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5章 开门,警察<br />
周敏皓赶到阿蒙家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br />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上来的时候亮过一阵,这会儿又灭了。只有楼梯间的应急灯还亮著,惨绿色的光,照得墙上那排电錶盒子像一排墓碑。<br />
他吸了吸鼻子,觉得空气里的味道有些奇怪————不是死侍留下的那种腥气,而是另一种更尖锐、更乾净的味。<br />
双氧水————他认得这个味道。医院里消毒用的那种,浓的时候呛鼻子,淡的时候闻著像漂白水。可这里是居民楼,谁会在自家门口倒双氧水?<br />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死侍爬行留下的黏液痕跡到这里就断了————不是消失了,是被人擦过。<br />
拖把或者抹布,沿著墙根一路擦过去,擦到阿蒙家门口,乾乾净净,连水渍都快干了。擦得很仔细,不像是慌乱中隨便抹两下的样子。<br />
如果死侍的目標是何晓蒙,这扇门应该已经被撞开了。蛇形死侍的力量能把整扇门板从门框上卸下来,不会老老实实敲门。他想像不出一个普通人在那种东西面前能有什么活路。<br />
他有些狐疑地抬起手,敲了敲门。指节叩在门板上,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迴响。<br />
“谁啊?”<br />
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带著一点被打扰的不满,像是午睡被人吵醒,又像是看书看到一半被人打断。隔著一扇门,模模糊糊的,听不太真切。<br />
咔噠。门开了一道缝。<br />
阿蒙只露出半张脸,一只手把著门框,另一只手隱在门后面看不见。那双眼睛从门缝里看过来,平静,警惕,带著一种普通人面对陌生人时该有的距离感。<br />
“你是谁?”他问,“有什么事吗?”<br />
周敏皓的鼻子动了动。血腥味。很淡,藏在双氧水的刺鼻气味底下,普通人闻不出来,但他闻得出来。<br />
新鲜的血,但不是人血————死侍的血有一种特殊的铁锈味,混著某种说不清的腐气,像是放了很久的肉。<br />
死侍被干掉了?门口的双氧水与拖把印,是有人刻意掩盖痕跡?<br />
他心里微微一动,脸上不动声色,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在门缝前晃了晃————一个黑色封皮的证件,上面烫著警徽。<br />
“警察。”他说,“正在调查一起恶性犯罪事件,需要进屋看看。”<br />
阿蒙的目光落在那本证件上,停了两秒,又抬起来看著周敏皓的脸。<br />
“如果你要搜查,需要出示工作证和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开具的《检查证明文件》或者《搜查证》。就算涉及紧急情况,你一个人也不行————搜查时,警察不得少於两人。既然是恶性案件,最好多叫几个人过来。”<br />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像是在机械般地背诵条文,说完话,门就被关上了。<br />
“砰”的一声,不重不轻。门锁咔噠落回去,楼道里的灯被震亮了,白花花的光照得周敏皓眼睛有点刺。<br />
他站在门前,用食指挠了挠脸颊。这扇门关得太乾脆了————不是慌张,不是心虚,而是一种“我知道我的权利,你別想糊弄我”的理直气壮。<br />
一个普通人,面对找上门的警察,第一反应是搬出法律条文?<br />
这傢伙多多少少有些问题!<br />
周敏皓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br />
“正统”在中国境內有维护稳定的义务,处理龙类相关事件是他们的活。为了行事方便,他们多半有个秘密警察的身份,算是半官方的组织。<br />
死侍的危害性太大,他刚才走得急,没顾上叫来同伴。<br />
现在看何晓蒙没事,死侍又诡异地消失在他家门口,情况就没那么危急了————他可以用更和平的方式处理。 他掛了电话,往楼上走。打算在两层楼之间的楼梯平台上等著,等人到了再下去敲门。<br />
走上转角平台的时候,他看见了两个人。<br />
一个穿著白色西装的青年,靠在栏杆上,手里什么都没拿,姿態很放鬆。另一个是穿运动服的女孩,扎著马尾,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白得有些过分。<br />
三个人面面相覷。<br />
“周敏皓————”白衣青年先开了口。<br />
“陈墨心————”周敏皓点了点头。<br />
“你们俩认识啊?”运动服女孩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br />
三个人挤在狭窄的楼道里。周敏皓站在下面两级台阶上,陈墨心靠著栏杆,夏弥蹲在窗台边。谁都没有要让开的意思。<br />
周敏皓知道陈墨心在查何晓蒙,正是因为他和卡塞尔的人不约而同地对其投去关注,“正统”才会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青年。<br />
周敏皓不认识夏弥,见她和陈墨心一起,以为是同路的。<br />
“那条死侍,你处理掉了?”周敏皓很直接地问。在这种事情上绕弯子没有意义。<br />
陈墨心耸了耸肩:“不是我。我只看到它进楼里了,后面就不知道了。”他偏了偏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你应该问她才对————她比我先到。”<br />
周敏皓疑惑地看向夏弥。蹲在窗台边的女孩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並不存在的灰。<br />
“你们不是一起的?”周敏皓问。<br />
陈墨心摇摇头。<br />
周敏皓的目光在夏弥身上多停了一秒。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扎著利落的马尾,运动服拉链拉到最高处,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br />
“小姐怎么称呼?”他问,语气客气了几分。<br />
“问別人之前,不该先介绍一下自己吗?”夏弥一挑眉,嘴角微微翘起来。不是挑衅,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反击。<br />
周敏皓没有计较。他双手抱拳,姿势很正,带著一种老派家族子弟的郑重:“襄阳,周家,周敏皓。”<br />
夏弥看了他一眼,也抱拳回礼。动作比周敏皓隨意得多,但该有的样子都有,不像是在敷衍。<br />
“京城,夏家,夏弥。”<br />
周敏皓的目光微微一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国內叫得上號的混血种家族————北方有几个大姓,但没有姓夏的。京城的夏家?他从未听过。是小门小户么————<br />
不过————算上夏弥与陈墨心,现在应该已经满足“多几个人”的条件了,可以进去搜查了吧————<br />
他说:“刚刚我和何晓蒙说的你们也应该听到了吧,你们有带证件过来么?”<br />
夏弥耸耸肩:“我没那种东西。”<br />
陈墨心从口袋中掏出烫著警徽的证件:“正巧,我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