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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4章 圣心仁爱医院<br />
下午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街道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br />
路明非漫无自的地走著。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塌著,看起来就像是这街上任何一个无所事事的年轻人。<br />
找到何晓蒙了,去他妹妹的墓地看过了,也知道这件事背后有蹊蹺————可然后呢?<br />
调查陷入了停滯。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人浑身不得劲。<br />
空气中飘来一阵香味。<br />
煎饼果子。那种麵糊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声音,混著葱花的香气,一下子把人拉回到很久以前。<br />
他摸了摸兜里的零钱。正好饿了。<br />
路明非想起以前周末上网回家的时候,经常在街边买个煎饼果子。那时候零钱不多,一个煎饼就是奢侈,如果还能加根香肠,简直就是人生贏家。一边走一边吃,热气腾腾的,咬一口,酱汁能沾到鼻尖上。<br />
那时候多简单。<br />
他走到摊子前,冲里面喊了一声:“给我来一个煎饼。”<br />
“好嘞!”摆摊的大叔笑容满面,手里的刮板已经在铁板上划拉开一圈麵糊。<br />
就在这时,一辆电瓶车在路边停下。<br />
车上坐著一个戴帽子的城管,穿著制服,手里拿著手机。他抬头看了看摊子,又低头看了看手机,然后开口:“收起来收起来,这里不许摆摊。”<br />
路明非愣了一下。<br />
摆摊大叔的手却没停。他冲路明非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客人您稍等一下。”<br />
然后他抬起头,换上一副笑脸,冲那城管喊:“好的好的,这就收这就收。”<br />
他装模作样地把摊子往前拉了几米————真的就几米,大概也就挪了个位置,接著冲城管喊:“我再给这位客人做最后一个,都付了钱了。”<br />
城管微微頷首,没再多说。他用对著摊子原本所在的地方拍了一张照片,证明他已经“劝离”过了,便开著电瓶车扬长而去。<br />
大叔等那电瓶车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把刚才收起来的东西全放了出来,刮板继续在铁板上画圈,动作行云流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br />
路明非瞅著城管消失的方向,嘀咕了一句:“这不没事找事么————”<br />
他说不清这城管到底算是管了,还是没管。来了,说了,拍了照,走了。摊子还在,煎饼还在做,一切照旧。好像只是走个过场。<br />
可那个过场,又有什么意义呢?<br />
大叔听见他的嘀咕,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br />
“我有我的生活,”他说,手里的刮板翻了个面,“他们有他们的工作。”<br />
他把煎饼翻了个面,磕了个鸡蛋上去。<br />
“摆摊会堵路,这我知道。但只要不是堵得太厉害,他们一般也懒得理。他们说一说,我就配合一下,让他们脸上过得去。这样就行了。”<br />
路明非没说话。<br />
他只是在想,那这城管到底有什么用啊?<br />
大叔像是看出了他心里的疑惑,笑呵呵地继续说:“这就是一个“度”的问题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过来人的通透。<br />
“没他们管著,到处都是摆摊卖菜的,有些路上可能连车都走不了。我知道我这样是不对的,但我得赚钱养家。”<br />
他把煎饼折起来,刷上酱。<br />
“他们也必须提醒一下,哪怕只是个过场————因为连个提醒的人都没了,那就真的都乱了。”<br />
路明非接过那个热气腾腾的煎饼,咬了一口。<br />
酱汁沾在嘴角,烫得他吸了口气。<br />
大叔看了他一眼,忽然说:“小伙子,心里有事吧?<br />
路明非一愣。<br />
大叔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生活中,有些事情不是必须黑白分明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活才能过得去啊。<br />
“”<br />
路明非没有接话。<br />
他沉默著,咬了一口煎饼,慢悠悠地走开了。热气在舌尖化开,酱汁的咸混著葱花的香,味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可他忽然觉得,嚼著的东西有点发苦。<br />
阳光照在背上,暖暖的。<br />
他想起何晓蒙。想起那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师兄,站在大坑边上慌张地说“我的小雨呢”。又想起他妹妹何晓雨————那个在深海之中睁开双目的身影,狰狞、威严,像是一尊从太古甦醒的神祇,鳞片在幽暗的水里泛著金属般的冷光。<br />
那个画面从记忆深处浮起来,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br />
然后是须弥座一战。<br />
酒德麻衣、楚子航、昂热校长、上杉越、源稚女都龙鳞满身,源稚生那傢伙更是长出了翼膜,几乎与深海下的夏弥如出一辙————他们都很难说是人类了。<br />
再然后是媧主、娜迦、康斯坦丁,还有那个不知道该叫他老唐还是诺顿的男人。<br />
另外,自己呢?<br />
路明非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阳光照在手背上,能看见青色的血管,温热的血液在里面流淌。看起来就是一双普通的手。可他比谁都清楚,这双手曾经变成过锋利的爪子。<br />
他好像————也很难算“人”吧。<br />
人与龙之间的“度”,又在哪里呢?<br />
他撇过头,忽然愣住了。<br />
刚刚开过去的那辆车子里,坐著一个熟悉的人影。黑色的头髮,凌厉的侧脸线条,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峻————只是一瞬间,车子就从身边驶过,但他看清了那张侧脸。<br />
楚子航!<br />
路明非的脑子“嗡”地一声。<br />
他立刻来了精神,暂时把“万一这件事真是何师兄搞出来的,揭露真相后该怎么面对他”这个难题放在一旁,二话不说,拔腿就追。<br />
可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个轮子?那辆车很快消失在街角,只留下一串尾气和扬起的灰尘。<br />
他喘著气,记下车牌號码,掏出手机:“诺玛,帮我跟踪这辆车,记下行车轨跡。”<br />
“亲,诺玛为您服务。”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让路明非愣了一下。<br />
他觉得这个诺玛怪怪的,但没功夫多想,脑子里全都是刚才过去的那个疑似楚子航的男人。<br />
手机屏幕上已经跳出地图,一个红色的点正在移动。<br />
他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拦下一辆计程车。<br />
“师傅,按我说的路线走。”他盯著手机屏幕,语速很快,“前面左转,然后直行,第二个红绿灯右转————”<br />
计程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古怪。<br />
“行,”司机说,“但你一会儿可別说我走错了、故意绕路啊。”<br />
“好的好的。”路明非解释了一句,“我也不知道目的地,忘了那边有什么標誌性建筑了,只知道路该怎么走。”<br />
司机没再说话,只是又看了他一眼。<br />
路越来越偏。<br />
他们正在往郊区驶去。两边的高楼渐渐变成低矮的民房,再变成荒地。车驶上一条山间公路,道路平坦开阔,显然是片刚开发的区域,路两侧没有民房,连路灯杆都没立起来,荒草在风里摇曳。<br />
前方隱约出现了白色的建筑物。<br />
“就这儿停。”路明非说。<br />
他看了一眼计程表上的数字,隨手丟下三张百元钞票,说了一句“不用找了”,拉开车门就下去了。司机在后面喊了句什么,他没听清。<br />
公路旁很安静,只有风声。<br />
那栋白色建筑就在前面不远处,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周围什么都没有。<br />
“诺玛,有记录刚才那辆车去哪里了吗?”<br />
诺玛回应道:“这边没什么摄像头,我只是推测出了它大概的目的地,並不准確。根据轨跡可以推测,它最有可能进了圣心仁爱医院————就在你前面。”<br />
路明非轻声重复:“圣心仁爱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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