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揭牌(月初求保底月票)<br />
检举太子!<br />
这一刻,整个刑部大堂彻底压不住了,在场几乎所有人都面色巨变。<br />
连负责维持秩序的那些禁军与官差都忘记了自己的职责,被李明夷这句惊天之语震惊到了。<br />
这场审判,从开始进行到如今,已经给了所有人太多的“惊喜”。<br />
双方一轮轮出招,不断地反转,再反转。<br />
然而————<br />
在此之前,这至少仍局限在对李明夷的个人审问上。<br />
直到这一刻,他公然揭发检举,语出惊人,连三位主审官都坐不住了。<br />
“你————你可知晓你在说什么!?”周秉宪再度站了起来,他声调拔高,带著惊怒。<br />
他心惊肉跳,恨不得立即封死李明夷的嘴。<br />
周秉宪並不知道太子有什么罪,他也不想知道,但他更清楚,若任由李明夷继续说下去,情况极可能失控。<br />
“李明夷!慎言!你可知,诬陷储君,乃是杀头大罪!”<br />
御史大夫也站了起来,面色严肃至极。<br />
不过————隱隱的,作为统领朝堂言官的领袖,他竟有些兴奋。<br />
御史这群生物,对於“大事”总是有著超乎寻常的热情。<br />
谢清晏也愣住了,目光透出担忧,他並不清楚李明夷要做什么,在他看来,之前的应对已经很好,有很大机会可以度过这次的劫难。<br />
可如今,局势陡然被拔高到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境地。<br />
李明夷对上了谢清晏的目光,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他何尝不想安稳地苟著?<br />
可太子已经逼迫到了这个份上,他已无法再退让。<br />
“姐,李先生这是要干嘛?”<br />
陪审席上,滕王也慌了,扭头却只看到昭庆目不转睛地盯著李明夷,浑身微微颤抖,就仿佛此地不是公堂,她正在旁观的是一场血腥的廝杀,不敢分神丝毫。<br />
庄安阳、尤达、文允和等人同样面色凝重。<br />
“李明夷,你说本宫要杀你灭口?<br />
“1<br />
太子仿佛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笑话,他依旧安然坐在椅中,维持著储君的风范,眼神透出仿佛看待一个疯子般的困惑。<br />
“正是!”李明夷扭头与他对视,“殿下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br />
太子气笑了:“不,本宫可不知道,李先生,本宫知晓你觉得受到莫大冤屈,心中有火气,但这里————三司皆在,可不是菜市口,不是胡搅蛮缠的地方,更不是准许你信口雌黄的法外之地!”<br />
“殿下说的是,所以我绝不会仅凭疑点就胡乱咬人。<br />
“这么说,你有证据咯?” “我当然有证据。”<br />
李明夷神色冷静异常,他拱手,面朝“明镜高悬”的牌匾:“我同样有证人,恳请提审我的证人上堂!”<br />
周秉宪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却是摇头:“胡闹!今日审问的乃是你的案子,你以为刑部是你家开的?”<br />
作为司法口的老人,他本能地不想深入下去。<br />
“周尚书,”忽然,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的昭庆公主忽然说道,“本宫虽无权干涉你审案,但此事已涉及我皇家清誉,若不分说明白,还不知会有怎样的流言。”<br />
滕王虽不知內情,但他看的懂方向,当即高声附议:“此言有理!涉及皇家,怎能含糊过去?”<br />
一旁,疯批安阳公主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此刻目光炯炯,道:“是啊,我太子兄长难道就能被这傢伙隨意污衊不成?”<br />
大儒文允和深深看了李明夷一眼,无需沟通,交流,老人嘆息一声,也开口道:“此案虽有章程,然则————嫌犯口述之事,却也与案情相关,並非全然割裂的两件事,若就此略过,只恐————”<br />
他扭头,看了尤达一眼:“陛下知道了,也不会满意。”<br />
沉默。<br />
沉默形成了巨大的压力。<br />
三名主审官这会意见也產生了分歧,而堂內最该表態的人,见状,也知道必须站出来。<br />
尤达轻轻嘆了口气,很是命苦的模样,他將视线投向沉默的太子,缓缓道:“此事,太子殿下如何看?”<br />
太子迎著一道道匯集而来的视线,知道自己已没了选择。<br />
若堵嘴,以父皇那多疑的性格————<br />
他微笑道:“让他说,本宫也要看看,他有什么证据。”<br />
只是外表虽镇定沉稳,他心中却不可避免想起一件事。<br />
一不,无妨,那件事不可能有证据。<br />
御史大夫开口:“准,你的证人在何处?可命官差去寻人。”<br />
李明夷摇头道:“刑部的官差我可信不过,而且,也不必大费周章,我在前两日,意识到被东宫针对时,便已做了准备,证人已由滕王府门客看押。”<br />
他话音方落,昭庆便淡淡道:“的確如此,李先生早先便將此事匯报。冰儿,霜儿,你们出去叫熊飞带证人进来。<br />
“”<br />
“是!”两姐妹应声离开。<br />
而看到这一幕,在场眾人神色都古怪起来。<br />
合著证人都准备好了?<br />
所以,这压根不是李明夷的临时举动,而是————早有预谋!<br />
李明夷被关押在刑部期间,没有机会与外界联络。<br />
因而,这甚至是他被抓捕前,就已经安排好的。<br />
等等————<br />
若王府早已参与其中,那这到底是李明夷个人在揭发检举,还是———— 滕王府在向东宫发难?!<br />
这一刻,许多人心头明悟,这起案子,从始至终都不是李明夷一个人的事。<br />
他只是两位皇子斗爭,推到前台的“代言人”,今日的三司会审,爭的也不是李明夷是否有嫌疑。<br />
而是两大势力的正面碰撞。<br />
东宫要通过定李明夷的罪,將他打成南周余孽,以此来攻击滕王。<br />
滕王府则也准备了证据,让李明夷衝锋在前,向太子发难。<br />
至於李明夷是不是內鬼?真的重要吗?<br />
在意识到这点后,太子明显脸色不太好看起来。<br />
而在令人喘不过气般的压抑气氛中,双胞胎终於去而復返,身后还跟著以熊飞为首的王府精锐。<br />
而所有人簇拥著的,团团保护著的所谓证人。<br />
竟只是个少女,她穿著朴素的布裙,釵子也是最低调的铁釵,肤色略有些黑,但容貌不差。<br />
行走间,不同於寻常女子,自有一股常年跟在贵人身边养出来的大婢的气质。<br />
此刻,少女惴惴不安,很是紧张的模样,甫一踏入大堂,目光在堂中一扫,在对上了太子那双惊愕的,杀人般的视线后,少女面色肉眼可见地发白。<br />
那是恐惧。<br />
可旋即,在看到昭庆公主后,恐惧又转为了愤怒趋势的决绝!<br />
“奴婢墨儿,拜见诸位大人。”<br />
少女於堂前跪下,声音带著颤音,却语调冷冽地叩拜。<br />
“墨儿?”谢清晏皱了皱眉,抢先道,“你是何人,为何自称奴婢?”<br />
李明夷没等墨儿开口,便迈步,挡住了太子那仿佛要吃人般的,看向墨儿的视线。<br />
“此女,乃是皇城內的宫女,为前朝文武皇帝册封之丽妃贴身宫女。”<br />
李明夷冷眼看向已豁然变色,浑身止不住发抖的太子一眼,微笑道:“也是,知晓太子殿下所犯下大错的,人证。”<br />
欻—<br />
一道道视线宛若聚光灯,於此刻打在太子身上。<br />
所有人惊讶看到了这位风度翩翩,临危不乱的储君如今那难以掩饰的惊恐。<br />
以及,近乎扭曲的面容:“不————她不可能是什么宫女!我要验————”<br />
“殿下认识墨儿?为何如此篤定?”<br />
李明夷打断他,冷声道:“我替殿下回答了吧,因为丽妃身边的墨儿应该已经死了,不过在宫中的人事记录上,则认定为出宫採买后失踪,我说的可对?”<br />
太子冷汗涔涔,浸透衣裳。<br />
墨儿则从袖中取出一封写好的,摺叠起来的讼状:“奴婢墨儿,有冤情上报,事件经过,皆在讼状之上,请三法司各位大人过目。<br />
“呈上来!”御史大夫赶忙开口。 徐主事却没动弹,而是看向了周秉宪。<br />
场中另外一名御史却上前,將讼状捧起,递了上去。<br />
御史大夫展开状纸,低头审阅,面色数次变幻,夹杂著震惊与错愕。<br />
片刻后,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而后,將状纸递给周秉宪:“周大人,瞧瞧吧。”<br />
“————”周秉宪本能抗拒,但无法拒绝,硬著头皮看了一回,然后愣住。<br />
谢清晏见他没反应,抬手也將讼状夺过来看了一遍,神色精彩纷呈。<br />
他抬起头,这次却是看向了李明夷。<br />
旋即,於无数人好奇的目光中,谢清晏站起身,捧著这份讼状,来到了总管太监尤达跟前:“尤公公,此事我等已无权定夺。”<br />
尤达看著递到面前的讼状,仿佛在看一个烫手山芋,但职责所在,他也只能硬著头皮接过,犹豫了下,还是打开看了眼。<br />
继而,这位在宫中位高权重的太监总管眼角狠狠抽搐了下。<br />
再看向瘫坐在椅中,似仍怀有侥倖心理的太子时,仿佛在看一个抽去了灵魂,只剩下华贵躯壳的死人。<br />
“兹事体大,咱家这就进宫向陛下匯报,此案审理暂停,嫌犯李明夷收押。”<br />
尤达站起身,尖细的声音在大堂中迴荡:“至於墨儿————由禁军护送,跟隨咱家一同进宫————面圣!”<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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