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重逢(月初求保底月票!)<br />
夕阳的光斜斜地洒下来,温染虽依旧蒙著面巾,但那双如皎皎明月般,没有半点杂念的眸子是那般熟悉。<br />
不会认错。<br />
李明夷怔了怔,旋即一股惊喜从心底涌起,脸上也绽放出由衷的笑容来。<br />
时隔数月,从寒冬跨越到春天,这个自己穿越来这方世界后,看到的第一个“熟人”<br />
,终於再次归来。<br />
或许正因这点,哪怕时至今日,李明夷手下已经有了穿廊境,他自己也踏入了登堂,温染的战力已不再如当初那般重要。<br />
可这个性格有些缺陷,有时候行为会很出人预料的女护卫,仍与旁人截然不同。<br />
更何况,她更是这个世界上,目前除了国师李楨与老和尚外,唯一一个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人。<br />
“你————”李明夷惊喜之后,才开始咂摸女护卫的话语,以及她的行为,並意识到闹了一出乌龙,不禁哭笑不得起来:“尾隨我的就是你呀。”<br />
温染怔了怔,缓缓將双刀重新藏起来:“这样啊。”<br />
她依旧是这样的性格,仿佛脑筋与旁人不大一样。<br />
她不蠢,甚至可以说聪明,只是思维模式有些怪怪的。<br />
因很少有强烈的情绪波动,有时候就像个机器人,又常常因此显出几分“呆”。<br />
就像眼前,分明闹了一出乌龙,却很平静地接受了。<br />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找到我的?”<br />
李明夷大步走过来,很想来个现代的拥抱,来表达欢喜,但考虑到古人的风俗,忍住了。<br />
温染语调平静地解释道:“今天早上,我混入城门,並没有被发现,之后就近去吃饭,碰巧看到有人在卖书,都说很好看,就买了一册,很贵。之后————”<br />
她一本正经地,將今天的经歷讲了一遍。<br />
莫名让李明夷有种“小孩子上学第一天,回家向家长匯报”的感觉。<br />
蛮奇妙的。<br />
“所以,你在王府外头守株待我?从中午蹲到现在?没离开过?”李明夷怔了怔。<br />
温染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册《西厢记》:“等你时,我在看书。写的可以,你也可以看。”<br />
“————”李明夷看著这印刷粗糙的盗版书,神色微妙起来:“其实————”<br />
“咕嚕————”<br />
温染的小肚子突然发出一串声响,打破了二人久別重逢的美好氛围。<br />
李明夷忽然好奇道:“你说你中午都没离开,所以也一直没吃饭?饿到现在?”<br />
他觉得温染虽然思维方式比较怪,但还是很聪明的,不至於饿到自己才对。<br />
无论是买乾粮带在身上,还是去王府附近对付一口,总不至於是看书入迷,废寢忘食了吧。<br />
温染沉默了下,伸手取出一个乾瘪的钱袋:“没钱了。” 仿佛要证明什么,她用手捏了捏,表示一文钱都没有。<br />
因为没钱,所以吃不起饭————好惨一女侠。<br />
不对————所以她用全身最后一点钱,去买了自己的盗版书?<br />
李明夷真的哭笑不得了,他笑道:“那正好,走,我请你吃饭去,咱们边吃边说。”<br />
见温染有些狐疑的样子,他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阔气十足:“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有钱,有的是钱。正好今天发————稿费,带你吃顿好的。<br />
“”<br />
“稿费?”温染有些茫然。<br />
夕阳彻底熄灭的时候,李明夷带著温染去了一家很上档次的酒楼,要了个包间。<br />
点了一大桌子菜餚。<br />
温染似乎饿狠了,虽身为女子仍维持著基本的斯文,但终归是习武的,与那些吃东西都要翘起小拇指的小姐自是不同。<br />
手持筷子风捲残云,一看就是很久没吃过好东西了。<br />
这令李明夷看的有点心疼,好歹一大侠,怎么混成这样了————他自己没吃几口,净给温染倒酒了。<br />
直到温染吃了七八分饱,进食速度才慢了下来。<br />
——<br />
李明夷也好奇地询问起她这段时日的经歷。<br />
温染也未隱瞒,一五一十地讲述起来,她的敘事风格与人一样,极为呆板,详实而准確。<br />
从当日她与李明夷从侯府分別,离开京城,直奔汴州。<br />
到扑了个空,之后一边躲避南下的叛军,一边寻找师门的踪跡。<br />
最后,说起与移花楼的人於山寨中相逢的这段时,温染的情绪罕见地低沉下来。<br />
摘掉的面纱下,那张明艷大气的面孔上,双眸没了光,低声说:“————楼主驱赶我离开寻找你,说可以用你换取胤国人的帮助。”<br />
李明夷並不意外,亲自给她斟酒:“所以,这回你来是————”<br />
温染平静解释:“我不会抓你的,也不会卖了你,当初不会,现在更不会,以后也是。”<br />
她说话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令人觉得乏味无趣。<br />
李明夷却莫名觉得心中一暖,在官场上廝混久了,遇到的人大多善於表演,连真诚都演绎的惟妙惟肖。<br />
便尤为觉得黑裙女护卫这种表现,有种奇怪的反差萌。<br />
“那你怎么与师门交代?”李明夷笑著打趣。<br />
温染摇头说道:“师父说,楼主將我视为威胁,那我离开就好。而且,楼主要去青城山寻神女遗蹟,我也不想去。”<br />
神女遗蹟?青城山?<br />
李明夷心中一动,忽然似笑非笑:“听起来挺不靠谱的,不去为好。”<br />
剑州的青城山有没有遗蹟?的確有。 但却並非当前这个时间点能找到的。<br />
那涉及到未来的一些事,李明夷早也瞄准了那个地方,迟早会去一趟的。<br />
目的么,倒不是为了那神明遗蹟本身,而是为了一举解决“巫山神女”的隱患。<br />
不过那註定是很久以后的事了。<br />
“那接下来咱们继续合作,你还当我的护卫如何?”李明夷循循善诱,“不过我现在做的事挺危险的就是了。”<br />
温染看著他:“你这几个月,经歷了很多?”<br />
何止是很多啊————那是相当多了————李明夷给自己倒了一盅酒,喝下去,笑著道:“这得从咱们分开第二天说起了————”<br />
面对这个知道自己大部分隱秘的贴身护卫,这个曾与他一起逃难冒险的黄金朋友,李明夷罕见地打开了话匣子。<br />
他从自己受邀参加公主府宴席说起,到结识苏镇方,然后又如何勾搭上上庄安阳,废掉了庄侍郎————再到进入王府做首席,然后一次次立功,到如今。<br />
当然,其中一些细节省略掉了,比如谢清晏那些人的相认,只以“找到了一些同伴”为由代过。<br />
倒也並非不信任她,只是没必要而已。<br />
毕竟一旦泄露就是很要命的事情。<br />
温染面无表情地听著,仿佛在听一个遥远的故事,她其实是个很爱听故事的人,否则也不会不吃饭也要买话本看。<br />
虽然这样的一个爱好与她冷酷的大高手形象有点反差就是了。<br />
“————最近的一件事,就是我与东宫斗了一场,对方吃了大亏,最近消停了下来。”<br />
李明夷顿了顿,有些促狭地看了眼她揣在胸口,露出一角的书册,嘴角微微上翘:“对了,你看的这本书,也出自我的手笔。”<br />
这难以控制的装逼欲————<br />
温染愣了下,眼神微微变得惊讶起来,仿佛之前那些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经歷都不如最后这句带来的衝击更大。<br />
“是你写的?”她抽出书册,看了看那粉色的封皮,又看了看眼前的景平陛下。<br />
“——呃,反正就是出自我手就是了。”李明夷终归没有太过厚顏无耻。<br />
温染也没理会他的用词,眼睛亮了下:“我要看后续,找你是不是不用花钱。”<br />
”<br />
,”<br />
李明夷噎了下,只觉自己这一逼仿佛装在了空气里,浑然不受力,令他有些憋得难受“————你要看的话,我之后给你拿一套。”<br />
温染没有笑,但眼睛弯了弯,这就是她的笑容了:“好。”<br />
然后,似乎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李明夷问道:“不再多吃点?”<br />
温染平静摇头,言语简练:“多了,影响身手。”<br />
无论是江湖女侠的温染,还是大內高手温染,都要时刻保持战力。<br />
所以吃到八分饱是极限,不能再多。<br />
“好吧。”李明夷看了眼天色,“你还没住的地方吧。要不————” 温染拿起身旁的双刀,站起来:“和你与你挤一挤。”<br />
“————有点不方便。”<br />
李明夷迎著她疑惑的目光,解释道:“我被赏赐了一座宅子,以我如今的身份,家里若住进一个新人,会有些麻烦。”<br />
温染想了想,认同地点头,说道:“好,那我————”<br />
她脑子空白了下,下意识想再去“侯府”住,但又想起那里已经变成了滕王府,一下就没了目標。<br />
李明夷笑呵呵道:“我给你找一家客栈先住下,等明天,我想想办法弄一套“乾净”的宅子给你。”<br />
正好,最近滕王府接手了不少澜海的產业,其中就包括一些隱匿的房產,都是掛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名下,实际上是无人居住的產业。<br />
以他如今的身份,只要略作安排,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弄一套。<br />
不只是给温染居住,也可以作为自己在城中的另外一个“据点”。<br />
正所谓狡兔三窟,有些时候没有另外一套住所的確麻烦,比如每次换封於晏的马甲时,换衣服之类的就很不方便。<br />
“好。”温染恢復了听安排的模样。<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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