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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吃肉(求票!)<br />
月明星稀,夜色温柔。<br />
因屋外也悬掛有灯笼的缘故,李明夷可以透过门窗,看到屋外站著个模糊而窈窕的身影。<br />
“殿下?”李明夷意外,翻身起床,走到门口,双手拽开门扇后,不禁怔了怔。<br />
夜色之中,白芷身披轻纱裙,乌髮简单盘起,隱见湿润,似是出浴不久,一张脸蛋还透著沐浴后残存的红。<br />
眼角眉梢有眉笔勾勒的痕跡,不重,但却是点睛妙笔,將她的婉约书卷气彰显极佳。<br />
双手捧著一个托盘,上头是个大酒壶,两只酒盅,更別具匠心地点缀著一朵春日绽放的桃花枝点点缀。<br />
人面桃花。<br />
仿佛古典画卷中走出的人。<br />
“先生————”<br />
感受著李明夷大胆的注视,白芷玉面分红,不禁垂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蚊吶地道:“今日————先生来家中,我却未尽地主之谊,特————特来叨扰。”<br />
李明夷低头,近距离俯瞰了她一会,才笑道:“殿下有心了,坐下说话吧。”<br />
侧身,让开身位,他注意到屋外並没有侍女跟隨。<br />
李明夷故意將房门敞开半扇,示意避嫌。<br />
转回身时,只见太子妃已坐在桌旁,正手捧酒壶,將清冽的酒液注入酒盅。<br />
李明夷走回去,坐在她对面,二人间隔著散发柔和暖光的灯罩,夜色静謐,仿佛回到了在大红楼中对饮的那个夜晚。<br />
“殿下是有话想说吧。”李明夷打量著她的神態,主动询问。<br />
白芷抬起头来,眼眶有些发红,可目光里却带著解脱般的欢喜,她迎著李明夷的注视,难掩激动地说道:“祖父————方才已与我说过,之后,会寻陛下说情。哪怕无法与他和离,也不再回东宫去了,会一直住在白府。”<br />
李明夷不意外:“这是我们当初说好的,不是么?”<br />
白芷忽然双手捧起面前慢慢的一盅酒,很是郑重地说:“我————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先生出力,我————无以为报,芷儿满饮此杯,以谢先生施恩!”<br />
接著,不等人反应,她扬起脖颈,吨吨吨地牛饮起来。<br />
她喝得很快,酒液从唇边洒下来,沿著白皙的鹅颈流淌下去,深入略微敞开的领口里,她的身子仿佛都被酒液灼烧著,微微颤抖。<br />
“咳————咳咳————”<br />
喝得太急,还是呛到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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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夷哭笑不得,伸手想取手绢,却意识到穿著睡衣,並未携带,只好作罢:“殿下不必如此,说到底,我仍尚未履行承诺,让殿下彻底脱离苦海。”<br />
白芷咳嗽了几声,缓过气来,笑著说:“能离开东宫,离开那个冰冷的地方,我已心满意足了,不敢再做他想。先生不喝么?”<br />
李明夷看著自己跟前的一杯酒,略一思忖,也端起缓缓喝了一半。<br />
等放下酒盅,只听白芷絮絮叨叨地道:“我————我这几日,当真如在梦中,哪怕到如今,还不敢相信。从那日初遇先生,红楼中饮酒赋诗,再到先生与我说的那些话————我回来白府后,与祖父说了,祖父也是不信,我甚至都在想,是否那都是我的梦吃,是我幻想出的情景,而非真实。但我记著先生的话,要我等待变化的出现,我等啊等,等啊等,短短两三日,却如同过了两三年————”<br />
一杯酒,仿佛打开了白芷的心扉,也打破了这几日不曾相见的隔阂。 她眼中荡漾著亮光:“直到我听说先生在刑部大堂上雄辩,状告他————我才確定先生不是在誆骗我,可我並不开心,只是担心,不是担心他,我恨不得他永远不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是担心先生————”<br />
说著说著,白芷脸红了,不只是酒意上涌,还是说的话羞人。<br />
亦或二者兼有。<br />
“我担心先生出事,斗不过他,可我又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在这大宅里等,等啊等,等啊等,终於等到了一切尘埃落定,当我得知他倒下的时候,我不知道有多惊讶,更想不通,先生手段何以如此高妙,竟连一国储君也能拉下马,乃我生平仅见的奇男子————”<br />
“殿下————您醉了。”<br />
“我没醉!我还要喝!”白芷赌气一般,又捧起来大酒壶,继续倒酒。<br />
她双手捧起第二杯金樽,正色地道:“上次欠先生三十六杯酒,我只还了一小半,今日便再偿还一些。”<br />
“殿下————”<br />
“吨吨吨。”<br />
她喝得很急,仿佛刻意想把自己灌醉一般。<br />
放下酒盏时,白皙的脸颊上飘起两朵红晕,这次却不是羞了,是真的醉。<br />
大红楼那次,就已看出白芷是个很容易酒醉的女子。<br />
“其实————上次————”<br />
白芷痴痴地笑著,说道:“上次先生与我说那些话那天,我本想著是给先生一份礼物,毕竟先生送我的那些诗词,当真是送到了心坎里。只是被先生那些话打断了。”<br />
李明夷犹豫了下,说道:“殿下那晚的歌声很好听,已算回报。”<br />
“你觉得我唱曲好听?”白芷眸子亮了下,然后笑著说,“其实我的舞蹈也很好。我跳给先生看如何?”<br />
接著,同样不等李明夷回答,白芷起身,走到客房里开阔处,然后犹豫了下,忽然走到门边,將半开的门扇关闭。<br />
李明夷眼皮一跳。<br />
却见太子妃已经舞动了起来。<br />
毫无徵兆,一条玉腿从裙摆下抬起,脚尖绷直,於屋內画出一个半圆,裙摆也隨之如花绽放开。<br />
她跳的不是公开场合,讲求礼仪典雅的那类舞蹈。<br />
而是尽情地展现女子肢体美好,身段柔软,充满魅力的那类。<br />
但又丝毫不出格,观之只觉心旷神怡,又少有旖旎念头。<br />
没有琴声,白芷独自舞蹈。<br />
双臂展开又合拢,盈盈一握的腰肢扭转曲折,纱裙袖口中吐出两条隱蔽的四肢绸带,隨著她起舞,那长长的绸带於空中变幻起不同的形状。<br />
灯光映著她精致的耳廓,吹弹可破的肌肤,纤长的玉手,长而笔直,包裹在褻裤中双腿,她的长髮披散开,在烛光下跳跃著。<br />
李明夷端坐桌旁,默默饮酒观舞。<br />
若从窗外往屋內看,可以清楚地看到窗子上倒映出的男女的影子。<br />
而一“曲”舞罢,女子的影子停了下来,最后张开双臂,做出宛若神女將要踏空飞去九天之上的姿势。<br />
白芷气喘吁吁,眉目含情,目光里有种压抑了许多年的情绪在涌动著:“先生,妾身————美么?” 李明夷端著酒杯的手一顿,悬停在空中:“殿下————”<br />
继而,太子妃咬了咬嘴唇,单手落下,於腰间一抹,那条歌舞中本就扯得有些宽鬆的腰带就此脱落。<br />
衣裙无声地打开了。<br />
长裙从肩头滑落下去,沿著腰线,沿著大腿————堆积在脚踝处。<br />
美人如玉。<br />
李明夷嗓子干哑:“殿下————”<br />
窗户上倒映出的影像中,代表女子的影子一步步靠近,来到桌边饮酒的男子身边。<br />
“殿下!”李明夷抬手,按住她的手腕,认真道,“这是白老大人要你————”<br />
白芷羞的已近乎无地自容,浑身发抖,仰著头,认真道:“妾身哪怕与他和离,此生,也无法再嫁给旁人了。唯愿先生垂怜。”<br />
这次是她真正的礼物。<br />
屋內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br />
就在白芷脸上渐渐浮现出失望的神色的时候,那只钳制了她手腕的手动了。<br />
白芷惊呼一声,仿佛腾云驾雾,转眼便跌落在了床榻上。<br />
“呼”<br />
桌上的灯突然熄灭了。<br />
一片黑暗。<br />
屋外再也看不到屋內的影子。<br />
黑暗中。<br />
白芷感受一块滚烫的,近乎要烧穿她的大石压了上来。<br />
皇宫,祖庙中。<br />
太子静静跪在赵氏宗祠下方的蒲团上,默默手持毛笔,以跪姿在抄写认错书。<br />
忽然他困意来袭,手腕一抖,坚硬的毛笔“噗”地捅破了白纸,漆黑的墨渍迸溅,打污了他华贵的锦袍。<br />
太子一个激灵,只觉一阵心悸,仿佛丟了什么东西。<br />
白府中。<br />
垂花门旁,白经纶不放心地独自一人摸黑走过来,往隔壁院子,客房看了一眼。<br />
那边整个院子的下人都被驱散了,偌大院中,只有两人。<br />
“咣咣咣————”<br />
黑暗中,杂音由远及近。<br />
白经纶怔了怔,转身离开,不再打扰。<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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