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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4章 似曾相识<br />
风声雨声里,隱约传来婴儿的啼哭声。<br />
那声音细细的,忽远忽近,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又像是被风裹著从云层里掉下来。阿蒙捏著右眼眼眶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br />
“来了么————”<br />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淹没在雨声里,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br />
右手放进衣服內侧,从隨身的超微型尼伯龙根中取出一把m1911。枪身沉甸甸的,带著金属特有的冰凉。<br />
既然上一个世界线的何晓蒙,就通过某些路子买了一把手枪,那么这个世界线的何晓蒙,也有一把手枪,这很合理吧?<br />
蛇形死侍还在往前爬,越来越近。<br />
远处的高层酒店,落地窗边,王旭举著望远镜。雨水在玻璃上淌成一道一道的水痕,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无数碎片。<br />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转身匯报:“少爷,有死侍————是活的,不是炼金尸守“”<br />
。<br />
说到这里,他忽的一顿————觉得有点奇怪,自己为什么要特意说明是活的死侍而非炼金尸守?<br />
他也没往心里去,很快便其拋在脑后。<br />
陈墨心坐在一把木椅上,食指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轻声道:“把狙击枪拿过来。”<br />
“是。”<br />
王旭转身打开一个黑色的盒子,取出里面的零件,开始组装。他的动作很快,枪管,枪身,瞄准镜,脚架————一柄巴雷特在他手里渐渐成形,冰冷的金属在灯光下泛著幽暗的光。<br />
陈墨心拨通了一个电话。<br />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清脆的女声传来,带著一股甜腻的味道:“我忠诚的猎犬,有什么事吗?”<br />
“它往何晓蒙住的那栋楼去了。我该怎么做?坐视不理,还是帮他解决?”<br />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娜迦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漫不经心:“不急。看看他见到死侍后是什么表现吧。<br />
她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br />
“嗯————儘量別让他死了。”<br />
陈墨心看了一眼窗外的狂风与暴雨,小声说:“这有点难————如果等死侍接近他后再动手的话,我不敢保证能及时救援。一个普通人,在这种比狮子还要凶猛的东西面前,眨眼之间就会被撕成碎片。”<br />
“那就死了唄。”娜迦的回答显得很是无所谓,“你尽力就好。哦,对了,如果他死了,你就帮忙收尸吧,顺便替我给他坟头上柱香。”<br />
说著,她便掛断了电话。<br />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嘟嘟嘟”的,单调而空洞。<br />
陈墨心握著手机,目光里浮起一丝疑惑。他有点搞不清娜迦对何晓蒙到底是什么態度了————说她在意吧,现在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她不在意吧,他认识娜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关注一个人。<br />
死侍进入了楼道,发出嘻嘻索索的响声。<br />
周敏皓盯著监控显示屏,嘴里还叼著一盒牛奶。<br />
屏幕上那个身影太扎眼了————魁梧得不像是人类该有的体型,肩膀几乎要撑破楼道里狭窄的取景框,腰部以下却是蟒蛇一样的长尾,在画面里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臥槽。”周敏皓呛了一口牛奶,奶液喷在屏幕上,顺著那道蛇形身影往下淌,“死侍!怎么会有这种鬼东西啊?”<br />
他手忙脚乱地放下牛奶盒,弯腰去够鞋。鞋带都来不及系,脚后跟踩著鞋帮子就往外冲。<br />
作为“正统”的一员,他没法像娜迦那样抱著无所谓的態度。维护境內的稳定,处理混血种带来的威胁,本就是他们的事————“斩妖除魔”,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br />
而且楼里不止何晓蒙一个,楼上楼下还住著那么多普通人。万一死侍发了狂,他赌不起。<br />
他心里其实也好奇。那个被娜迦和卡塞尔同时盯著的何晓蒙,到底有什么特別的?但这念头只是一闪,就被压下去了。职责是职责,好奇是好奇,不能混为一谈。<br />
死侍在楼道里停了一下。<br />
隔著墙壁,它能感觉到那些住户————血肉的气息透过水泥和钢筋渗过来,新鲜的、温热的、带著脉搏的跳动。那诱人的气息让它浑身躁动,鳞片微微张开又合拢,尾尖不受控制地拍打著地面,发出啪啪的湿响。本能像潮水一样往上涌,暴虐的衝动在血管里横衝直撞,几乎让它控制不住自己。<br />
但精神深处有一道意志压著它。<br />
——<br />
那意志太强大了,像是整片天空塌下来压在它身上,又像是整个世界在朝它一个人下令。它不懂什么是命令,什么是意志,它只是一条被本能驱使的怪物————可即便是怪物,在那道意志面前也不得不低头。它压抑著暴怒,压抑著嗜血的衝动,压抑著每一寸鳞片都在叫囂的撕咬欲望。<br />
它继续往前爬,朝著那个特定的目標。<br />
向上。继续向上。<br />
终於,它停在了那扇门前。<br />
它没有暴力破门。死侍这种东西,所有的智慧都用在狩猎上了。它们是狡猾的猎手————知道什么时候该扑杀,什么时候该等待。它抬起手,粗糙的指节叩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br />
“谁啊?”<br />
门里传来清朗的声音,带著一点被雨天困在家里的懒散。<br />
嘎吱————<br />
死侍全身的肌肉骤然收缩,鳞片紧紧闭合,每一根肌肉纤维都绷到了极限。它像是一条准备发起攻击的毒蛇,身体蜷成弹簧,只等猎物出现在视野里,就会在一瞬间窜出四五米,把獠牙钉进那温热的血肉。<br />
门后的景物缓缓展开。<br />
空荡荡的客厅。沙发,茶几,电视柜。没有开灯,窗帘半拉著,雨天的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灰白的光带。<br />
没有人。<br />
猎物去哪了?<br />
死侍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还在蓄力的状態里僵了一瞬————<br />
然后枪响了。<br />
“砰、砰、砰————”<br />
子弹贯穿了它的眼球,直接撕碎了后面的大脑组织。那一瞬间它什么都没来得及想,黑暗笼罩了它的意识。<br />
到死它都没看见那个本该是猎物的人。<br />
阿蒙站在门侧的墙壁后面,枪口还在冒烟。他的位置卡得刚刚好————门开的时候,死侍的视野只能看到客厅,而他整个人都藏在门扇后面的盲区里。第一枪爆眼,然后是连续补射,每一枪都打在同一个位置,直到眼眶炸成一个血洞,大脑组织从后面喷出来溅在走廊墙上。<br />
他又转向那条瘫软的长尾,对著脊柱连开了几枪。脊椎被打断的地方,下半身的肌肉还在抽搐,鳞片一张一合,但已经动不了了。<br />
两个弹匣打空。 阿蒙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死侍,確认它彻底不动了,才伸手抓住那条粗壮的尾巴,把尸体拖进屋里。<br />
门关上了。<br />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还在继续。<br />
悄悄潜伏过来的夏弥,从更上层的楼道向下张望,她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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