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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2章 观察者们<br />
“薛丁格的猫?”<br />
路明非懵懂地点了点头。他对这个词不算陌生,在各种文章和论坛里见过,但真要他说个所以然,他就只能挠头了。大概就是那只猫————好像有只猫,死活说不清的那种。<br />
陈墨瞳看著他那个样子,嘆了口气。<br />
“薛丁格的猫”是个量子力学领域的悖论。”她说,语气里带著一种“我就知道你听不懂”的无奈,“1935年,奥地利物理学家薛丁格提出的。”<br />
她比划了一下,像是在脑海里构建那个著名的思想实验。<br />
“把一只猫放进一个小箱子。箱子里有个装置,可以放出毒气把猫毒死。而这个装置是用一个会衰变的放射性原子核控制的————在未来的一个半衰期內,它要是衰变,就释放毒气,猫死:要是不衰变,就不释放毒气,猫当然活著。<br />
“但在量子力学领域,我们没法確定一个原子核会不会衰变。只能说它衰变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五十————这是一个概率。”<br />
路明非点点头,这他还能听懂。<br />
“可问题在於————”陈墨瞳的声音变得有点玄妙起来,“在量子力学领域,没有状態是確定的。那个原子核其实有两种状態:衰变的,和不衰变的。这两种状態,以波函数的方式叠加。”<br />
她看著路明非。<br />
“按照这种推论,箱子里的猫也是两种状態:死的,和活的。以波函数的方式叠加起来。<br />
路明非愣了一下。<br />
“————啊?”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听起来好扯啊。猫要么死了,要么活了,怎么可能既是死的,又是活的?我有点不太明白。”<br />
他是真不明白。死就是死,活就是活,这两种状態怎么能同时存在?<br />
芬格尔这时候开口了:“我大概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楚子航也是这种状態?既是活的,又是死的,以波函数的方式叠加起来?”<br />
他看了看陈墨瞳,又看了看路明非。<br />
“路明非观测到的是楚子航活著的那个状態————他记忆里那个面瘫师兄,牛逼哄哄的狮心会会长。而我们观测到的,是楚子航死了的那种状態————也不能说是死了,可能是隱姓埋名的鹿芒。<br />
“但这不对吧?薛丁格本人並不认为猫真的可以既死又活”。他提出这个实验,是为了讽刺当时主流对量子力学的解释————如果把微观世界的规则,那种叠加与不確定性,直接套用到宏观世界,会得出多么荒谬的结论。<br />
“在真实的物理世界中,量子叠加態非常脆弱。它在微观层面成立,但一旦与宏观物体发生相互作用,就会迅速退相於,坍缩为一个確定的状態。所以猫不可能既死又活。这是科学。”<br />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br />
陈墨瞳摇了摇头:“按照科学来说,这不可能,但龙类就是这么一种不讲常理的东西啊————我们现代物理学中的定律,在言灵与炼金领域,未必成立。如果这是一位龙王的手笔————那么楚子航可能既是死的,又是活的。”<br />
路明非挠了挠头:“所以这个楚子航,也很可能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楚子航?而是遭遇了车祸的鹿芒?”<br />
陈墨瞳回答说:“不確定,先找到这个人吧。”<br />
这时候,愷撒忽然开口了:“我们恐怕得联繫一下正统”了。我们观测到的这个楚子航,或者叫他鹿芒,被认定死亡但其实还活著,神秘失踪那么多年。凭他一个人,显然做不到。<br />
“所以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组织。既然不是卡塞尔学院,那么大概率就是正统了。鹿芒,就隱藏在正统”之中!”<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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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道长不是正统那边的人么?”他问,“他说楚子航被洋人招走了————”<br />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他声音放轻了,猜测道:“你们说————道长被送进精神病院来,会不会不是因为沉迷修仙,而是也因为观测到了不同的世界?”<br />
这么想著,路明非觉得自己在住院这件事,似乎更加有必要了。 雨下得很大。浓密的乌云把月亮和星星都吞没了,整个世界像一口倒扣的黑锅。雨一开始只是淅渐沥沥的,后来渐渐变大,再后来就成了瓢泼大雨,砸在地上溅起白花花的水雾。<br />
风也起来了,把雨幕吹得歪歪斜斜。<br />
一辆货车停在小区外面的街道上,车灯在雨里照出两束昏黄的光,很快就被雨幕吞没。<br />
何晓蒙从驾驶室里衝出来。<br />
他没有伞,只能用外套顶在脑袋上,埋著头跑得飞快。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等他衝进楼道的时候,已经彻底变成了落汤鸡。头髮贴在额头上,衣服湿透了黏在身上,脚下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br />
他甩了甩头,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消失在楼道深处。<br />
几百米外,一家酒店的顶层。<br />
酒德麻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举著一架高倍望远镜。她一条腿刚刚痊癒,还不太敢用力,所以重心偏在左边,姿態有点彆扭。<br />
老板用言灵治好了她的腿。<br />
不是因为关心员工————老板那种人,才不会关心员工。他只是需要她更快地投入工作。<br />
这不,腿刚好,她就又站在这儿了。<br />
同一时间,隔壁的酒店。<br />
几乎一模一样的落地窗,几乎一模一样的高倍望远镜,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br />
陈墨心站在那里,眼睛贴著望远镜,一动不动。<br />
“那个人究竟有什么特別的?”王旭站在他身后,终於忍不住问,“娜迦大人让咱们盯得这么紧?”<br />
陈墨心没有回头,只是懒洋洋地回答:“谁知道呢。”<br />
他把望远镜往下挪了一点,换了个角度。<br />
“咱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其它的————不用多想。”<br />
陈墨心忽然停下了。<br />
他的镜头里,出现了一栋稍矮一些的楼房。在那栋楼的某个窗户里,有两个人影————<br />
不,三个。两个少女,还有一个冷麵男人。<br />
他们也在看著————何晓蒙的家。<br />
矮楼里,窗户半开著,雨水飘进来,打湿了窗台。<br />
瑞吉蕾芙转过头,看著夏弥。<br />
“夏弥姐,真的不去与他相认吗?”<br />
夏弥摇了摇头。<br />
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br />
“相认了,他也认不出我来。”她说,声音很淡,“终究不是同一个人。”<br />
瑞吉蕾芙沉默了一会儿。<br />
窗外,雨还在下。 夏弥的目光投向远处:“只不过,卡塞尔的人,似乎又把旋涡带到他的身边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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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里,有一点点听不出是担心还是无奈的东西。<br />
另一个方向,周敏皓正坐在桌前吃火锅。红油在锅里翻滚,热气腾腾,羊肉片、毛肚、黄喉在汤里沉浮。他夹起一筷子毛肚,在油碟里蘸了蘸,送进嘴里。<br />
桌上摆著好几个监视器屏幕。<br />
画面里是同一个地方————何晓蒙的家门口,走廊,楼道入口。他在那儿装了监控,画面清晰得很。由于娜迦的存在,“正统”在这座城市布置了大量人手,有什么异动都瞒不过他们。<br />
他嚼著毛肚,隨意地扫了一眼屏幕。<br />
忽然,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br />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玻璃柜————那面老式的穿衣镜,镜面有点模糊,映出房间里的倒影。<br />
刚刚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隱隱像是一个骑著骏马的魁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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