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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隱形守护者<br />
救下五君子是“故园”组织里程碑式的事件。<br />
不只因为五人是可以信赖倚重的能臣,更因为,有了他们,李明夷的触手终於可以延伸向京城之外了。<br />
就像他援引的那句:广阔天地,都將成为推翻大颂的力量。<br />
哪怕——如今他拥有的力量与人手仍极少,敌我悬殊,但这五人就像星星之火,撒出去之初或不会有什么。<br />
短期內也难以看到成效,但积沙成塔,李明夷相信要不了太久,各大州府会逐渐有“故园”的分部。<br />
而凭藉他掌握的情报,只要有足够多的人手,反抗的力量会在突破一个临界点后,迎来璀璨的爆发。<br />
李明夷强行压下翘起的嘴角,又与谭同几人叮嘱了些別的,而后便起身离开。<br />
再然后,更换回封於晏马甲的他推开船舱,道:“五位大人,接下来那名柳家的僕人会负责照料你们,我们要赶紧护送陛下离开,以免耽搁太久,泄露行踪。另外,还有一件事——”<br />
片刻后,对五人下了“锁心咒”的李明夷走出船舱,又与那名柳家僕人叮嘱了下,这才重新走到甲板上,招呼立於风雨中的温染一起离开。<br />
二人於登船处纵身跃下,跳到了那乌篷船中。<br />
这一次,返迴路上船上只会有二人,李明夷谢绝了对方派人撑船的提议。<br />
为了確保安全,若有人撑船,难免之后要杀人灭口。<br />
索性不如自己开回去。<br />
乌篷小船上,目送印书局的货船南下离开,渐行渐远,李明夷收回视线,抬手拿起长长的船桨,他注意到温染气息有些虚弱,皱了皱眉:“你回船舱打坐休息,我来撑船。这是旨意。”<br />
温染沉默了下,乖巧地进去坐著了。<br />
细雨飘摇,天空是灰色的。<br />
李明夷略显生疏地撑船原路折返,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他得在天黑前回家,否则长期的“失踪”同样容易出问题。<br />
“陛下。”<br />
忽然,乌篷內的温染问道:“你怎么有的修为?”<br />
直到此刻,她才找到机会询问这个其实很关键的问题。<br />
李明夷撑著船,怔了下,才笑著道:“我以为你至少会有震惊的情绪。”<br />
披著蓑衣的黑裙女子没有什么表情,哪怕拽下蒙面的面巾,那张明艷大气的脸孔上依旧沉稳平静。<br />
就仿佛她缺乏许多常人拥有的情绪,以至於不了解她的人,会误以为冷漠。<br />
“好吧,其实——这个说起来话长,你大概理解为,是一种皇室秘传的手段吧,代价很大,若不是逼不得已,也不会选。”<br />
李明夷想了想,还是如此解释,他苦涩道:“不过也还好,是自己选的嘛,倒也没那么委屈就是了,就像我当初若选择逃走,隱姓埋名地躲起来,也不必这般。所以,就还好。”<br />
“哦。”温染应了声,很自然地接受了。<br />
哪怕这是一件堪称不可能发生的事,是异常敷衍的解释。<br />
李明夷见她没再追问,自顾自道:“对了,你留给我的那个拳谱我练的还不错,都学完了,但还是觉得功底太浅,这回你来了,等这次的事情风头过去,你教我习武吧。”<br />
与苏镇方的切磋,以及与姚醉的搏杀,都令李明夷意识到自己武道基本功的不足。 他的內力极为精纯,可技巧却远不及,亟需名师教授。<br />
而想到与姚醉廝杀那一场,李明夷眉头皱了下,隱隱有些忧虑。<br />
“好。”温染回应依旧简洁,像她这个人般简单直接。<br />
相当没有聊天体验的一个人——<br />
李明夷摇摇头,不再多言,闷头撑船,过了一阵,终於有惊无险地返回了野渡口。<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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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草丛中,司棋、戏师、画师三人跳了出来,面露喜色。<br />
等船只靠岸,李明夷跃上岸,问道:“有人过来吗?”<br />
司棋摇头:“没有,我们一直在这里等,看来彻底將那些人甩掉了。”<br />
李明夷也鬆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了,戏师,画师,你们两个回山里去,再躲避一阵子,若有意外隨时联繫。”<br />
画师说道:“封大人,你们不与我们一起去躲一躲吗?”<br />
李明夷摇头:“我们另有去处。”<br />
画师、戏师二人这才告辞,迅速消失於纷纷细雨中。<br />
野渡口旁,李明夷看了眼温染与司棋,终於卸下马甲的人设,笑了笑:“咱们也该回城了。”<br />
接下来,李明夷先凿沉了那艘乌篷船,令其沉入河底,之后带著两女於城外飞奔,刻意绕了一大圈,才找到另一段僻静的城墙。<br />
並取出一只画轴,在城墙上开了一扇门一这捲轴一共两张,李明夷携带其中之一。<br />
远处,一片稀疏的树林中,一身黑色僧衣的鉴贞和尚双手合十,看向对面一身绣银纹道袍的李无上道:“国师,还要跟进去么?”<br />
李楨立於风雨中,可漫天雨丝却无一滴落在她身上。<br />
这位当世最年轻,也是最护短的女宗师欣慰地跳望李明夷一行人消失於城墙內,淡淡一笑,摇头道:“不跟了,人总要经歷风雨才能长大,我不可能一直庇护他,有些危险,也该由他自己去面对,承受。”<br />
鉴贞老和尚一脸无语:“可国师你跟了一路了——”<br />
李楨扭头,瞥了黑衣僧人一眼:“大师,我可曾违约?”<br />
鉴贞想了想,说道:“除了你出手斩断了那名魂师的追踪外,並无违约之处。”<br />
李楨很认真地强调道:“我只是平息了下城外这片天地的元气,哪里有斩断什么追踪?况且我若真有心出手,让她追出来,然后隨手杀了,拋尸入运河中,又有何难?”<br />
“”鉴贞笑了笑,心说若不是你神经兮兮地跟了一路,还在老衲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那个绰號金花婆婆的异人早就一路追过来了,能跟丟?<br />
至於你肯放过此人,难道不是因为老衲盯著你?<br />
不过——<br />
李无上道的確没有对朝廷的人出手,也不算参与进此事。<br />
这等程度的“擦边”,佛陀也会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br />
“阿弥陀佛,”鉴贞抬手,微笑邀请道:“这般风雨天气,国师要不要去我护国寺喝一杯春神茶?”<br />
李楨拂袖而走,面色不善地直奔斋宫:“贫道没空,下辈子吧。” 鉴贞莞尔一笑。<br />
老僧扭头又看了眼远处城墙,心想这时候,赵晟极也该收到消息了吧。<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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