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江湖八珍楼/八珍楼(美食) > 第158章 人.皮面具
第158章 人.皮面具<br />
春寒料峭, 去往思己崖的时候,取关就觉得冰冷刺骨,却全然没察觉小师叔穿得极其单薄, 还出了一头汗。<br />
昆仑派不常责罚弟子。<br />
要责罚,也大多在练武场旁边的祖师阁。<br />
思己崖是在昆仑山中偏远的地方。<br />
傅锦一直胆子小, 平时在昆仑山上见到蛇虫鼠蚁都会吓一跳,思己崖这种地方只会更多, 当时被萧然长老责罚到思过崖面壁, 傅锦一定很害怕。<br />
取关脑子里一片混乱。<br />
过往的几年,他一直和傅锦, 胖子一处, 宋瑾的性格孤僻些,但四个人在一间屋子, 有过争吵,有过嫌弃,但更多,是嘻嘻哈哈, 相互帮衬。<br />
忽然间,胖子没了, 傅锦失踪,只剩下他和宋瑾……<br />
取关眼底湿润。<br />
傅锦是爱看书。<br />
但傅锦同样胆小,所以小心谨慎。<br />
平时在风中阁看书,他特意逗傅锦,走, 我们悄悄溜去六层看书。<br />
傅锦都会吓一跳,我来昆仑派学艺的,不想惹事, 也不想惹人注目,你就让我安安心心在昆仑派待着,别把我拉下水。<br />
当时他笑不可抑。<br />
他就是逗着傅锦好玩,傅锦那小心翼翼的性子,说偷偷上六层,脸色都吓变了。<br />
所以他不信!<br />
不信傅锦会迷迷糊糊去风中阁六层,傅锦是一个比任何人都更聪明谨慎的人。<br />
他更不信,傅锦会去风中阁的八层、九层,偷拿门中灵宝。<br />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br />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萧然长老误以为傅锦做了这些。<br />
有人在栽赃陷害……<br />
昆仑派上下弟子很多,傅锦是门中最“本份”那一撮。<br />
如果可以,对方要陷害的人一定优先不是傅锦,而是其他人。<br />
傅锦一定撞破过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br />
思绪中,小师叔驻足:“到了。”<br />
取关才回过神来,已经到思己崖了。<br />
来昆仑几年,这是取关第二次到思己崖。<br />
刚来昆仑的时候,他到处闯祸,但是受的责罚多是去祖师阁罚跪。<br />
上次到思己崖,是因为宋瑾。<br />
宋瑾性情孤僻,而且一直不是长老们眼中温文和煦的那一撮弟子。<br />
有人在宋瑾背后指指点点,说他整个人阴冷,宋瑾不说什么,但会记仇。<br />
后来有一次跟着长老们去后山练功,对方失足落进去,宋瑾看着他溺水,没有拉起来,对方险些出事。<br />
是赶来的九云师兄跳下去救的人。<br />
那一次,萧然长老罕见得将宋瑾罚去了思己崖思过。<br />
因为“兴致”恶劣,宋瑾也没有太多悔改的模样,但宋瑾没有出手推人,只是不想救,长老不至于将他逐出师门,只能让他在思己崖呆上一月。<br />
宋瑾人缘不好,没有人会来照看他。<br />
九云师兄人好,有一次偷偷在轮值送饭的时候,带了他来。<br />
宋瑾就是死鸭子嘴犟,整个人来了思己崖几日就形容消瘦,这里的伙食又不好。<br />
取关给他带了一大堆吃的,零嘴,包子,还有鸡腿!<br />
宋瑾看着他,没说什么,但眼眶红了。<br />
他也没说宋瑾什么。<br />
这个年纪了,该清楚的都清楚,别人说没用。<br />
宋瑾只是性情孤僻,没有人替他说话,他自己又是个闯祸精 ,说了也没用。<br />
总之,那一段时间,只有他往返思己崖,给宋瑾送吃的,还送傅锦整理的功课手札,胖子下山给他买的东西。<br />
宋瑾眼眶红红。<br />
有一次,他还偷偷带了酒。<br />
宋瑾喜欢喝酒。<br />
“就这一壶啊,不然我也进去了,没人给你送东西。”他强调。<br />
宋瑾笑。<br />
喝酒的时候,他轻声道:“我知道,你就是想多看他在水里扑腾一会儿。”<br />
宋瑾看他。<br />
他感慨:“是挺讨厌的。”<br />
宋瑾再次笑出声来。<br />
他朝宋瑾道:“你下次变通些,长老问起来,你就说你吓坏了,脚都吓得动不了,脸色煞白,嗓子眼儿也像长一起了,出不了声。”<br />
“变通些,别吃亏。”他拍拍宋瑾肩膀。<br />
宋瑾就是笑。<br />
“喏,傅锦给你的,说你最怕耽误功课了,悄悄看啊,大后日要小考。”他递给宋瑾,宋瑾接过,仰首把壶里酒都喝了。<br />
那天从思己崖下来,他自己都晕晕乎乎的。<br />
第二日上,宋瑾就在思己崖呆了一整月了。<br />
执法弟子将宋瑾带下思过崖,到长老面前,长老问知错了吗?<br />
他深吸一口气,昨晚都告诉他怎么说了,他只要稍微那么低一低头,变通些,这事儿就过了。<br />
但宋瑾没有。<br />
宋瑾说,我不想拉他上来,我想他在水里多扑腾一会儿。<br />
胖子,傅锦和他头都大了。<br />
就这样,宋瑾又被送回思己崖面壁了。<br />
昆仑派建派一两百年,宋瑾是开天辟地第一号犟驴!<br />
“满意了,舒服了?”他再去看宋瑾。<br />
宋瑾不说话。<br />
“大哥!变通下会死吗?”他恼火得不行:“这里到处都是鼠虫蛇蚁,又阴又暗,你爱在这里啊?”<br />
宋瑾却道:“我就是我,不会变。”<br />
取关:“……”<br />
取关忽然泄气,没毛病。<br />
年关时候,昆仑派所有人都欢欢喜喜抢没煮熟的生饺子,因为不抢就没得吃。<br />
只有宋瑾不抢:“生的不好吃,我不吃。”<br />
取关没辙了。<br />
昆仑派上下也都没辙,因为宋瑾只是没救人,但他也没顶撞长老,也没做任何其他事。<br />
就怎样,后面那一个月,他两头跑。<br />
因为那一阵课业忙,他最多两天一次,三天一次。<br />
但每次来,胖子和宋瑾都让他带不少东西。<br />
九云师兄也每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br />
一直到宋瑾终于从思己崖出来,已经是年关了。<br />
昆仑派第一倔驴没做什么特别大的错事被关了两月思己崖,终于在年关吃饺子前被放了出来。<br />
然后热热闹闹的年关,一堆人抢饺子,犟驴不抢,犟驴说生饺子不好吃!<br />
他和傅锦,胖子,一人给了犟驴一个,扒开嘴,塞给犟驴吃的。<br />
那是他关于思己崖的记忆。<br />
三两年前了……<br />
“到了,是这一间。”小师叔停下来。<br />
取关也收起思绪。<br />
说是一间,其实是就着悬崖边山洞的地势,外面加了铁栏杆,里面加了门做成的房间。<br />
一个人在里面,除了听悬崖边的风声,同偶尔出来溜达的蛇虫鼠蚁作伴,一整日可以无聊得什么事都没有。<br />
取关跟着小师叔一道入内。<br />
“执法弟子和几位长老都来看过了,没发现房间内什么特殊的,但人是在思己崖失踪的,里面有值守弟子看守,外面就是悬崖。”<br />
小师叔用火折子点燃了壁灯,然后放下灯笼。<br />
其实壁灯的灯火很暗,也就够屋中思过的人眼前这一块照明用。<br />
取关拿起灯笼,跟着小师叔一道仔细查看。<br />
虽然几位长老和执法弟子都已经查看过,但他和小师叔同傅锦熟悉,兴许,他们两人能看出蛛丝马迹。<br />
两人分头行事。<br />
房间不大,除了墙壁就是一旁的悬崖,所以思己崖是允许弟子带书来的。<br />
傅锦喜欢看书,又在思己崖呆了一段时间,这里的书堆了不少。<br />
看到书,取关忽然想起了什么。<br />
小师叔起身:“没发现什么。”<br />
取关好奇:“这些书还在?”<br />
小师叔温声道:“人失踪了,这里面的东西尽量不动,执法弟子把书册都翻查过,没发现什么,然后也放回原位,不要挪动这里的布局。”<br />
小师叔看向他:“你回来前,我私下找执法弟子问过。之前傅锦一直在,傅锦失踪,正好是萧然长老查到傅锦去了风中阁八、九层的证据,让执法弟子来思己崖带傅锦去问话的时候。执法弟子打开房间门,人不见了。”<br />
取关微讶。<br />
小师叔轻叹:“所以,萧然长老和其他长老都认为,傅锦有帮凶,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救他离开。”<br />
言及此处,小师叔看他:“全昆仑都知道,你和傅锦最好,幸亏你当时和九云在送完胖子回来的途中,不在昆仑山内,否则,你就算再清白也脱不了干系。”<br />
取关看他。<br />
小师叔欲言又止,最后道:“阿关,恕我直言,傅锦眼下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但是,这件事,你不要过多介入了。”<br />
取关惊讶:“为什么?”<br />
小师叔轻叹:“阿关,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是师兄的闭门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昆仑派一两百年的基业,觊觎这掌门位置的人比比皆是。当初师兄能接任掌门,是因为这些派系谁都不愿意对方的弟子接任,最后权衡之下,师兄一个喜欢闲云野鹤的人被迫接下来了这些。”<br />
取关意外,这些事吃鱼从未告诉过他。<br />
小师叔继续:“所以师兄喜欢你,你很像年轻时候的他。这昆仑派中处处透着陈旧,腐朽,师兄接任了掌门,总想做点什么,但这些长老们固步自封,谁都怕师兄的改变,会触动自己一系的利益。所以你也看到了,昆仑派越大,想做一件事就越难。”<br />
取关拢紧眉头。<br />
小师叔看他:“你是师兄的嫡传弟子,过往师兄不收弟子,只要师兄不改革,这些派系同师兄就没有冲突。师兄不敢直接告诉你,是怕旁人知晓了,你连昆仑的选拔都入不了。聂辉大长老还是看出来了,安排九云去照应你,是怕你被其他长老的人踢出来。”<br />
“你来昆仑派,这些人坐不住。但你刚开始在门中时,像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不是这处闯祸就是那处惹事,这些长老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br />
小师叔自嘲一笑,摇头道:“但后来,你越来越厉害,甚至大有追赶庞九云之势。这些长老们早就对你隐隐有芥蒂,只是揪不到你的错处。如今傅锦的事在前,无论这件事背后的真相是什么,傅锦已经不在昆仑派了。”<br />
小师叔诚恳:“阿关,我今日带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事已至此,执法弟子和萧然长老都查不到的事,你就不要再查了。不要介入这件事,背后的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傅锦到底有没有去到风中阁的八层和九层,偷拿阁中的东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让人以此为把柄,拽住你不放,给师兄施压。”<br />
取关诧异,但不得不说,小师叔说的每一句都让他震惊。<br />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br />
胖子死了,傅锦失踪,他还没见到宋瑾,他总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所有什么东西将这些窜连在一处,但他捋不清楚。<br />
小师叔的交待,他听得懂,小师叔是不让他给师父添乱。<br />
他起身,靠在床头,仰首兴叹。<br />
胖子没了,师父受伤,傅锦失踪,好像忽然之间,昆仑在说不出的暗潮涌动间,变天了……<br />
取关睁着眼睛,冥冥中觉得快有什么事情发生。<br />
但那种无力感,如同蚂蚁在一点点啃噬,你抓住一只,还有无数只,你越想摆脱它们,它们就慢慢汇聚成一张脸,他看不清的脸,却被它们咬得无法呼吸。<br />
取关猛然惊醒,才知道原来是一场梦。<br />
取关满头大汗,稍微回过神来,才见床边蹲了个人。<br />
取关大惊,刚要出声,发现对方是宋瑾。<br />
宋瑾一惯是淡漠脸,眼下也这么看着他,然后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br />
“宋瑾?你……”取关下了床榻,悄声问起。<br />
宋瑾:“跟我来。”<br />
取关想也没想,然后点头跟着宋瑾一道抹黑离开了房间。<br />
宋瑾悄悄带着他绕过门派中巡逻值守的弟子,来到风中阁后门。<br />
风中阁?!<br />
宋瑾带他来风中阁还能因为什么事?<br />
一定同傅锦有关!<br />
取关诧异,脑海里也想起小师叔的叮嘱——不要介入这件事,背后的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傅锦到底有没有去到风中阁的八层和九层,偷拿阁中的东西,都不重要。不要让人以此为把柄,拽住你不放。<br />
宋瑾低声道:“你信傅锦吗?”<br />
取关回过神来,笃定点头:“你说呢?”<br />
“好。”宋瑾沉声:“傅锦是我救出去的。”<br />
取关惊讶。<br />
宋瑾继续:“思己崖建好一两百年了,熟悉思己崖的师门前辈早就作古了,你忘了?我在思己崖关了两个月,昆仑派的弟子就算轮值看守,也没人呆过这么长的时间。整个昆仑派,没人比我更熟悉思己崖。”<br />
取关惊喜,伸手扶住宋瑾肩膀,激动也压低声音:“所以,傅锦没死,你救走了?”<br />
宋瑾颔首:“我是整个昆仑派人缘最不好的人,傅锦出事,我就没“管”过,没有人会怀疑到我头上。”<br />
取关长舒一口气:“傅锦人呢?到底出了什么事?”<br />
宋瑾压低声音:“当时我去找小师叔拿药,他正好在给萧然长老座下弟子医治,我无意中说到风中阁八层和九层有东西失窃,怀疑是傅锦所谓,我就悄悄去了思己崖,告诉傅锦此事。”<br />
取关皱眉:“傅锦怎么说?”<br />
宋瑾:“你知道,傅锦是我们几个中最聪明的一个,他当即反应过来,是有人栽赃陷害他,利用他盗走了风中阁的宝物。早有预谋,就是坑等着他跳。他如果被带去长老面前,他一定洗不清。他去了是死路一条,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br />
取关心惊。<br />
傅锦虽然胆小,但绝对果断聪明,傅锦一定是想到了什么!<br />
宋瑾:“事出紧急,我带了傅锦从悬崖那处离开。”<br />
取关倒吸一口寒气:“那么高的悬崖峭壁。”<br />
宋瑾轻笑:“大概这一两百年,只有我一人下去过,那下面有一很大一个岩洞,藏在缝隙里,从外没人看的到。那些铁桩看似牢固,其实有缝隙,我在那里的两月,翻出去过,也知道怎么扣回来不留痕迹。所以,我带着傅锦离开。”<br />
取关宽心。<br />
然后握住宋瑾的臂膀忍不住颤了颤,整个昆仑里,能貌似救傅锦的,反而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宋瑾!<br />
如果不是宋瑾,那傅锦应该已经……<br />
周围正好有人来,宋瑾拉上他,两人从窗户翻入风中阁中避开。风中阁都是大大小小的藏书柜,很隐蔽,而且,风中阁是禁区,比其他地方都隐秘。<br />
“跟我来。”宋瑾压低身段,取关跟上。<br />
一直上到六层,然后是七层,取关虽然心惊,但还是跟了上去,一直到了八层。<br />
取关过往从没上八层过。<br />
六层七层与八层的风中阁全然不同,没有那么柜子,书也很少。<br />
取关随意拿出一本,上面写着《悬针傀儡术》。<br />
这名字让人倒吸一口凉气。<br />
宋瑾道:“这里都是昆仑的禁书,你也看到了。”<br />
取关反应过来:“有人从这里偷了禁书?”<br />
宋瑾点头:“偷了禁书,然后栽赃到傅锦头上,因为,那个人知道所有人都可以辩解,但傅锦不可以。”<br />
“为什么?”取关回头。<br />
宋瑾沉声:“这么多年,你没发过,傅锦从来不与我们一道沐浴,生病了也不让我们帮忙……”<br />
宋瑾一一细数着,取关眸间越渐惊讶。<br />
宋瑾低声:“她是女孩子。”<br />
取关僵住。<br />
宋瑾道:“我很早就知道,我没说,是因为这种事同我没什么关系,我也觉得对别人没关系。但傅锦谨小慎微,是有原因的。”<br />
取关继续道:“为什么来这里?”<br />
宋瑾轻声道:“傅锦留在昆仑不安全,我带她下山回来的路上,在想一件事,有人借她的名义偷走了什么,如果知道,是不是能顺水推舟找到栽赃陷害傅锦的人?”<br />
取关微讶,确实。<br />
宋瑾带他来到一个暗格前:“萧然长老守口如瓶,连掌门都不知晓,我查看了这里的所有暗格,所有暗格里都有东西,偷走这些人小心谨慎,将暗格里都塞回了东西。”<br />
取关也上前到暗格前。<br />
宋瑾伸手去拿,取关提醒:“宋瑾。”<br />
宋瑾笑了笑,还是拿出来:“你看,这里有什么不同。”<br />
取关仔细查看:“浮灰?”<br />
宋瑾点头:“对,浮灰,有浮灰的就是原来就在的,没有浮灰的是新放的。”<br />
取关好奇:“为什么执法弟子和长老都没察觉?”<br />
宋瑾看他:“因为这里的都是禁书,门中弟子不敢仔细查看,只要东西还在,就不会查的细致到浮灰这里。”<br />
取关刚想问,那你怎么会,但很快想起,宋瑾做什么,从来不管门派里别人怎么看。<br />
所以有人掉进寒潭他不救,长老让他思过,他人在思己崖,但从来没思过。甚至第一次从思己崖出来,长老问他可知错了,他仍然我行我素。<br />
比起昆仑派中其他弟子,能在当时那种时候不怕惹火上身,去救付锦的,也只有宋瑾……<br />
“发现什么了?”想清楚后,取关干脆直接问。<br />
宋瑾将近处这道暗格里的东西放回,然后带他走到了另一个不起眼的暗格前,然后伸手推开。<br />
取关屏住呼吸,然后看他轻车熟路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包袱。<br />
不是书籍,是一个包袱。<br />
取关拢眉,宋瑾从包袱里取东西出来的时候,取关去看暗格底层上方的字——《昆仑长生经》。<br />
《昆仑长生经》?<br />
这里的藏书光听名字都很诡异,开始的《悬针傀儡术》,还有这本《昆仑长生经》。<br />
宋瑾确实从包袱中掏出了一本经书《昆仑长生经》,但包袱里还有别的东西。<br />
取关好奇的目光里,宋瑾取出了一个,“水囊”?<br />
两人对视一眼,宋瑾拧开水囊,内力一股刺鼻的味道,取关扇了扇鼻尖:“这是什么?”<br />
宋瑾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旁的铜盆,将水囊里的东西倒出来。<br />
透明的,但刺激味道有些重的水里,飘着一个东西。<br />
取关惊讶:“人.皮面具?!”<br />
宋瑾颔首。<br />
“这是……”取关强忍着刺鼻的味道,恶心,和反胃,将人.皮面具从里面拿出来。<br />
人.皮面具做工极其精致,但这么平铺在手中看不出来是谁的脸。<br />
取关和宋瑾对视一眼,宋瑾深吸一口气:“我来吧。”<br />
取关心扑通扑通跳着。<br />
宋瑾将轻薄的面具一点点贴上,贴紧,抚平,再抬头,取关整个人僵住:“许之冲?”<br />
宋瑾:“许之冲?”<br />
取关攥紧掌心,和他们一年进入昆仑的许之冲的脸!<br />
许之冲,为什么是许之冲?<br />
宋瑾赶紧将人.皮面具从脸上取下来,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心惊胆颤!<br />
“这里怎么会有许之冲的脸?”宋瑾脸色煞白,他之前只是进来查看过,却没敢自己带上人.皮面具过。<br />
取关皱眉:“从一开始,我们认识的,就是带着这张人.皮面具的许之冲。”<br />
宋瑾咬唇:“到底是什么人……”
ͶƼƱ һ½Ŀ¼һ 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