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 第669章 只是提一个建议
顾承鄞没有解释,这本身就是一种解释。<br />
他来內阁,不是来示弱的,不是来求人的,不是来跟任何人拉关係的。<br />
是来宣告一件事:我,顾承鄞,穿著天师府的袍服,坐在你们面前。<br />
胡居正则在此时开口了。<br />
“顾少师既然顺路来了,正好有一桩事想请教。”<br />
声音低沉缓慢,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br />
“礼部尚书出缺,內阁正在擬定候选名单。”<br />
“顾少师是殿下的少师,对朝堂人事想必自有见解。”<br />
“不知顾少师心目中,可有什么合適的人选?”<br />
这一刀,比崔世藩的那一刀更直。<br />
崔世藩问的是衣裳,是在试探他的態度。<br />
胡居正问的是名单,是在逼顾承鄞亮底牌。<br />
礼部尚书这个位子,满朝上下谁不知道你顾承鄞是最想要的。<br />
身份,地位,资歷、能力、背景,样样都够。<br />
可问题是,陛下不想让你当。<br />
內阁擬名单,要不要把你的名字放上去?<br />
放上去,是得罪陛下。<br />
不放上去,是得罪顾承鄞。<br />
胡居正把这个难题直接拋给了顾承鄞本人。<br />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br />
议事厅里的气氛骤然紧了一分。<br />
崔世藩依旧在拨他的茶,上官垣依旧在装阴沉。<br />
但三个人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顾承鄞身上。<br />
这是內阁惯用的手法,把难题拋给当事人,让当事人自己说出那个答案。<br />
你说让我们把你的名字放上去,那便是你主动要求的。<br />
日后陛下怪罪下来,我们可以说是顾少师毛遂自荐。<br />
你说不用放,那更好,我们顺水推舟,是你自己不要的,怪不得內阁。<br />
顾承鄞没有立刻回答。<br />
他伸出手,拿起长桌上那只备用的空茶盏,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br />
茶汤从壶嘴里倾泻而出,碧绿清澈,在盏中打著旋儿,热气裊裊升腾。 动作很慢,慢到斟满一盏茶的时间,足够三位阁老將他这个动作反覆咀嚼好几遍。<br />
然后顾承鄞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br />
“胡阁老言重了,请教不敢当。”<br />
他將茶盏放回桌面,手指在盏沿上轻轻转了一圈。<br />
“不过既然阁老问起,我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br />
顾承鄞顿了顿,三双眼睛都在看他。<br />
“洛都郡守,萧育良。”<br />
崔世藩拨茶的手停了,这一次没有掩饰,是实实在在地停了。<br />
上官垣压在膝上的双手微微收紧,指节的青白色又浓了几分。<br />
胡居正嘴角的笑意终於淡了一瞬,又飞快地恢復了原样。<br />
但他的眼睛眯得更细了,细到几乎只剩下一条缝。<br />
萧育良。<br />
洛都郡守,萧氏的独苗。<br />
这个人选,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br />
礼部尚书出缺,按常理,最有资格接任的要么是礼部左右侍郎,要么是从其他部平调一位过来。<br />
萧育良虽然是洛都郡守,但无论是资歷还是能力都够。<br />
而且从郡守直接调入神都也是常有的事情。<br />
但有一个最大的问题,萧育良姓萧。<br />
你顾承鄞不推荐自己,反而推荐萧育良?<br />
萧氏被你整的支离破碎,你反倒推荐他当礼部尚书?<br />
这是在示好,还是在威胁?<br />
还是说,你已经和萧育良达成了某种默契?<br />
崔世藩沉默了片刻,然后將茶盏缓缓放下。<br />
“萧育良。”<br />
他將这个名字咀嚼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茶汤的回甘。<br />
“此人確实老成持重,在地方多年,熟悉政务,只是...”<br />
崔世藩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后面是什么。<br />
只是萧育良姓萧,只是你推荐他,陛下会怎么想?<br />
“崔阁老。”<br />
顾承鄞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礼部尚书这个位子,选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选谁跟谁有关係。”<br />
“萧育良担任郡守这么多年,哪个郡不说他管理有方?”<br />
“这样的人不用,难道去用那些只会磕头喊万岁的?”<br />
这番话顾承鄞说得不疾不徐,每个字都稳稳噹噹地落进三位阁老的耳朵里。<br />
他没有否认自己与萧育良之间的那层微妙关係,也没有去解释为什么推荐萧育良而不是別人。<br />
只是把话题拉回到了用人本身。<br />
你们內阁擬名单,是给陛下选尚书,不是给陛下选亲戚。<br />
萧育良合適,那就放进名单里。<br />
至於陛下怎么想,那是陛下的事,不是內阁该操心的。<br />
胡居正的眉头微微动了动。<br />
他看向顾承鄞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与之前不同的东西。<br />
这是遇到了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时才会有的审视。<br />
萧育良这个人选,確实妙。<br />
就像在萧氏被满门清洗的情况下,洛皇却將萧育良提拔为洛都郡守一样妙。<br />
而如果萧育良担任礼部尚书,就等於从地方直入神都。<br />
那萧氏也会因此再次回到权力中心,更妙的是,担任的还是礼部尚书。<br />
这可是崔氏的大本营,要说萧氏对崔氏没什么想法,就是路边的狗都不信。<br />
可以预见是,如果萧育良真的担任礼部尚书,最头疼的恐怕就是崔世藩了。<br />
而推荐萧育良的人,是顾承鄞。<br />
这意味著,他欠的不是陛下的情,是顾承鄞的情。<br />
“顾少师的意思是,將萧育良列入候选名单?”<br />
上官垣终於开口了。<br />
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春日里的暖风,不带任何锋芒。<br />
但问题却一点都不温和,这是在逼顾承鄞明確表態。<br />
“我只是提一个建议。”<br />
顾承鄞迎上上官垣的目光,嘴角微微翘起:<br />
“名单怎么擬,是內阁的事。”<br />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储君少师,哪有资格指手画脚。”<br />
胡居正笑了。<br />
那笑容依旧是和善的,温文尔雅的,但他的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你人都坐在这里了,天师府的袍服都穿在身上了。<br />
萧育良的名字都说出口了,然后说哪有资格指手画脚。<br />
这话说得越是谦逊,便越显得底气十足。<br />
因为真正没有资格的人,根本不会坐在这里。<br />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br />
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流转,与窗外透进来的晨光交织在一起。<br />
崔世藩重新端起了茶盏,没有再拨浮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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