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盼盼好整以暇地把瓜子倒回口袋里,拍了拍手:“打就打,咱们去外面,免得弄坏了你那些茶杯茶壶就讹我。”<br />
“去外头就去外头!”<br />
苏擎最后看了一眼还跪著的两人,鼻腔里“哼”了一声,一言不发地提剑出去了。<br />
莫盼盼跟著走到门口,又回头冲他们挤了挤眼,“今日帮你们一回,日后记得把细节一字不落地讲给我听。”<br />
苏无渡:“……”<br />
他拱手:“谢谢莫姨。”<br />
莫盼盼哈哈一笑,转身出去,弯刀已经出鞘,紧接著是兵刃相击的声音。<br />
厅內只剩下他们两人。<br />
苏无渡站起身,又把手伸给苏之一。<br />
苏之一握住主人修长漂亮的手,跟著站起来,却目光躲闪著,还不太习惯这关係骤然的改变。<br />
外头刀剑声一阵一阵传进来,苏之一听了一会儿,抿唇低声问:“阁主若是不同意怎么办?”<br />
苏无渡笑了笑,语气篤定:“你放心,我爹会同意的。”<br />
反正上回就同意了,最后还亲自为他订了个未婚夫……虽然是乱点鸳鸯谱。<br />
苏之一想了想,又囁嚅著说:“可属下不能……主人是不是还会娶个女子来传宗接代?”<br />
苏无渡意外地挑眉,没想到他想这么远,也没想到他现在就敢这样表现出……占有欲?甚至敢问他今后的安排。<br />
他心情舒畅地摸了摸苏之一的脸:“不会娶旁人,只有你一个。”<br />
苏之一抬眼看了看他,目光里还是有些不確定:“那主人的子嗣怎么办?”<br />
苏无渡一副轻浮的模样,凑近了些,说悄悄话:“我们努力些,说不定之一也能呢?”<br />
苏之一耳根都红了,觉得主人不著调,说这混话来打趣他。<br />
他別开脸,不说话了。<br />
不过……努力些……是什么意思?<br />
……<br />
苏擎和莫盼盼打了有两刻钟,最终战绩为两人毫髮无损。<br />
本来也都没用全力,不过是帮苏擎发泄而已——这么打一场,他也不想著抽逆子了。<br />
苏擎气喘吁吁回了前厅,坐在椅子上,灌了自己一口凉茶。<br />
莫盼盼也进来了,又冲苏无渡挤眉弄眼,比著口型说:好了。<br />
苏擎看著面前乖巧如鵪鶉一样的两人,摆摆手:“滚吧,等再过几年你及冠,就把婚事办了。”<br />
苏无渡知道他爹这是同意了,跪在地上,“谢谢爹成全。”<br />
苏之一也跟著跪下,两人一块磕了个头。<br />
苏擎还是觉得伤眼睛,不明白自己儿子怎么就能是个断袖——这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 他摆摆手,心累地说:“这两日別让我看见你。”<br />
苏无渡有眼色地拉著苏之一站起身:“那孩儿先退下了。”然后就带著人出去了。<br />
苏擎双眼无神地看著他们离开,倒在椅子里,喃喃道:“我这是要有一个男儿媳妇了?”<br />
莫盼盼悠悠地接了一句:“万一是儿婿呢?”<br />
苏擎又抽出剑指著她:“你还想打一架是吧?”<br />
“我就是实话实说嘛。”莫盼盼耸耸肩:“你看无渡,那细皮嫩肉跟个小姑娘似的,你再看看之一,谁见了不得叫一声硬汉……”<br />
她声音越来越小。<br />
苏擎瞪著她,恨不能直接把那张嘴缝上。<br />
他刚刚才勉强释怀,现在又看不开了。<br />
————<br />
另一边,苏无渡带著苏之一回了无渡居。他让人坐在椅子上,弯下腰扒开人后背的衣服,看了看那一道红印。<br />
他爹那一下没真用力,只是一道浅浅的痕跡,看著不多时就能自己消了。<br />
苏无渡这才帮他把衣领拢好:“我爹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本没用劲,嚇唬嚇唬我。”<br />
苏之一还有些懵懵的,坐在那里,没反应过来。<br />
他不明白怎么刚刚阁主就说过几年成婚了——这算是已经定亲的意思吗?<br />
他抬起头看著主人,欲言又止。<br />
苏无渡见他一直不说话,弯腰抬起他的脸:“怎么了?”<br />
苏之一抿唇,半晌才开口:“……主人会和属下……成婚吗?”<br />
“嗯?”苏无渡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之一想与我成婚吗?”<br />
面前的暗卫胸膛起伏了几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最后他郑重点头:“属下愿意。”<br />
苏无渡发现,这回让这人鬆口答应与他在一起,比上回容易得多。<br />
从前那个连坐下一起吃饭都要请罪半天的人,如今会主动问“你还会娶旁人吗”,会点头说“我愿意”。<br />
原来从小好好养,他也可以这样果敢,这样坦诚。<br />
苏无渡欣慰地看著自己亲自养的小木头,俯身再次吻上他的唇。<br />
苏之一没有躲闪,甚至微微仰起头,配合地闭上了眼睛。<br />
“逆子,我想起来还有事没交代——”<br />
苏擎一脚踏进来,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br />
他那个好儿子,正把人按在椅背上亲,难捨难分,手还握在人腰上。<br />
“——你们又干什么呢?!”<br />
苏无渡无奈地站起身,挡在苏之一面前:“爹进来怎么都不让人通报,也不敲门。” 苏擎哼一声:“老子进你的房敲什么门!谁知道你青天白日就——”<br />
他说不下去了,又是冷哼一声,“滚过来,有事交代你。”<br />
然后自己拂袖去了外间。<br />
苏无渡安抚地拍了拍苏之一的脑袋:“你在这等我。”<br />
“……是。”苏之一默默坐回去,耳朵还是红的。<br />
到了外间,苏无渡躬身:“父亲有何事交代?”<br />
“从前只当你和之一是主僕,是兄弟,住在一块也无可厚非。”<br />
苏擎坐在椅子上,语气沉沉:“现在既然是……咳咳,既然以后打算成婚,那婚前同床共枕就不合適了,给他指一个院子,让他先搬出无渡居。”<br />
苏无渡佯装不应:“孩儿都习惯和他一起了,没有他就睡不著。”<br />
“混帐!睡不著就起来练功!我看你就是閒的!才多大年纪就整日想什么情情爱爱。”<br />
“那让他搬到无渡居东偏殿吧。”苏无渡装作为难地让步:“毕竟是我的暗卫,离得太远了怎么保护我。”<br />
苏擎想了想,东偏殿离正殿也有百来米,还隔著一道墙。<br />
他勉强答应了:“那就先这样。”<br />
苏无渡点头应是。<br />
他以为他爹该走了,但苏擎不知为何,坐在椅子上没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br />
“爹还有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