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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8章 邪神的代行者<br />
其实路明非更想问的是他自己。<br />
我是什么东西?<br />
为什么我没有被重启影响?为什么我能记得上一个世界线的事情?<br />
小魔鬼一直叫他“哥哥”。这怎么看都像康斯坦丁叫老唐那样,王座双子。弟弟叫哥哥,哥哥却没有记忆。<br />
自己与路鸣泽的组合,简直就是王座双子的標配啊!<br />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没来由的恐惧。<br />
他怕那个答案。<br />
他怕最后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人。<br />
好端端做了十八年人,忽然有人告诉你,你其实是条大蜥蜴————这谁受得了?<br />
虽然做人窝囊了十几年,但他还是很认同人类这个身份的。窝囊就窝囊吧,好歹是个人。<br />
路鸣泽看著他的表情,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像是猜到了什么,却也不戳破。他只是慢悠悠地开口,把话题引向了別处。<br />
“道长么————”路鸣泽说,“这涉及到另一个更麻烦的东西。本来不该现在告诉你的,但既然已经遇到了,也该让你知道些信息,让你有点防备。”<br />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br />
“他很危险。”路鸣泽说,“平阳子非常危险————远比你见过的任何人或者龙,都要危险上百倍。”<br />
说这话的时候,小魔鬼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俊秀的脸变得无比凝重,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br />
路明非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呼吸也为之一滯。<br />
然后他发现了不对劲。<br />
窗外的月亮变了。<br />
刚才还是皎洁的银白,此刻却变成了一轮血月。妖异的红芒从窗外投射进来,穿透玻璃,照在小魔鬼脸上,让那张本该精致的脸显得阴森可怖。<br />
医院的走廊也变了。<br />
还是那条走廊,但给路明非的感觉完全不同了————它好像“活过来了”。那些墙壁像是在呼吸,在蠕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br />
路鸣泽此刻正看向茶室的大门。<br />
路明非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猛地一抽。<br />
门变了。<br />
原本普普通通的门,此刻变成了一扇血红色的门。门上像是长满了某种生物组织,一根根触手在缓缓蠕动。门的正中央,有一只竖著的眼睛。眼球呈橙黄色,布满血丝,邪异而不详。<br />
那只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们。<br />
“臥槽!”<br />
路明非不淡定了。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br />
“路鸣泽,这是什么情况?!” 他觉得自己跑错片场了。<br />
刚才不还是龙类征伐的奇幻世界观吗?怎么一转眼就进了某种生化恐怖片?还是克苏鲁世界?<br />
“所以我说是邪教啊。”路鸣泽的声音还是那么慢悠悠的,带著一点故作轻鬆的吐槽,“平阳子不是跟龙王有密切关係,而是跟某个天外邪神有联繫。你瞧瞧这画风————跟龙类完全不一样吧?”<br />
“天外邪神?”路明非满脸茫然,“这都什么跟什么啊?”<br />
“简单地说,就是外星人。”路鸣泽说,“可能是比命运的终极————比黑龙皇尼德霍格更棘手的东西。”<br />
“外星人?”<br />
“是啊,外星人。对我们世界虎视眈眈的外星人。”路鸣泽的目光落在那扇诡异的门上,语气淡淡的,“跟这邪神有联繫的人不少。羽蛇神库库尔坎、娜迦,还有你的何师兄,身上都有外神的气息。”<br />
路明非彻底懵了。<br />
“当然,何晓蒙身上很淡,可能只是稍微沾染了一些。”路鸣泽说,“羽蛇神库库尔坎和娜迦身上的味道就浓郁多了。但无论是库库尔坎还是娜迦,都没有平阳子这般让人作呕————”<br />
他顿了顿,脸上的厌恶不加掩饰。<br />
“他身上那股诡异不详的力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这傢伙简直就是外神的代理人。<br />
“”<br />
血月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在那扇蠕动著、长著眼睛的门上。<br />
房间深处,隱约传来某种低沉的、不像人类的呼吸声。<br />
路明非觉得自己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br />
他还想再问点什么,可一扭头————路鸣泽不见了。<br />
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只剩他一个人,对著那扇血红色的、长著眼睛的门。<br />
然后门开了。<br />
茶室的门缓缓打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br />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头皮在发麻。<br />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他看也没看路明非,低著头,嘴里念念有词。<br />
路明非隱约听见几个字————阴阳、五行、乾坤、造化————<br />
那人低著头,自顾自地走远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br />
“道友,在看什么呢?”另一个声音从门边传来。<br />
路明非一个激灵,猛地回头。<br />
平阳子就站在茶室门口,一身朴素的道袍,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他身后的门不知何时变成了普通的门,漆面光洁,没有任何异常。<br />
路明非又看向走廊。日光灯惨白的光,瓷砖地面,走廊里空荡荡的,也没了刚才那活物般的感觉。<br />
他再看向窗外。<br />
没有血月。只有一片漆黑的夜,暴雨敲打著玻璃,哗哗作响,雨水顺著玻璃往下淌,像是无数条扭曲的蛇。<br />
一切恢復了正常。 “没,没什么。”路明非说,声音还算稳,“只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想来找医生谈谈心。”<br />
平阳子微笑著说:“谈心么?老道我也想找人探究一下这世间轮迴,天地至理呢。道友,我们何不坐而论道,秉烛夜谈,定然快哉。”<br />
看著他那双深邃得仿佛星空一般的眼睛,路明非赶紧摇头:“不了不了,我忽然觉得,还是一个人思考更好些,想著想著就睡著了。”<br />
平阳子双手合十,微微欠身:“无量天尊————看来道友心有所得,准备闭关悟道?那贫道在这里先恭贺道友了。祝道友仙途通畅————”<br />
他语气诚恳,祝福真挚。<br />
可路明非在听到那个“仙”字时,只觉得后背发凉。<br />
“谢过道长。”他点点头,转过身,原路返回。他儘量把脚步放稳,不让自己显得太慌张。<br />
平阳子目送路明非离开,等到旁边空无一人,他才抬起头,看向窗外,他的目光仿佛能够穿过暴雨,穿透乌云,看到无穷远的高空————<br />
在茫茫的虚无中,一扇闪耀著星辉的门扉,静静地悬浮。<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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