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 第624章 就连殿下都知道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穿他的用意並做出应对,洛曌的应变能力也算是有些长进了。<br />
不过也就仅限於此了。<br />
他顾承鄞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祸水东引这个策略在开口之前,便已经在心里推演过好几种可能的走向。<br />
洛曌愿意,有愿意的打法。<br />
洛曌不愿意,有不愿意的打法。<br />
洛曌含糊其辞,有含糊其辞的打法。<br />
不管是哪种,都比修罗场好打。<br />
修罗场是什么?<br />
是针尖对麦芒,是情绪压倒理智,是任何道理和算计都派不上用场的混沌局面。<br />
在修罗场里,说什么都是错的,做什么都是错的,甚至连沉默都是错的。<br />
而只要脱离了修罗场,只要把局面重新拉回到可以讲道理,可以谈利弊的范畴里。<br />
那便是他顾承鄞的主场了。<br />
所以洛曌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对他来说区別並不大。<br />
重要的是,她接话了。<br />
只要她接话,林青砚和顾小狸的注意力便会从彼此身上移开。<br />
那根紧绷的弦便会鬆弛下来,修罗场便会暂时解除。<br />
至於接下来的局面,他自有办法应对。<br />
於是顾承鄞从洛曌身上收回了目光。<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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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br />
先是眼帘微微垂下,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br />
然后又缓缓抬起,转向了另一侧。<br />
那里站著林青砚和顾小狸。<br />
顾承鄞的目光在林青砚脸上停留了一息,又在顾小狸脸上停留了一息,最后微微摇了摇头。<br />
那摇头的动作里带著几分惋惜,几分无奈,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br />
活脱脱一个看著自家孩子不爭气的长辈模样。<br />
然后顾承鄞开口了。<br />
声音里带著一种刻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失望。<br />
“你们看看,就连殿下都知道,在大是大非面前应该怎么选。”<br />
“而你们两个却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这里吵来吵去,这像话吗?” 顾承鄞的语气抑扬顿挫,拿捏得恰到好处。<br />
前半句就连殿下都知道刻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强调一件本不该如此的事情。<br />
洛曌都懂得的道理,你们怎么就不懂呢?<br />
后半句这像话吗则带上了一丝痛心疾首的味道。<br />
像是一个苦口婆心的教书先生,面对两个不听话的学生,既生气又捨不得真骂。<br />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直接把洛曌给整不会了。<br />
她脸上那副深情款款的笑意还掛在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br />
整个人却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br />
嘴唇微微张著,眼睛里写满了茫然,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br />
不是,剧本是这样的吗?<br />
洛曌预想中的剧本是什么样子的。<br />
是她深情款款地说愿意给顾承鄞做小,顾承鄞骑虎难下。<br />
要么硬著头皮接话,要么当眾收回方才的问题。<br />
不管是哪种,他都会陷入更加尷尬的境地。<br />
而林青砚和顾小狸之间的修罗场,也会因为她这个新变量的加入而变得更加复杂混乱。<br />
到那时候,洛曌便可以退到一旁,悠哉悠哉地看戏了。<br />
可顾承鄞不按她的剧本演。<br />
他非但没有骑虎难下,反而顺势一推,把她当成了教育林青砚和顾小狸的教材。<br />
什么叫就连殿下都知道?<br />
什么叫在大是大非面前该怎么选?<br />
她什么时候知道该怎么选了?<br />
她分明是在给顾承鄞挖坑好吗!<br />
怎么到了他的嘴里,她就变成了一个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的正面典型了?<br />
洛曌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br />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顾承鄞这番话虽然歪曲了她的本意。<br />
可在林青砚和顾小狸听来,却没有任何毛病。<br />
因为她確实说了,无论怎么理解,都可以被解读为她愿意。<br />
而林青砚和顾小狸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这点。<br />
林青砚的眼神变了。<br />
方才她看向洛曌时,眼睛里满是狐疑和难以置信,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发了疯的病人。 可现在,那狐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神色。<br />
她想起了洛曌平日里对顾承鄞的態度,想起了洛曌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起顾承鄞时眼底那抹异样的光,想起了洛曌为了接近顾承鄞所做的种种努力。<br />
原来洛曌为了得到顾承鄞,连做小都愿意嘛?<br />
林青砚没有把这个念头想完,便將它压了下去。<br />
她的嘴角微微抿紧,目光从洛曌身上移开,落在了地面上。<br />
脸上没有恼怒,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br />
顾小狸的反应则更加直接。<br />
她的大眼睛里先是闪过一抹恍然,然后又闪过一抹明悟。<br />
就连洛曌都愿意放下储君的尊严,甘愿给哥哥做小。<br />
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br />
顾小狸虽然是只猫娘,可她不傻。<br />
她知道自己方才挡在面前的时候,虽然痛快,虽然解气,可实际上是在给哥哥添麻烦。<br />
林青砚带著圣旨来的,那是陛下的旨意,是抗不得的。<br />
她再怎么爭,也改变不了圣旨赐婚的事实。<br />
她的爭,只会让哥哥左右为难,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不可收拾。<br />
连洛曌都能为了哥哥放下身段,她顾小狸为什么不能?<br />
林青砚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br />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占理的那一个。<br />
圣旨赐婚,名正言顺,她是洛皇钦点的顾承鄞的正妻。<br />
所以顾小狸跳出来的时候,她是真的生气了。<br />
气顾小狸的不懂事,气顾小狸的不分场合,更气顾承鄞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站到她这边来。<br />
可现在,顾承鄞的一番话让林青砚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br />
她在这里爭,在这里闹,在这里跟顾小狸剑拔弩张地对峙。<br />
得利的是谁?是她吗?<br />
不是。<br />
是顾小狸吗?<br />
也不是。<br />
得利的只会是外人,是那些站在旁边看笑话的人。<br />
是那些巴不得顾承鄞倒霉的人。<br />
而受损的是谁? 是顾承鄞。<br />
是她的男人。<br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洛皇。<br />
只是颁布了一道圣旨而已,却成功让顾承鄞的身边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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