楚的手,直接跪在了地上。<br />
“小年……”<br />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年?是你吗?”<br />
小年看起来有个八九岁,怀里抱着一个绵羊玩偶,长相白净可爱,此时正对着沉晟微笑,笑起来的模样和谢楚还有六七分相似。<br />
“是小年。”小孩子说话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是在向亲近的人撒娇,“阿晟哥哥,不想小年吗?”<br />
沉晟像是被魇着了一样,对着小孩儿伸出手,“小年,来哥哥这边……”<br />
小年眨巴眨巴眼,似乎在思考,他的眼神往沉晟身后看去,和谢楚对视了一眼后摇摇头,“不要。”<br />
沉晟表情一顿,“为什么?”<br />
小年很认真地说,“因为小年已经死了,不能和哥哥一起走的,哥哥也不能和小年走。”<br />
“瞎说!”沉晟打断了小年的话,激动的上前几步,但他一上前,小年就后退,“你是哥哥的亲弟弟,什么死不死的,你好好的在这儿呢!”<br />
小年抿唇,抱紧了手里的绵羊玩偶,有些踟蹰地掂了掂脚,挤出一个乖巧的微笑对沉晟说,“……哥哥,你不要骗自己呀。”<br />
“你忘了吗?你亲眼看见了的。”<br />
“那辆车从我身上碾了过去,你抱着我哭了好久好久。”<br />
“那天天气不好,下了小雨……”<br />
沉晟尘封的记忆被迫掀开,耳边似乎再次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阴雨天气特有的寒冷再次爬上他的后颈。<br />
他几乎是双眼放空地盯着小年看,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是在说事实还是在哄骗他自己,“不是的……你就在我眼前啊……你就在这……”<br />
小年却说,“哥哥,你不该忘记的,如果再有这样需要我出现的场合,你会被骗的。”<br />
是啊。<br />
轻飘飘的阴雨落下,化作沉重的枷锁,毫不留情的打湿了少年的肩膀。<br />
在他的视野里,人来人往,一切都被罩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只能听见旁人嘴里的议论声。<br />
“天呐……那辆车……”<br />
“直接往公交站牌冲过去了……撞飞了好多人……”<br />
“快报警啊!”<br />
“快来搭把手!车下面还压着好几个人……”<br />
满地的车子碎片飙出去十几米,巨大的浓烟升起,路上的行人纷纷跑开,那一个个色彩斑斓的雨伞之下,是一个身体瘦弱的孩子,浑身鲜血地躺在地上。<br />
他不懂,明明两分钟前还乖乖站在公交站下等他买伞回来的弟弟,此时已经躺在地上,失去了生命。<br />
“让开…………”<br />
“让开!!!”<br />
“那是我弟弟!!”<br />
“别碰他!!”<br />
直到沉晟看见有人试图去搬运小年的身体时才猛地反应过来,身体一瞬间就激活了,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拨开人群,横冲直撞地奔跑起来,扑到了地上。<br />
他其实已经不记得细节了,不记得自己的哭声有多大,不记得小年的手有多冷,不记得有多少人在身边奔跑,也不记得后面的一切。<br />
失去亲人的那一刻,大脑会停止工作,几乎停摆。<br />
直到现在,已经在赌命游戏里浑浑噩噩了五六年的他,才缓缓的感受到了当年迟来的心疼。<br />
心脏像是被泡在酸水里,一阵一阵的窒息迎头而来,恨不得把他淹死。<br />
那场雨带走的不止他弟弟的命,还有沉晟的愧疚。<br />
如果不是他留下弟弟一个人在站牌下等他买伞,就不会有这件事发生了。<br />
沉晟猛地捂住了脸,整个人像一座坍塌的大厦,大声哭喊出来。<br />
他的悲怆泣声在这座蓝血矿组成的宝石窟里阵阵回响。<br />
小年蹲下来,举起手里的绵羊布偶,蹭了蹭沉晟的头顶,“哥哥哭鼻子了,不是小男子汉了。”<br />
小年说着,嘴巴十分委屈地一撇,眼泪迅速涌出,“你哭了,我也想哭……”<br />
沉晟的泪水从指缝间溢出,他一把抓住了小年的绵羊布偶,语无伦次地说着,“是哥哥不好、是哥哥不好……如果我那个时候不丢下你一个人在那里等我,你就不会出车祸了……是我、是我害死了你……我才是…………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br />
“你疼不疼啊……你那么小一个,你得多疼啊……我怎么能忘了……我怎么能忘呢……”<br />
沉晟的背影缩小缩小,再缩小,他向着弟弟忏悔。<br />
车祸让他的弟弟死了一次,而他的遗忘,成为了让他的弟弟再死一次的刀。<br />
悲戚之外,谢楚看着眼前的一切,身体里的饥饿达到了顶峰。<br />
【玩家,你的饥饿值————】<br />
土狗的话没能说完,谢楚腰上横过来一只手,将谢楚硬生生往后拽了出去————<br />
熟悉的怀抱将谢楚从这座矿洞里扯了出去,白偃的声音发紧。<br />
“终于找到了……我的好楚哥呀,你可真能跑,怎么跑这里面去了————”<br />
十分钟的路程,很短。<br />
白偃却跨越了所有有着谢楚痕迹的地方。<br />
他好像总是不被运气之神眷顾,总是和谢楚错过,但是白偃不懂挫败二字的内涵,只知道他要再快一点。<br />
谢楚跑得快,没事。<br />
他也快一点就行了。<br />
白偃把谢楚转了个圈,发现谢楚眼神涣散,整个人苍白得很,他的表情立马就变了,语气都严肃起来,“……宝贝,你怎么了?”<br />
谢楚不回答,白偃也不管,伸手摸了摸谢楚的肚子,“饿了?”<br />
谢楚像是被触发了关键字一样,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凶狠。<br />
白偃嗯了一声,有些戏谑地凑近谢楚,“这个眼神,想吃我?喊声好听的,偃哥可以抱抱你~哄哄你~想吃什么,偃哥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