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3章 新的轮迴?<br />
客厅里的灯亮著。电视机开著。放的好像是某部古装剧,男女主角正在亭台楼阁间你儂我儂,声音开得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br />
沙发上坐著一个人。<br />
一个极其美丽的少女。<br />
她头戴一顶繁复的冠饰,层叠的银片、银铃和花银角组成巍峨的轮廓,仿佛一座微缩的银色山峦压在乌黑的髮髻上。冠檐下垂掛著细密的银流苏,末端缀著血色珊瑚珠。<br />
身上穿著以红色为底色的长裙,上衣紧窄,绣满龙蛇纠缠的纹样,袖口宽大,露出两段凝霜皓腕。胸前沉甸甸的银项圈层层叠叠,压著银锁银铃,其上刻著古奥的图腾。<br />
她手持一根苍白骨杖,百褶长裙及地,裙摆上以五彩丝线绣著夸张变形的蛇、龙和星辰图案,边缘缀满细小的银坠。整个人像是一幅从古老壁画里走出来的画像,又像是什么奇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异族祭司。<br />
在察觉到何晓蒙进屋后,她的目光从电视机上挪开,转过头,对上了他的视线。<br />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br />
水波流转,像是藏著两汪春水,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尽的幽怨。那种幽怨似乎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东西,仿佛她等了他很久,而他辜负了她很久。<br />
少女站起身来。<br />
她一动,身上那些银饰便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风穿过竹林,又像是远处的铃声。<br />
她向他走来,用动听的声音並口:“你瞒人家瞒得好辛苦啊————”<br />
她的声音软糯,带著一种异域的腔调,每个字都像是沾了蜜糖。<br />
“亏我还那么相信你。在背地里,你一定把我当成一个傻子在嘲笑吧?”<br />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他。靠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那股说不清是什么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某种被太阳晒过的草木气息。<br />
何晓蒙往后退了一步,打量著她,片刻之后,他乾咳一声:“那个————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们认识吗?”<br />
少女的眉头蹙了起来。<br />
那双水波粼粼的眼睛里,那种被人辜负的伤心更浓了。<br />
“你这就装不认识我了?”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把人家从泰国的雨林里骗出来,现在就想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么?”<br />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br />
“人家大老远的,专程来找你哩————麦克·阿蒙將军————”<br />
她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他的胸口。手指修长,指甲上涂著暗红色的蔻丹。<br />
何晓蒙一个战术后仰,差点撞到身后的鞋柜。<br />
“美女,你谁啊?怎么搞得好像我们私定终身,我又对你始乱终弃一样?麦克·阿蒙將军又是什么鬼?”<br />
少女愣住了,她盯著他看了两秒,眼睛里的春水渐渐褪去,换上了一种审视的神色。<br />
“等等,你不是他?”<br />
她上下打量他,自光像是要把人看穿。<br />
“不,你就是他!”<br />
她皱起眉头。 “不对不对,你不是他?”<br />
她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在確认什么。<br />
“你真的不是他?”<br />
何晓蒙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懵逼”来形容了。<br />
“这话该我来问才对吧?”他的语气变得古怪起来,“你到底是谁啊?拜託,姑娘,这里是我家。你莫名其妙闯进来,要不是你大摇大摆地在这里看电视,我都以为你是贼了————”<br />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br />
“你认错人了吧?”<br />
少女没有回答。她只是盯著他看,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谜题。<br />
良久,她开口了,语气不再那么篤定:“你是何晓蒙吧?”<br />
何晓蒙一愣。<br />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br />
少女的眼睛微微睁大:“你不认识我?”<br />
何晓蒙挑了挑眉头。那种“你是神经病吗”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过:“我该认识你么?<br />
“”<br />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br />
“好吧,也许你被人骗了,正伤心————但也不要莫名其妙地赖上我。我们真不熟。”<br />
他摊开手。<br />
“难不成还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的人?”<br />
少女沉默地凝视他。<br />
那种凝视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空气里。<br />
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你少装蒜了。你就是阿蒙吧?新闻上都说了————那啥阿美莉卡的大总统亲自宣布的任命————我也会看时政的。”<br />
何晓蒙疑惑地问:“什么阿蒙?什么任命?”<br />
少女盯著他,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演戏。<br />
“你再狡辩————”<br />
她左手一松,那根骨杖就这么飘在了她身边。然后她从繁复的长裙褶皱里摸出一部手机。<br />
原本穿著古代祭司服,浑身银饰的少女像是从壁画中走出来的神女,但低头划拉手机的动作將她的气质破坏地一乾二净。<br />
娜迦打开瀏览器,输入“五星上將”,点击搜索。手机屏幕上跳出来密密麻麻的信息,却没有她想要的內容。<br />
“咦?奇怪,怎么找不到了?”她声音中带著困惑。<br />
她又换了个关键词,还是找不到。<br />
“怎么会找不到了呢?” 搜索了几分钟,一无所获的娜迦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何晓蒙,却发现对方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的骨杖上。<br />
“这是魔术么?你是怎么让这东西飘起来的?”他问。<br />
“简单地命令自然元素就可以了。”娜迦隨口回答。<br />
何晓蒙满脸懵逼:“什么自然元素?”<br />
他抬起右手,摩挲著下巴,小声嘀咕起来。<br />
“真不是什么整蛊节目么?莫名其妙的师弟,突然出现的大坑,还有一个像是coser、又像古代穿越过来的祭司————怎么有点像是都市异能类小说的剧情展开啊?”<br />
娜迦还在低头思索,何晓蒙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问道:“你知道卡塞尔学院么?就在今天下午,有一堆奇怪的人过来找我,有个人说他认识我,说我是他师兄,我却不认识他————怎么感觉和你这个情况有点像?”<br />
“卡塞尔学院?”娜迦微微眯起眼睛,“知道啊————找你的人是谁?”<br />
“路明非————一个叫路明非的傢伙。看上去年龄也不大,估摸著二十不到点吧————”何晓蒙比划著名,尽力在脑子中搜索词汇形容路明非的外貌。<br />
娜迦打断他:“是他啊,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么,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br />
“怎么回事?”何晓蒙好奇地问。<br />
娜迦抬起眼睛,看向他,一双眼睛变成了翠金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里燃烧的金色。翠绿和金黄交织在一起,仿佛两块融化了的宝石。<br />
她看著他,目光幽幽,又像是穿透了他,看著什么別的东西。<br />
良久,她嘆了口气。<br />
她缓步上前,伸出手,抚摸著他的脸颊,她的手很凉。凉的像是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玉石。<br />
“你是他,又不是他————”她的声音变得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因果轮迴,如环无端————已经,是一个新的轮迴了么。再见了啊,我的朋友。”<br />
她的拇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如同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瓷器。<br />
“你还是没能逃脱轮迴的迷障么。即便获得了仙神之力,但终究————”<br />
她收回手,声音变得庄重起来。<br />
“安心地活在你的世界吧。宿命之战,已经逼近。现在的你,不適合再参与进去了。”<br />
这一刻,娜迦又变成了她初次见到何晓蒙时的样子,神秘、威严,仿佛掌握君权与神权的古代祭司,只是那双翠金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伤感,一丝惆悵。<br />
她的嘆息声好似穿越了时光,从数千年前而来,在屋子中空寂地迴荡。<br />
光影迷离,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br />
少女的身影就这么消散了。<br />
像是一盏灯被吹灭,像是一幅画被擦去,像是一个梦醒来————<br />
无影无踪。<br />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br />
何晓蒙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沙发,看著还在播放古装剧的电视机,似乎一时间没有从这场邂逅中回过神来。<br />
许久,他终於有了动作。<br />
他慢慢地抬起右手,分开食指与拇指,轻轻捏了捏右眼眼眶。然后,他的嘴角缓缓翘起,勾勒出一个笑容。 &amp;gt;<br />
杜~~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