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之一只听进了“以后”两个字。<br />
……主人还会同自己做这样的事吗?<br />
虽然有些难受,但过一会儿又会很……舒服。<br />
可是……暗卫同主人这样,合规矩吗?<br />
他当然不敢提这些,慢慢嚼著奶片,突然想起另一件要紧事。<br />
“昨晚两个孩儿没有抱来给属下。”<br />
苏无渡指腹轻轻按了一下他的眼角,“我交代了先餵羊乳,一晚上不碍事,也让你歇好。”<br />
苏之一这才放下心来。<br />
谁知苏无渡又补了一句:“……况且,昨晚上也没有了。”<br />
……<br />
苏之一:“……”<br />
想起昨晚主人还疑惑地按著……不高兴地问怎么就没有了……<br />
他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面。<br />
苏无渡没忍住笑出声,掀开被子,越过他下了床,隨手披了件外衣。<br />
“之一慢慢梳洗,我先去看看两个孩儿,你小心別把自己烧著了。”<br />
耳朵红成那样。<br />
还没等人应声,他已经推门出去了。<br />
苏之一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慢慢抬起手,捏起衣领的一角,低头轻轻嗅了嗅。<br />
……果真有主人的味道,一点说不清的暖香,从那件白色寢衣上渗出来,像是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br />
……<br />
苏无渡回来时,身上落了些雪,外面雪势比昨晚小了许多,只细碎地飘雪花。<br />
苏之一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弯腰整理床铺,动作利落又仔细。<br />
苏无渡没有说这些事每日会有下人来做,只是靠在门框上,静静看著他的背影。<br />
苏之一察觉了那道视线,转过身来,垂著眼叫了一声“主人”。<br />
苏无渡走过来,从袖中抽出一个红色的信封,递到他面前。<br />
苏之一迟疑地接过,觉得不是信件,也不像情报,薄薄的。<br />
苏无渡唇边带著笑意:“方才去给了两个孩儿压岁钱,也为之一准备了。”<br />
苏之一怔忡地看著手里的红包,他听过这东西,但是从没见过。<br />
他捏著那个薄薄的红包,觉得这轻飘飘的东西存在感竟这样强烈。<br />
“……属下从没收过压岁钱。” “我以后每一年都为之一准备压岁钱。”苏无渡没有犹豫地接话。<br />
苏之一最近听了主人太多这样的承诺,听得多了,就很想信,想信这些承诺都能实现,想主人或许是真的能一直像现在这样。<br />
他垂下眼,把红包攥紧了些。<br />
苏无渡问:“要不要打开看看?”<br />
苏之一小心地拆开红包,第一回打开属於自己的红包,他忍不住有些期待。<br />
先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展开是一张银票。<br />
他看清了上面的数额,手一抖,银票差点没拿稳,等看到后面標註著“黄金”时,更是慌张。<br />
“属下不需要这么多钱。”<br />
“你月银就那么点,就算不怎么花销,应该也没攒下多少。”<br />
苏无渡懒散地靠在床柱上,语气隨意,“养两个孩儿,总不能只我一人费心,你得空了能给他们买些玩具衣物,再长大些,带他们出去游玩,怎么能没有钱?”<br />
苏之一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被说服了。既然是花给两个孩儿的,他稍微安心了些,把银票小心地折好,放回红包里。<br />
苏无渡说:“里面还有东西。”<br />
於是苏之一又从里面摸出另一张纸,这回是一张地契。<br />
上面写著烟雨阁山脚下城中一处宅院的位置和面积。<br />
那里面园林景色十分别致精巧,还引了温泉水,主人偶尔去小住,他轮值时跟著去过。<br />
现在这张地契就在他手里。<br />
苏无渡说:“你日后可带两个孩儿过去小住,那里景色多,还处在闹市,他们再大些可以四处跑著玩,应当会喜欢。”<br />
苏之一听著,又觉得这也不像是单给他的——只要提到两个孩儿,他便不那么受宠若惊,不敢收下的心思便淡了几分。<br />
他把地契也小心地折好,和银票一起塞进红包里,把红包揣进怀中贴身放著,隔著衣料按了按,觉得像是在做梦。<br />
“……谢主人。”<br />
苏无渡见他收了,笑了笑。<br />
苏之一心想,这梦大约不会醒得太快,因为主人承诺了很多次“以后”。<br />
———<br />
上午,苏无渡去了听雨轩,苏之一便回了偏殿。<br />
他刚刚餵了苏禔,孩子一整晚没见他,刚抱过来时小嘴瘪著,一副委屈的模样。<br />
这会儿吃饱了,便不闹了,躺在小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br />
苏之一与他对视了片刻,有些受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小棉袄。<br />
掌心触到一处硬硬的东西,他以为是衣服没穿好,便解开盘扣,翻开棉袄的里衬,里面塞著一个小小的红包,只有孩子巴掌那么大。<br />
苏之一捏在两指间,有些好奇这么小的信封里主人装了些什么。<br />
他心想自己打开看看再塞回去,应当不会被发现。 於是小心地拆开红包,往掌心里一倒——<br />
一枚铜板孤零零地躺在他掌心。<br />
苏之一怔了怔,看了看红包里头,发现真的没有別的东西了。<br />
这是两个孩儿的压岁钱么?他本以为应当和自己差不多的。<br />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明白——他们这样小,压岁钱也只是个寓意罢了,真给了太多反而有危险。<br />
可是一枚铜板……难道別人家小儿的压岁钱也都是这样的么?<br />
他把铜板放回红包里,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木头盒子。<br />
盒子里都是碎银,是他这些年攒下的月钱,他平日花销很少,吃住都在阁內,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攒著攒著便攒了这些。<br />
他挑了两块小一些的,塞进那个小小的红包里,又把红包按原样塞回了苏禔的棉袄內侧。<br />
之后苏宓也如法炮製。<br />
两个小人儿就这样无知无觉地得了双亲的压岁钱。<br />
在他们的第一个新年里。<br />
———<br />
另一边,苏无渡正在听雨轩看一封信。<br />
信是卿卿从武林盟送来的,如他之前所料,胡广閆看在孙女的份上,算是勉强接受了自己儿子身边留下这么个小倌。<br />
加上胡阿澈几乎对卿卿言听计从,有了之前那桩事,人也支愣了些,时时护著卿卿,他便渐渐算是在武林盟站稳脚跟了。<br />
苏无渡一行一行地看过去,前面都是些寻常消息——胡广閆见了什么人,武林盟內有什么动静……看到最后几行时,他的视线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