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临渊那边,陈不疑亲自见了他们。<br />
那些家主们陪著笑脸,说愿意赔钱,愿意给资源,愿意给超凡道具。<br />
只求临渊的人別再炸他们了。<br />
陈不疑听完,摇了摇头。<br />
“我不要钱。”他说,“也不要那些东西。”<br />
家主张著嘴,等著他说条件。<br />
陈不疑说:“我要土地。”<br />
“还有,所有逃到临渊的流民,你们不能追索。”<br />
“就这些。”<br />
那些家主们愣了一下,然后大喜过望。<br />
土地?<br />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土地。<br />
虽然以职业者的生產力,理论上来说可以建成生活水平相当不错的社会。<br />
但本世界的职业者们都在给世家当狗。<br />
然后世家宗门选择利用职业者的力量来更加放纵的享乐。<br />
比如房中家道途:知趣人、调情手、合气士、素女徒、容成尊,光听名字就给人一种很……em……的感觉。<br />
再比如忘情道途:痴情人、断情客、阴阳士、媚心者,以情入道,以欲合道。<br />
总之,在污染之下,本世界总有强大的生產力。<br />
但都被用在了奇奇怪怪的地方。<br />
也因此,各种资源都高度集中在了大大小小的世家之中。<br />
这也就造成了大片土地的荒芜——<br />
在社会人文层面的荒芜。<br />
那些土地可以是牧场、是矿山、是工厂,是那些代表资產的符號。<br />
是报表上的收益数字。<br />
却不会成为世家子们认知中世界的一部分。<br />
所以他们对於陈不疑的要求非常满意。<br />
基本上要多少给多少。<br />
至於流民?<br />
那些泥腿子,跑了就跑了。 反正有的是人,再去別处抓就是了。<br />
他们几乎是抢著答应了陈不疑的条件。<br />
签完协议,他们欢天喜地地回去了。<br />
有人问陈不疑:“陈主席,您为啥不要那些资源?”<br />
陈不疑看著那些家主远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br />
“那些资源,”他说,“都是用人命换的。”<br />
“我不要那种东西。”<br />
那人没再问了。<br />
但有人看出了问题。<br />
世家那边,也有聪明人。<br />
有个年轻的家主,签完协议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br />
他把几个亲信叫来,说:<br />
“以地事临,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br />
“今天给了土地,明天他们再要怎么办?”<br />
“后天再要怎么办?”<br />
亲信们面面相覷。<br />
另一个长老摆摆手:<br />
“怕什么?大不了换块领地,继续享乐。只要他们不来打扰我们不就行了?”<br />
“就当是新崛起一个世家唄,多一个人分蛋糕而已。”<br />
“而且这个新来的,要的还是些蛋糕碎屑。”<br />
那个年轻家主还想说什么,另一个长老打断他:<br />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br />
“那些教会的神祇,真当祂们永远沉睡了?”<br />
“他们要是敢闹大,教会的人不会坐视不管的。”<br />
总之一句话:<br />
接著奏乐,接著舞。<br />
就这样,临渊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起来。<br />
五十年时间,从一座矿洞,变成了一个横跨三千里的共和国。<br />
……<br />
与此同时,三万里外。 神临城。<br />
这座城是这个世界的中心。<br />
世家宗的总部在这里,各大教会的圣殿在这里,无数职业者趋之若鶩的机缘也在这里。<br />
此刻,神临城上空,金光万道。<br />
无数人跪在地上,仰望苍穹。<br />
天空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br />
他周身环绕著璀璨的神光,脚下踏著七彩祥云,身后隱隱浮现出一座巍峨的神国虚影。<br />
苏白。<br />
天机道主。<br />
他成神了。<br />
五十年。<br />
他用了五十年,终於集齐了天机道的所有特性,晋升到了序列0。<br />
这五十年,他没閒著。<br />
他在那座精神平台里装神弄鬼,收拢了各行各业的能人异士。<br />
有前军官帮他练兵,有老郎中帮他治伤,有小吏帮他打探消息,有铁匠帮他打造兵器,有帐房先生帮他管钱,有教书先生帮他写文书。<br />
靠著这些人,他躲过了无数次追杀,抢到了无数份机缘。<br />
终於在今天,登上了神位。<br />
“恭贺新神!”<br />
“恭贺新神!”<br />
无数人跪在地上,山呼海啸。<br />
世家宗的长老们站在最前面,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br />
这个苏白,懂事。<br />
成神了还愿意给他们当狗,难得。<br />
苏白站在云端,俯瞰著下面那些跪拜的人群,心里得意极了。<br />
五十年了。<br />
他终於站到了这个世界的顶端。<br />
从此以后,他就是神了。<br />
那些凡人,都得跪在他脚下。<br />
那些世家,也得对他客客气气。<br />
他又想起临渊。 想起那个让他折戟沉沙的地方。<br />
五十年了,他一直绕著那边走,没敢再去碰。<br />
但现在不一样了。<br />
他现在是神了。<br />
那些人再厉害,能厉害过神?<br />
等他稳固了神位,就去把那个地方夷为平地。<br />
那个让他丟了一只胳膊的地方。<br />
那个让他整整五十年抬不起头的地方。<br />
就在他得意洋洋的时候,忽然感应到了什么。<br />
他猛地转头,看向东方。<br />
那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涌动。<br />
似乎不是神力。<br />
是另一种东西。<br />
更炽热,更狂暴,更像……<br />
他皱起眉头,凝神感应。<br />
那股力量,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br />
隔著几万里,都能让他隱隱感到不安。<br />
“那是什么?”<br />
他喃喃自语。<br />
没有人能回答他。<br />
下面的人群还在欢呼,还在跪拜。<br />
但苏白已经听不进去了。<br />
他只是盯著东方。<br />
盯著那个方向。<br />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