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东莞黑神话 > 第594章 意外的重逢
那是她死都不会忘记的一双眼睛。<br />
那人穿著蓝色的清洁工制服,脸上戴著灰色的口罩,口罩边缘沾著几滴飞溅的血点。<br />
那双眼睛阴寒毒辣,像毒蛇吐出的信子。<br />
他手里提著一把加长版的汽油电锯,怠速的引擎发出嗡嗡的轰鸣声,沾满碎肉和血水的金属链条在缓慢转动。<br />
李响握紧了长刀的刀柄,大拇指推开刀鐔,刀刃在冷光灯下露出一寸寒光。<br />
王振华跨出半步,身体直接挡在林浅浅的正前方。<br />
他没有去拔后腰的枪,只是静静地看著对面那个杀手。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一起。<br />
杀手停在原地,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两个松叶会安保,又看了看站在王振华身侧那个隨时准备拔枪的女人英子。<br />
这个杀手是个老手,他判断出今天在地下通道没有任何得手的机会。<br />
眼前这个高大的中国男人身上透出的那种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压迫感,让他心底发虚。<br />
他关掉电锯的开关,转身踢开旁边的一扇绿色防火门。<br />
蓝色的背影直接融入了楼梯间的阴影里,走廊里只剩下空调排风扇的呼啸声。<br />
林浅浅没有尖叫,也没有像普通的大学女生那样瘫软在地。<br />
她的高跟鞋在水磨石地板上转了半圈,整个人直接撞进王振华的怀里。<br />
她的双臂死死环住王振华的腰,脸颊重重地埋进他深灰色的衬衣布料里。<br />
王振华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剧烈地发抖,那两只手抓得极紧,甚至能透过布料感觉到她指尖掐在肉上的痛感。<br />
英子走上前,询问要不要派人去追。<br />
王振华摇了摇头,交代英子留两个人处理现场的血跡和安保的尸体。<br />
这里是成田机场的內部通道,事情闹大防卫省会插手,现在没有精力应付日本警方。<br />
李响已经拉开了一辆黑色防弹越野车的后门。<br />
王振华拍了拍林浅浅的后背,手臂揽住她的肩膀,半抱半推地把她带出通道。<br />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股刺鼻的血腥味。李响坐进驾驶位,踩下油门,车子顺著地下车道驶向地面的阳光中。<br />
车厢里很安静,空调冷风吹在林浅浅苍白的脸上,她还是抱著王振华的一条胳膊不放,呼吸急促。<br />
王振华侧过头看她。他说刚才那人是要杀你。<br />
林浅浅眼眶红了,晶莹的水珠在眼底打转。<br />
她没有鬆手,反而在他胳膊上蹭了蹭。<br />
她说有你在,我就知道我死不了。<br />
王振华被她这句话逗乐了。他伸出手指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br />
他说国內安排的那个商务考察团是个连环套,领队早就被人收买了,那个接机牌也是陷阱。<br />
你差一点就被卖到东京湾餵鱼。 林浅浅咬住下嘴唇,两滴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掉在王振华的手背上。<br />
她吸了吸鼻子,用带著哭腔的嗓音说其实我知道有问题,我根本没打算跟著他们走。<br />
这句话让前面开车的李响通过后视镜多看了她一眼。<br />
王振华也有些意外。<br />
他以为林浅浅是个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小姑娘,完全是因为陈素琴和那个假行程单才被骗来日本。<br />
他问你怎么知道有问题。<br />
林浅浅从旁边的皮包里翻出一张纸巾,把脸上的泪痕擦乾净。<br />
她说上个星期天,我在家里楼下倒水,听到我爸在书房里打电话。<br />
他一直在骂人,我听到了东莞,听到了王振华,还有几句关於日本的词汇。<br />
林浅浅把纸巾攥在手里,接著说后来陈阿姨帮我收拾行李,她的眼神一直躲著我。<br />
平时她总是叮嘱我带这个带那个,那天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把几件厚衣服塞进箱子就匆匆走了。<br />
这姑娘心思极细,她从小生活在那种复杂的家庭环境里,对周围人的情绪变化有著天然的敏感。<br />
王振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br />
他说你既然猜到是个局,为什么还要上飞机,你不怕死在异国他乡。<br />
林浅浅转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地看著王振华,眼角的红晕还没有褪去。<br />
她说我猜到你在日本,他们要用我来对付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br />
王振华心里被撞了一下。<br />
他在刀光剑影里算计了所有人,包括越源三郎,包括灰鸽,包括张桂芝。<br />
他唯独没算到这个小姑娘的勇敢。<br />
为了见他,明知道是个陷阱也要跳进来,只因为她坚信他会接住她。<br />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让王振华觉得这趟来成田机场亲自动手的风险完全值得。<br />
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腹擦去林浅浅睫毛上掛著的一点泪水。<br />
他说你可真够傻的,以后不管去哪,要先通知我。<br />
林浅浅破涕为笑,眼尾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br />
她靠在王振华的肩膀上,抱得更紧了。<br />
车子驶上首都高速,外面的东京湾在阳光下泛著波光。<br />
王振华让林浅浅把她的红丝带行李箱拿过来,他打开箱子检查,看看有没有灰鸽或者渡边菜子装的微型追踪器。<br />
箱子里都是女孩的物品,衣服,化妆品,几本音乐相关的外文书。<br />
翻到底部的时候,王振华看到几件布料极少的贴身衣物,黑色蕾丝,半透明。<br />
林浅浅的脸刷地红到了脖子根,她扑过去按住王振华的手,不让他继续翻。 她说你看什么,那是陈阿姨给我塞的。<br />
王振华把手抽出来,看著箱子里的东西,没有发现可疑的电子设备。<br />
李响在前面问老板去哪个安全屋。<br />
王振华没有马上回答,他转头问林浅浅这次来日本除了找他,还有別的事。<br />
林浅浅点头,她说我要去看我妈妈。她来日本好几年了,虽然每个月都会匯钱回家,也会寄照片,但我很久没见到她真人了。<br />
提到母亲,林浅浅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期盼和温情。<br />
她说每次都是张阿姨帮忙联络,这次的行程其实也是张阿姨在那边安排的。<br />
她告诉我到了机场会有专门的车接我去一个很安全的酒店。<br />
王振华当然知道那个张阿姨是个幌子。<br />
张桂芝在日本是怒罗权的龙头大嫂,她怎么可能用自己的真名去跟国內的女儿联繫,她必定是弄了个虚假的白手套身份。<br />
王振华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去见她。<br />
林浅浅显得很开心,她鬆开抱著王振华的手,从那个单肩皮包最里面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粉色的带锁皮面笔记本。<br />
她用一个小钥匙打开锁,翻到中间的一页,里面夹著一张摺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br />
纸张的边缘有些泛黄,看得出经常被拿出来翻看。<br />
林浅浅把信纸展开递到王振华面前。上面是一行娟秀的中文字体,写著东京都新宿区的一条详细街道名字和门牌號。<br />
林浅浅说,这是妈妈去年寄信回来的时候隨口提的一个地址。说是她新买的一个小院子,周围种了很多樱花树。<br />
她让我以后有机会去日本就去那个地方找她。<br />
王振华看著纸条上的那个地址,新宿区,那个位置是怒罗权的一个隱秘產业。<br />
他记得老帐房交代过,那是张桂芝私人休息的別院,平时很少有人去。<br />
林浅浅把纸条往王振华手里塞了塞,脸上满是期盼的笑容。<br />
“华哥,这是我妈的家,我们现在就去给她个惊喜吧。”<br />
这句话一出来,前面的李响手里的方向盘打了个滑,车身在高速公路上扭了一下。<br />
李响赶紧稳住方向,不敢回头看。<br />
王振华捏著那张纸条,没有说话。<br />
他当然不能告诉林浅浅,她那个一直匯钱回家的温柔妈妈,现在的真实身份是横扫东京地下世界的大姐大。<br />
他更不能告诉林浅浅,这位大姐大刚才正拿著枪审讯內鬼,几个小时前她的总部冷库里还被挖出来两公斤烈性炸药。<br />
惊喜。<br />
这要是直接开门进去,看见张桂芝和一群带著刀枪的手下在院子里商量怎么对付深渊组织,那就不是惊喜了。<br />
王振华把信纸折好递迴给林浅浅。<br />
他说你妈妈可能不在家。 林浅浅把信纸重新夹回笔记本里,锁好放回包里。<br />
她说没关係,我们可以去附近等她。我来日本这件事张阿姨並没有明確告诉我妈,我想嚇她一跳。<br />
王振华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咬在嘴里没有点火。李响在前面看著后视镜,等著老板的最终指令。<br />
王振华把烟拿下来,看了一眼林浅浅满是笑意的脸。<br />
去新宿。他交代李响。<br />
林浅浅高兴地在座位上扭了一下,她转头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风貌,心里装满了对母女重逢的画面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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