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 第670章 真正的目的
只是握著,像是在从茶盏的温度里汲取某种决断。<br />
胡居正的目光依旧落在顾承鄞身上,那审视的意味越来越浓。<br />
上官垣则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袖口的褶皱。<br />
顾承鄞没有急著说话。<br />
他端起自己斟的那盏茶,又抿了一口。<br />
茶已经微凉,明前龙井的回甘在舌尖上缓缓化开,清冽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br />
他將茶盏放回桌面,手指在盏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br />
“三位阁老,我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件事。”<br />
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顾承鄞身上。<br />
“陛下赐婚的圣旨,想必几位阁老都看过了。”<br />
崔世藩拨茶的手没有停,但他的眼神微微一凝。<br />
赐婚圣旨,那是洛皇亲手擬的,措辞考究至极,每一个字都经过反覆斟酌。<br />
內阁当然看过。<br />
不仅看过,他们还將那道圣旨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试图从中读出陛下真正的用意。<br />
顾承鄞主动提起这道圣旨,是想说什么?<br />
“圣旨上说,將天师府惊蛰林青砚,许配给储君少师顾承鄞。”<br />
顾承鄞不紧不慢地复述著圣旨的內容。<br />
“林青砚是殿下的小姨,这件事几位阁老应该也知道。”<br />
当然知道。<br />
天师府惊蛰,那是超然於世外的存在。<br />
林青砚的身份不仅仅是天师府惊蛰,还是洛曌的小姨,洛皇的小姨子。<br />
洛皇將天师府惊蛰许配给储君少师,这背后的深意,他们早就翻来覆去地分析过无数遍了。<br />
“那么问题来了。”<br />
顾承鄞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是从容的。<br />
“明明我定情的是殿下,却与殿下的小姨成了婚。”<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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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情於理,这都有些说不过去,所以为了避免殿下的声誉受损。”<br />
“我准备加入天师府,时间就在今天下午。”<br />
崔世藩茶的手终於停了,这一次是彻底停了。<br />
茶盖搁在茶盏边缘,发出一声碰撞声,在安静的议事厅里却清晰得像是有人敲了一下磬。 上官垣的眉骨压到了最低,压得他的眼睛几乎要看不见了。<br />
胡居正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固的认真。<br />
加入天师府。<br />
储君少师顾承鄞,要加入了天师府。<br />
这意味著什么?<br />
意味著他將从一个纯粹的朝堂之人,变成了一个横跨朝堂与天师府的双重身份者。<br />
意味著陛下用赐婚圣旨困住他的同时,反而给了他一个跳出朝堂桎梏的跳板。<br />
意味著从此以后,他不仅仅是储君少师,还是天师府的人。<br />
“当然,毕竟流程比较麻烦。”<br />
顾承鄞补充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br />
“正式加入需要宣誓,所以还需要准备准备。”<br />
“等办完了,再请几位阁老喝茶。”<br />
虽然顾承鄞说的很轻鬆,但在场的三位阁老都知道,加入天师府的宣誓意味著什么。<br />
那不是世俗意义上的走个过场,不是念几句套话就完事的仪式。<br />
是要將那四句誓言刻在道心上的。<br />
一字一句,以道心为契,以天地为证。<br />
违背了便要承受道心崩碎的反噬。<br />
这是真正的约束,是比任何契约都要沉重百倍的枷锁。<br />
现在三位阁老都有点摸不准顾承鄞到底想做什么了。<br />
就连上官垣也不由得陷入沉思。<br />
他跟顾承鄞之间的关係,是朝堂上既隱秘又坚固的一对搭档。<br />
他们两人之间的配合从来不需要言语。<br />
一个眼神,一个手势,甚至哪怕只是对视一瞬,便足以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br />
可是这次,上官垣有点懵了。<br />
因为他没看懂顾承鄞加入天师府到底是为了什么。<br />
这也就意味著他不知道这步棋是攻是守,是进是退,是要对付谁,又是要拉拢谁。<br />
不知道这些,上官垣就不知道接下来该用什么姿態来配合。<br />
自然也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帮忙打掩护。<br />
而且推荐萧育良这件事也透露著诡异。<br />
萧育良是什么人? 是萧氏的余孽。<br />
萧氏是谁亲手掀翻干碎的,是顾承鄞。<br />
顾承鄞是储君少师,是储君党的核心人物。<br />
他推荐萧育良去接礼部尚书,这不是资敌吗?<br />
礼部尚书是六部之一,是实打实的朝堂重臣。<br />
把这个位子让给萧育良,等於是亲手把萧氏拉回了权力中心。<br />
所以就算要推荐,也应该是推荐储君党的人吧?<br />
现在的吏部还在洛曌手里。<br />
吏部掌天下官员的銓选考核,是六部之中权柄最重的部门。<br />
只要操作得好,不出一个月,礼部上下都能换成储君党的人。<br />
从尚书到侍郎,从郎中到主事,一级一级地换,一层一层地渗透。<br />
用不了多久礼部便会成为储君党的又一个铁盘。<br />
这不才是最好的选择吗?<br />
为什么偏偏要推荐萧育良?<br />
上官垣想不明白,但越是往细了想,便越觉得这步棋里藏著的东西很深。<br />
只是他现在还没看出来而已,不过上官垣隱隱有一种感觉。<br />
顾承鄞今日来內阁,真正的目的既不是推荐萧育良,也不是宣布加入天师府。<br />
这两件事都是用来掩藏真正目的的表象,是放出来给人看的烟雾。<br />
真正的目的,还藏在这两件事的底下,藏在他那从容的笑意里。<br />
虽然三位阁老都在各自思索,但顾承鄞並没有耐心等待的意思。<br />
要忙的事情还很多呢,下午还要回天师府。<br />
万一林青砚跟上官云缨闹著不起床,说不定还要哄一哄。<br />
所以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坐在这里,更没有多余的时间等三位阁老把思绪理清楚。<br />
顾承鄞將目光落在崔世藩身上,开口道:<br />
“崔阁老。”<br />
听到顾承鄞的声音,崔世藩抬眼看去。<br />
他的目光从茶盏上移开,与顾承鄞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br />
晨光从窗欞间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画出一道明暗交界。<br />
顾承鄞在明处,光照在他的天师府袍服上。<br />
崔世藩在暗处,逆光的脸庞隱在阴影里。 然后崔世藩就听到了一个让他猝不及防的消息。<br />
“殿下想让崔子鹿来担任新的首席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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