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决定<br />
“我觉得王母和玉帝闲事管得有点宽。”小羽道。<br />
神锏太保面色骤变,“刚才还说你成熟老练了,怎么又开始夹脑风?<br />
当年衙门口赌天意,是怎么发生的,你忘记了吗?”<br />
小羽道:“天道自然运转,天意即是世界自然运转的结果。<br />
玉帝和王母当然比所有人都更懂天意,但他们自身的意志并非天意本身。”<br />
见太保又要色变疾言,小羽摆手道:“我如今也算炼气小成了,不再是当年的普通凡人。<br />
人界之平民,能不能评价朝政与人皇的行为?<br />
天帝和王母为天境之主,可不就是咱们所有炼气士的‘陛下’?<br />
当年厉王(周厉王)命卫巫监视国人,致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br />
这难道是个值得世人称颂的典范?”<br />
太保拿眼瞪她:你果然夹脑风了,竟敢用话术拿捏玉帝王母,这不是在找死吗?<br />
小羽沉声道:“虽然我因为某些小误会,而被玉帝与王母娘娘所不喜,却深深认可他们的宽厚仁慈、大义无私。<br />
面对这样的天界主宰,我们完全不需要成为周厉王治下之民。<br />
如果某些神仙把自己当成厉王之民,则是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侍奉的陛下如同厉王。<br />
这岂不是谬误与亵渎?”<br />
太保又急又怒,“某跟你推心置腹,你还拿刁言陷害某?!”<br />
——太过分了,用话术拿捏玉帝和王母,是你自己找死。可陷害某这样的大好人,你图的是什么?<br />
小羽笑道:“太保莫要多想,我只是在劝你轻松点,咱们头顶上是一位宽厚仁君。谈论相关话题时,不用太过紧张兮兮。”<br />
——你一个灵官,在这儿急啥,我这是说给直接或间接偷听咱们谈话之人听的。<br />
太保还是急怒攻心,却只瞪着她,不再开口说话。<br />
小羽继续道:“太上道祖明言——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br />
如今人间的赢氏王朝,之所以失去天命,不就是人皇嬴政想要太多,做得太多,导致民生疲敝,国家不堪承受吗?<br />
道祖之言,肯定不是只适合人间王朝的运转。<br />
天庭也是个大朝廷,也当无为而治。<br />
我今年才二十冒头。<br />
我出生在人皇政治世的时代,今次的天地大劫,本就属于我们这一代人。<br />
别说我已经很清心寡欲、不染俗尘。<br />
即便我全心全意参与到此次天地大劫之中,也是天意如此,而非逆天而行。<br />
即便真有过去被预测到的天数,在此时发生了易变,这种易变本身,也是正常的天数。 天下无变化者,唯有天下无时无刻不在变化这一道理本身。<br />
如果我们修道者无法接受这种变化,反而是逆天悖道。<br />
当然,我说了这么多,并非在否定去瑶池当玉女这件事。<br />
而是东方朔偷桃这件事发生了,张天师送来去瑶池当玉女的建议,是天意。<br />
现在因为我对天仙大道的追求,暂时婉拒这一建议,同样是天意。<br />
至于私底下对某些事的评价,则属于个人私事。<br />
犹如民间老农讨论皇帝的金锄头。<br />
无论闲汉说的是对是错,这种行为本身就不会受到任何仁厚之君的责罚。”<br />
神锏太保叹道:“某嘴拙,说不过你,但某提醒你,此时你做出的所有选择,后果都要你自己承担。”<br />
小羽叹道:“能够只承担自己造成的后果,而不替人背锅,已经是人生之大幸了。”<br />
太保的脸又黑了下来。<br />
小羽问道:“张天师可有说,天庭要如何降下天罚?<br />
我若感到委屈,可以找人帮忙申诉冤情不?”<br />
太保高声叫道:“你还委屈?你做的那些事,所有人有目共睹,你还委屈啥?”<br />
“我一心为公,我做啥了?”小羽道。<br />
“你是不是仙人?身为仙人,你是不是用毒药害凡人?”太保道。<br />
小羽道:“我不是仙人,我顶多算个‘侥幸长生者’。<br />
我也没下毒谋害凡人,他们没被毒死,只是精力不济。<br />
而且,东胡人还在代邑城井水里投瘟丹,休各也曾派遣一个叫‘罗宾’炼气士去雁门关内投毒。<br />
难不成敌寇可往,而我不可往?这是什么道理!”<br />
太保道:“天律又不是专门针对你一人。<br />
无论是哪个炼气有成的仙人或异人,只要练成道法,超脱了凡俗,敢胡乱害人,终有天谴降临。<br />
他们做了,会有报应,你干了,也会有天罚。”<br />
小羽道:“纵然要有天罚,也该等我成仙之后五百年,让‘老天爷’来评判我身上的业力与功德。”<br />
太保冷笑道:“天庭代天行罚,你叫嚷也没用。”<br />
小羽神色轻松,道:“如果真是我的因果,我坦然接受。<br />
若超出我的因果,天上的某些神仙,便要承担大因果了。”<br />
“希望你将来不要哭嚎大叫后悔。”太保道。<br />
小羽道:“我只会在干了亏心事儿,事后回忆时,感到懊悔与羞愧。<br />
这两年我干了不少事儿,从未有一件事让我睡不着觉。 事实上,我经历了很多危机,可心底一直踏实宛若大地。”<br />
太保彻底无话可说,心里还突然生出一股羡慕之情。<br />
这些年他自认也没干过什么缺德事儿,但他干的事儿,很多都不是源自他自身的意愿。<br />
他是在听命办事,为别人干事,与她率性而为、恣意畅快完全不同。<br />
在承担自己所做之事代价时,她能坦然接受。<br />
他面对自己所做之事的代价时,一定万分不甘。<br />
比如此时,他代表以张天师为首的天庭神州仙官,悄悄帮羽凤仙与王母娘娘牵线搭桥,化解“误会”。<br />
现在事情办砸了,将来要他背锅时,他会真正甘心?<br />
——唉,灵官果然不如仙人快活!不如听羽凤仙的,等她真成了“大仙”,扔掉道宫灵官的神职,去投胎当她的大弟子,学习天仙法。<br />
“既然你已有觉悟,那某也没什么可说的了。”<br />
神锏太保转头往外看了一眼,“现在天也黑了,李将军他们应该在等你入席,某先走了。”<br />
“不急,李老将军不是只等我一人,蒙毅将军得从居庸关赶回来,这会儿应该还没到。”<br />
小羽摆了摆手,问道:“我如今很需要一粒或者多粒九转易骨丹,太保有何建议?”<br />
八年前,她准备来神州讨生活,原因之一就是为了升级自己的紫府神通。<br />
提升天赋神通的最佳之法,无疑就是嗑药,也即是九转易骨丹。<br />
毕竟她吃过一次,效果是真的好。<br />
神锏太保疑惑道:“你如今都铸就仙体,还要九转易骨丹干啥?”<br />
“太保难道不知道九转易骨丹的作用?它能极大提高天赋神通呀!”小羽道,<br />
神锏太保道:“某倒是觉得你不明白九转易骨丹的作用。<br />
它的真正作用就一个,开启仙骨。<br />
开启仙骨是为了什么?不就是炼气成仙?<br />
你吃了大蟠桃,如今连仙体都有了,你的天生神通已经成为‘仙骨’。<br />
再吃九转易骨丹便没用了。”<br />
说到这儿,他还露出不解之色,“以你如今的见识,难道不明白,大蟠桃乃三界最顶级的仙品,比任何凡间灵丹妙药都好用。<br />
如果大蟠桃也无法让你的剑骨继续提升,九转易骨丹更加没用。”<br />
他说的话,小羽岂能不明白?<br />
当初吃蟠桃时,她满心期待自己的紫府能再次升级。<br />
结果别说紫府了,鲲鹏神通与剑骨头增强了不少,却没发生质的变化。<br />
“我的剑骨增强了很多,比仙剑还厉害,但也仅仅如此,没产生额外的效果。”<br />
“剑骨只是剑骨,增强再多,也不可能有额外效果,变成另一种神通。 如今你的剑骨比仙剑还强,说明你的剑骨神通已开发到极限。”太保道。<br />
小羽道:“我还是想再吃一粒九转易骨丹。若果真没有提升,我再想别的法子。”<br />
太保沉吟道:“即便在咸阳贵人圈子,九转易骨丹也是顶级宝物。<br />
某没办法凭空帮你取一粒过来。<br />
你还记得赵太后与皇子高不?<br />
按道理讲,你早在八年前,便算皇子高的门人。<br />
去年赵太后还宣青鸾使者接你入朝为官。<br />
如果你真想要九转易骨丹,找他们比找某更有效。<br />
不过,你现在发达了,成了昆仑练气士,再跟天数已尽的大秦皇族扯上关系,弊大于利。<br />
你若去瑶池当个玉女,随便在王母园捡一些‘杂草’,自己都能炼制出更好的仙丹,还不用沾染劫气与因果。”<br />
小羽奇怪道:“如果瑶池捡杂草都能炼丹,为何你们正阳宫不自己炼,还要我去找皇子高与赵太后?”<br />
太保道:“炼制仙丹的药材,来自天南海北,很多灵草还有特定的产区。<br />
没办法移栽到首阳山小洞天。<br />
人皇政霸道无比,霸占了几处关键灵药的产地,还搜刮天下仙方,只许朝廷的天师炼药。<br />
我太一道擅长天师符箓与五行遁术,如今甚至不晓得九转易骨丹的完整仙方,怎么炼?<br />
而且,炼成易骨丹也没用,太一道的真人不需要那玩意儿。<br />
王母娘娘的园却不一样,那里连蟠桃树都能生长,还有什么灵芝仙草种不了?<br />
至于仙方,你更加不用担心。<br />
三界之内,除了太上老君兜率宫,就属瑶池拥有最多的仙丹药方。”<br />
小羽道:“我如今为边疆、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赵太后赏我一瓶子九转易骨丹,很合理吧?”<br />
神锏太保道:“如果你自曝身份,还跑去咸阳领赏,一瓶子九转易骨丹大概没有,一两粒肯定能要到。<br />
然后加官进爵,至少侯爵,八成位列九卿。<br />
问题在于,你要不要曝光身份,要不要去咸阳?”<br />
小羽问道:“难道我还能继续隐瞒身份?你们不是知道‘飞羽仙子’是谁了吗?”<br />
神锏太保沉吟道:“不是‘我们’知道了,是太一道收到了张祖师的隐秘消息。<br />
这会儿朝会都没结束,消息开没传开。<br />
可能几个月、几年内,都没人知道‘飞羽仙子’就是羽凤仙。<br />
天庭里的神州仙人,其实有保全你的意思,不会故意泄你的底。<br />
无论你是否领情,也别管张祖师是否有讨好王母之意。<br />
你都不可否认,他的安排对你是善意居多。” 小羽思索片刻,缓缓道:“我暂时不打算去咸阳,我想先在中原大地上走一走,撞一撞仙缘,寻访神州仙友与仙境。<br />
等确定南瞻部洲没有我的机缘,我再去咸阳。<br />
至少咸阳的书库与武库,对我颇有吸引力。”<br />
“如果找到了仙缘呢?”神锏太保问道。<br />
小羽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当个乖徒弟,听师尊与道派如何安排。”<br />
神锏太保觉得不会有“天仙教派”愿意收她。<br />
毕竟她将天上的两位“陛下”都得罪了。<br />
身上还背负了“偷光蟠桃园蟠桃”的大案。<br />
也就是他们相熟相知,她的话他相信。<br />
换成别人,见到了“羽凤仙”后,第一个念头必定和“授仙法,收徒弟”无关,而是想方设法从她手中谋取蟠桃。<br />
她说自己没蟠桃,没用。<br />
九千年一熟的大蟠桃,对天仙都有无比巨大的诱惑力。<br />
这种时候在神州寻仙缘,很愚蠢。<br />
但羽凤仙的确从蓟河水府得到了仙缘,仙法还是残缺的。<br />
当初赐予她仙法的大神,既然对她有意,应该还有后续安排前提是这几年她的表现,没有让大神失望。<br />
“你的确应该在神州大地上好好逛一圈,最好多去名山大川。<br />
那里往往连接着中界的福天洞地,甚至就是福天洞地的出入口。<br />
仙缘无论如何都不会自己找上你,你得去‘撞’。”太保道。<br />
她若在神州游荡,不一定有仙缘;可她若不去神州寻找仙缘,蓟河水府的后续仙法,绝对不会主动送到她怀里。<br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