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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3章 死侍<br />
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隨时会塌下来。暴雨倾盆,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那声音密得仿佛有人在外面不停地倒豆子。<br />
电视开著,本地台的主持人一遍遍地播报颱风登陆的消息,声音被雨声压得有些模糊。“请广大市民不要隨意外出,儘量待在家中,关好门窗————”同样的內容翻来覆去地说。<br />
阿蒙坐在沙发上,朝窗外看去。<br />
七点多了,这时候本该天光大亮,可外面黑得像深夜。<br />
路灯还亮著,昏黄的光晕在雨幕里晃晃悠悠,照出无数斜斜的水线。风从楼宇间穿过,呜咽著,呜呜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br />
他收回目光。家里还有些米粮,够撑几天————这让他不用冒著暴雨去附近的超市跟人挤。电视上说超市的货架已经被搬空了大半,方便麵卖得最快。<br />
他起身走到厨房,拉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里面的肉类已经不多了。几块冻得硬邦邦的猪肉挤在保鲜层,旁边是两盒鸡蛋和一袋开了封的火腿肠。<br />
他站在冰箱前,皱著眉头往外看了一眼。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这幅样子似乎是在琢磨剩下的食材还能吃几顿。<br />
然后他拿起刀,切了一小块猪肉,把剩下的放了回去。<br />
他拧开燃气灶,往锅里倒了些植物油。油热了,细小的气泡在锅底翻腾,他把切好的猪肉扔进去,油星子立刻溅了出来,落在灶台上,滋滋地响。肉片在锅里翻卷,边缘微微焦黄,香味混著油烟瀰漫开来;盖住了窗外那股潮湿的:带著泥土味的雨腥气。<br />
用过餐,他走到阳台边,推开一条缝。风立刻灌进来,带著水汽,打湿了他的袖口。<br />
他往外看了一眼,楼下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叶子落了一地,被雨水冲成一堆一堆的,堵在下水道口,积水漫上来,映著路灯的光,一晃一晃。<br />
他看了一会儿,把窗关上了。脸上的神情有些忧虑,像是所有被困在颱风天里的人一样————担心颱风什么时候过去,担心冰箱里的东西够不够吃,担心会不会断电————<br />
对面的楼在雨幕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偶尔有几扇窗亮著灯,昏黄的光被水汽晕开,像是一团一团化不开的墨渍。夏弥坐在餐桌前,面前摆著楚子航做的早餐。<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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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却不在餐桌上。<br />
楚子航坐在对面,端著牛奶杯,看了她一眼。<br />
“怎么了?”他问,“不合你胃口?”<br />
夏弥嘆了口气,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她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唉,我有点想哥哥了。如果是以前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在用剪刀石头布决定谁去洗碗。”<br />
楚子航扭头看向夏弥刚才自光匯聚的地方:“他不就在那边么。为什么你会觉得,这个何晓蒙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只是因为他忘了你?就算我妈妈已经忘了我,我还是会认为她是我妈妈。也许世界线不同了,也许很多事情都变了————但我依然觉得是她。”<br />
夏弥沉默了一会儿,终於开口:“他不一样。我之前跟你说过,世界线的重置,影响不了拥有龙王位格的存在。毕竟这只是局部的改动,並非新的轮迴。<br />
“哥哥在重置之前,已经抵达了龙王的领域,拥有了绝对真实”的属性。可他死了。连龙骨十字都留了下来。在世界线重置的时候,普通人经歷的是同位个体的螺旋纠缠————可他不是。”<br />
她抬起头,看著对面那扇亮著灯的窗户。<br />
“那只是一个————陌生的替代品。”<br />
楚子航没有立刻说话。他放下牛奶杯,看了她一会儿。<br />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看著他?你终究还是在担心他。”<br />
不是疑问,是陈述。<br />
夏弥没有否认。<br />
“虽然知道只是个相似的偽物,”她轻声说,“但看到他的样子,我就会忍不住把他跟哥哥联繫起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里。<br />
“而且,我们留在这里,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保护他,这只是顺带的————”<br />
楚子航的目光微凝。<br />
夏弥继续说道:“奥丁————在极渊之下,我杀了他一次。但他发动了重启,重置了世界线。重置虽然无法影响其他龙王,但发动者本身却是可以选择性地接受影响的。这使得他可以省去重新孕育的时间————<br />
“等他归来之后,很可能会来確认哥哥的状態。在没有更好的方案之前,守株待兔————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案。再杀他一次,我就不信,他还能再次重启!”<br />
她说这花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楚子航却能听到那压抑的恨意。<br />
“守株待兔。”楚子航轻声重复了一遍。<br />
“別觉得这方法很笨。”夏弥看了他一眼,“但好用啊。”<br />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快,像雨夜里划过的一道闪电,转瞬就没了。<br />
“这不,他已经来了。”<br />
楚子航的面色骤然一变。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桌沿,整个人绷紧了,像是一张拉满的弓。<br />
“他在哪?”<br />
夏弥摇了摇头:“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他已经来到这座城市了。这场颱风,就是他降临的標誌。”<br />
瑞吉蕾芙一直贴在窗边,脸几乎要碰到玻璃。她的呼吸在窗上凝出一小片白雾,又很快散去。<br />
“夏弥姐。”她忽然惊呼出声,“有情况————那是什么?”<br />
夏弥和楚子航同时走到窗边,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br />
雨幕模糊了视线,可以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移动,它高大地像一个橄欖球运动员,上半身是人,但腰部以下,却不是人类的双腿,而是一条蟒蛇般的长尾,覆著湿漉漉的鳞片,在路面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水痕。<br />
“这是————”楚子航的瞳孔骤然收缩,“蛇形死侍。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br />
“看起来————它好像是要往阿蒙那边去呢。”瑞吉蕾芙轻声说,“要帮忙吗?”<br />
夏弥蹙起眉头,神情有些纠结。<br />
她是来蹲奥丁的,可现在只是一条死侍,正主还没露面,如果让奥丁知道自己有点在意何晓蒙的安全,这可能会成为被利用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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