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孩儿眼光是不是很好?”<br />
苏之一呆滯地看著主人的侧脸。<br />
苏无渡还在说:“他虽然还未答应同我一处,但待我很好,武功不俗,一直在保护我,相貌品性也都是最佳。”<br />
“等他同意,孩儿就与他成婚,届时再来向父母亲报喜。”<br />
苏之一听著主人这剖白一样的话,心绪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衝直撞,眼眶莫名酸涩。<br />
苏无渡说完了就站起身,看苏之一还愣愣地盯著自己,便把手伸到他面前。<br />
“怎么还不起来?你也有话要说么?”<br />
苏之一摇摇头,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借力站起来了。<br />
———<br />
中午吃午膳时,苏之一面前照例十分丰盛,热腾腾地摆了大半桌。<br />
他吃的都是陈生生列的食谱,苏无渡自然不与他吃一样的,面前反倒清淡些。<br />
苏无渡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没什么胃口的模样,端著小半碗汤靠在椅背里,懒洋洋地看著苏之一吃饭。<br />
苏之一越吃越不自在,那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自然察觉到了。<br />
过了会,终於没忍住,抬起头低声问了一句:“主人不吃了吗?”<br />
苏无渡笑了笑,神色莫名,“我方才吃了太多更香甜的,吃不下这些。”<br />
苏之一反应了一下,想到主人方才吃过什么——<br />
他猛地低下头,动作慌乱地扒饭,扒得太急,噎住了,发出急促的咳声。<br />
苏无渡把手里的汤递到他唇边,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又有著不自知的宠溺:“又没人跟你抢,慢慢吃。”<br />
苏之一接过碗,一口气把汤喝完了,然后继续闷头吃饭,再也没敢抬头看对面的人一眼。<br />
……<br />
下午,两个孩儿也被抱来了无渡居正殿。<br />
他们都换上了喜庆的红棉袄,料子软和又厚实,衬著两张圆圆的小脸。<br />
这段时日终於长了些肉,看著圆润可爱了不少,不像刚出生时那样皱巴巴的了。<br />
屋里烧著地龙,把他们的小脸暖得红扑扑的,並排躺在摇篮里,安安静静地玩自己的手指。<br />
苏无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轻轻晃动摇篮,时不时俯身去逗弄两个孩儿,捏捏这个的脸,戳戳那个的鼻子。<br />
小的那个被戳烦了,皱著眉哼唧了一声,作势要哭,他便收手不动了。<br />
过一会儿没忍住又去戳。<br />
苏之一坐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神色柔和。<br />
苏无渡不知看见了什么,忽然“嗯?”了一声,俯身拨弄了两下孩儿的小棉袄,发现他们胸口的盘扣上都繫著一个平安符。<br />
——从前在善缘寺求来的那两个。 他转头问苏之一:“这是你给他们系上的?”<br />
苏之一迟疑著点了点头。<br />
上午他抱著两个孩儿,见他们穿得这样討喜,今日又是除夕,便从两只布老虎身上解下那平安符,给他们繫上了。<br />
和红棉袄配在一处,倒是相得益彰。<br />
苏无渡笑了笑,夸他:“原来之一这样会搭配。早知道,当初两个孩儿的衣物,应该让你去採买的。”<br />
他似乎有些懊恼,“我只会看人说什么好便买什么。”<br />
苏之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br />
他发现近日主人时常用这种语气夸讚他——一点小事就要夸他一番,有时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窗边发呆,主人也要夸他坐姿好看。<br />
……他有这么多可以夸讚的地方吗?<br />
他还没想明白,两个厨房里的婆子抬著一块面板进来了,上头摆著几个小碗,盛著糯米麵团、砂糖,还有各种馅料。<br />
一个婆子说:“阁主,您吩咐要的东西都备好了。”<br />
苏无渡示意他们把面板放在桌上就出去,看著苏之一,“除夕晚上该吃汤圆,往年都是厨房做好了送来,今年便图个热闹,让他们备了食材,自己包。”<br />
“之一会包汤圆吗?”<br />
苏之一摇头,“属下没有包过……也没吃过汤圆。”<br />
苏无渡愣了愣,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br />
“你若喜欢,以后每年都可以吃。”<br />
……<br />
苏无渡本以为包汤圆是件很容易的事。<br />
然而——馅料从没包严实的皮里挤了出来,黏了他一手。<br />
他低头看了那只漏了馅的汤圆,不大高兴地举到苏之一面前。<br />
“皮太软了。”<br />
苏之一默默放下自己手上包的那只汤圆,严丝合缝,圆滚滚的,放在面板上,像是铺子里卖的一样。<br />
他拿起布巾,拉过苏无渡的手,替他仔细擦掉黏糊糊的芝麻馅。<br />
苏无渡看著那只漂亮的汤圆,“嗯?”了一声。<br />
“之一也是第一次包,怎么就包得这样好?”<br />
苏之一的声调没有起伏:“认真包就好了。”<br />
苏无渡佯装不高兴,还有些委屈:“我很认真想包汤圆给你吃的。”<br />
苏之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把最后一根手指擦乾净了,才低声说了一句:“谢主人。”<br />
他想起那碗长寿麵……其实味道怎么样,也不重要。<br />
就算主人包的汤圆全漏了,他也会把皮吃掉的。 好在苏无渡没有执著地非要吃自己包的。见苏之一一个人就能把剩下的麵团全包完,他便洗了手,又懒洋洋去看两个孩儿了。<br />
有一搭没一搭地逗逗苏禔和苏宓,其他时候全在看那个认真包汤圆的人。<br />
———<br />
由於苏之一的厨艺天赋,晚上他们如愿吃上了自己包的汤圆。<br />
苏无渡每尝一种口味的,便要夸讚一番,总结来说就是——“之一包的汤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br />
苏之一嘴里还含著一个汤圆没咽下去,有些含混地愣愣说了一句:“馅料是厨房调好的。”<br />
苏无渡无奈地笑了笑:“之一怎么这样拆我的台?”<br />
苏之一垂下眼,觉得自己果然不会说话,“属下知错。”<br />
苏无渡摇了摇头,“你没错,是我话太多了,让之一总是不知如何接。”<br />
苏之一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接了,便闷头吃汤圆。<br />
摇篮里两个孩儿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什么,大约是闻见了汤圆的甜味,苏宓挥著小手啊啊地叫,苏禔歪著脑袋往这边看。<br />
苏无渡放下碗,走过去捏了捏他们的小鼻子,语气带著几分宠溺:“每日有爹爹亲自餵你们,还馋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