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 第572章 是崔子鹿
崔世藩知道什么时候该高,什么时候该低,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br />
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眼神。<br />
此刻的每一分表演,都是几十年功力凝聚而成的精华。<br />
不是为了骗过谁,而是为了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相信。<br />
他现在只是一个为子女操碎了心的老父亲。<br />
至於里面藏著多少算计、多少试探、多少朝堂博弈的暗流。<br />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br />
洛曌的目光从崔世藩身上移开,落在了上官云缨身上。<br />
上官云缨站在身旁,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面容平静,姿態温婉。<br />
和以往每个平常的日子一模一样。<br />
但洛曌看见了上官云缨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交叠在身前的两只手。<br />
指尖掐进手背,掐出了几道浅浅的白痕。<br />
嘴唇抿得很紧,紧到唇瓣都失去了血色,只剩下一道苍白的线。<br />
呼吸也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br />
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压制著什么即將从喉咙里衝出来的东西。<br />
洛曌看著上官云缨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br />
她知道上官云缨在紧张,在害怕,在等崔世藩说出她的名字。<br />
像一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明晃晃地架在上官云缨的脖子上。<br />
毕竟崔世藩是內阁首辅,他的身后,站著的是庞大的清河崔氏。<br />
主动上门提亲的含金量,別说她洛曌了。<br />
现在就是上官垣在这里,也得认真掂量掂量。<br />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提亲,而是政治联姻。<br />
意味著神都世家与洛都世家的第一次联姻。<br />
所以上官云缨才会如此慌乱,这背后的意义实在是太大了。<br />
大到即便她个人的意志再怎么抗拒与不愿意。<br />
但在利益集团的意志前,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br />
这不是没有可能性得联姻,而是可能性非常大的联姻。<br />
但这个可能性的前提,是没有顾承鄞。<br />
直到现在,洛曌心中依然有一个疑惑。<br />
即崔世藩为什么要在崔贞吉请辞后,去提亲上官云缨。 这跟打顾承鄞的脸有什么区別?<br />
既然崔世藩敢打顾承鄞的脸,那他又为何会让崔贞吉请辞。<br />
这不是前后矛盾嘛?<br />
既赔了夫人,还要折兵。<br />
而崔世藩在说完之后,並没有去看上官云缨。<br />
他的目光从洛曌身上移开,转头落在了顾承鄞的身上。<br />
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洛曌与上官云缨万万没有想到的话:<br />
“顾少师,你愿意娶我家子鹿吗?”<br />
这话一出,主殿里安静了。<br />
时间停止了、空气凝固了、连光线都冻住了。<br />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br />
窗外的鸟鸣、风过廊下的呜咽、金砖墁地下方地龙传来的微弱轰鸣。<br />
所有的声音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br />
连呼吸声都没有了。<br />
洛曌的呼吸停在子鹿这两个字上。<br />
上官云缨的呼吸也停在子鹿这两个字上。<br />
崔世藩自己的呼吸停在吗这个字上。<br />
整个主殿里,只有顾承鄞还在呼吸。<br />
均匀绵长,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br />
甚至於他对这句话,也没有丝毫的意外。<br />
洛曌的眼睛瞪大了。<br />
大到瞳孔的边缘都贴上了眼眶。<br />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br />
想说什么,想问什么,想確认什么。<br />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br />
洛曌的脑海里在飞速地回放崔世藩方才那句话。<br />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烙铁烙在了她的脑子里,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麻。<br />
子鹿。<br />
崔子鹿。<br />
不是崔子龙,是崔子鹿! 崔世藩唯一也是最宠爱的亲女儿,崔府大小姐,清河崔氏的嫡女!<br />
崔世藩不是来替崔子龙提亲的。<br />
他是来替崔子鹿提亲的。<br />
不是要娶上官云缨,是要把崔子鹿嫁给顾承鄞!<br />
洛曌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br />
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应对、所有她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术。<br />
全都变成了无用的、破碎的、散落一地的碎片。<br />
她从来没有想过崔世藩会给崔子鹿提亲。<br />
从来没有。<br />
因为她从来没有把崔子鹿和顾承鄞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过。<br />
一个是崔府大小姐,一个是储君少师。<br />
这两人曾经確实是相处过一段时间。<br />
但那又如何?<br />
那只是临时的合作而已。<br />
更何况崔子鹿现在人都不在神都。<br />
所以这两个名字怎么可能会被放在一起?<br />
怎么可能会被崔世藩用提亲这种方式放在一起?<br />
但崔世藩就是这么做了。<br />
当著她这位储君殿下的面,当著上官云缨这位上官府大小姐的面。<br />
把崔子鹿的名字,和顾承鄞的名字,放在了一起。<br />
而夹在这两个名字中间的。<br />
是提亲。<br />
上官云缨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br />
她的表情从崔世藩说出子鹿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凝固了。<br />
凝固在一种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状態里。<br />
震惊?恐惧?愤怒?<br />
都不是。<br />
是茫然。<br />
就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整个人从悬崖上掉下去。<br />
但还没有落到谷底,还在半空中飘著,找不到任何著力点的茫然。 上官云缨的脑海里在反覆回放崔世藩方才那句话。<br />
像是一根被卡住了的针,在唱片的同一道纹路里反覆地跳:<br />
你愿意娶我家子鹿吗?<br />
你愿意娶我家子鹿吗?<br />
你愿意娶我家子鹿吗?<br />
不是她。<br />
是崔子鹿。<br />
是她最好的闺蜜。<br />
崔子鹿要嫁给顾承鄞?<br />
不,不是要嫁给,是被提亲。<br />
崔世藩在替他的女儿向顾承鄞提亲。<br />
上官云缨已经彻底懵了,只能呆愣的盯著顾承鄞。<br />
而从始至终,顾承鄞都没有说话。<br />
他只是握著崔世藩的手,笑吟吟地看著,像是在看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的老朋友。<br />
表情从崔世藩说完后,就没有变过一丝一毫。<br />
还是那朵灿烂的花,还是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br />
还是那张笑吟吟的,看不出任何破绽的脸。<br />
“崔阁老。”<br />
顾承鄞终於开口了,声音和方才一模一样。<br />
带著让人无法拒绝的亲热与隨意:<br />
“您这是...”<br />
“要把子鹿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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