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庆明嘴里磨嘰磨嘰的说,腿紧著倒腾。<br />
三步並作两步的朝著大队部的屋门走去。<br />
张长耀迟疑了一下,不情愿的跟在翟庆明身后,进了屋。<br />
“啊!张长耀,这……这侯大眼睛,这是把他们俩都给弄死了吗?”<br />
刚才还紧张翟庆亮安危的翟庆明,前脚刚迈进去,转身就跑了出来。<br />
把身后跟来,躲闪不及的张长耀撞了一个趔趄。<br />
“大哥,我在这儿。”<br />
张长耀和翟庆明惊魂未定的靠在墙上不敢往屋子里看。<br />
一个微弱的男人声音,从屋里子传出来。<br />
“翟庆明,我听好像是庆亮的声音,他还活著。”<br />
张长耀拍了一下翟庆明的头顶,把他拍的回过神儿来。<br />
“庆亮,你在屋子里吗?”翟庆明一只手扯著张长耀的大衣袖。<br />
壮著胆子,把脑袋从门框里探进去,往屋子里看。<br />
张长耀推著翟庆明,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br />
屋地下有一根成年人胳膊粗的木头棍子。<br />
一头沾满了血,担在冒著红光的炉子盖儿上,被熏的黢黑,冒著白烟儿。<br />
地上交叉横躺著,两个没穿裤子的男人。<br />
下半身已经已经看不出来肉皮的顏色,红呼呼的一片。<br />
一团红呲拉鲜的东西,被扔在了烧红的炉子盖儿上,滋滋啦啦的已经有一大半儿被烤糊。<br />
肉香和木头的烟燻味儿,充斥著屋子里,如同走进夜晚的烧烤小摊儿。<br />
“大哥,我在这儿。”<br />
扶著墙从火墙另外一侧站起来的翟庆亮,已经被嚇到脸色苍白。<br />
看了一眼翟庆明和张长耀,就扑在火墙上嚎啕大哭。<br />
“庆亮, 你先別哭,赶紧骑著车子去派出所报案。<br />
趁著侯大眼睛还没跑多远,把他抓回来。<br />
这可是两条人命,咱们哥几个搞不好都得被冤枉。”<br />
张长耀靠在墙上 ,后悔跟著翟庆明走进来。<br />
“大哥,长耀哥,我腿不好使,骑不了车子。”<br />
翟庆亮一步也挪不了,试了试不行,赶紧的告诉张长耀。<br />
“翟庆明你去,我胳膊还肿著,把不住车把。” 张长耀抬手给翟庆明看自己的胳膊,让他去。<br />
“张长耀,我……我腿也不好使,还是你去吧?”<br />
翟庆明扶著自己抖的站不住的腿,也不去。<br />
“翟庆明,咱们俩走著去,二里多地也不算远。<br />
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回家,反正以后派出所查下来和我也没关係。”张长耀转身就要走。<br />
“张长耀,我现在没事儿了,我驮著你去。<br />
你要是不在这儿,我们哥俩儿说不清楚。”<br />
翟庆明想带著翟庆亮回家的计划被张长耀拆穿,只好说自己没事儿了。<br />
张长耀早就料到翟庆明这小子要动心眼子,这才要拉著他和自己一起去。<br />
翟庆明对翟庆亮非常好,无论小时候还是长大。<br />
只要是他犯的错误,翟庆明都替翟庆亮背锅。<br />
有的时候还把责任推给身边和他一起玩儿的人。<br />
只要翟庆亮不受委屈,在翟庆明心里咋做那都是对的。<br />
张长耀刚进屋就留了一手,防备翟庆明为了翟庆亮坑自己。<br />
两个人太熟悉了,有的时候翟庆明还没做,张长耀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儿。<br />
翟庆亮看著翟庆明和张长耀要走,他也害怕得跟著出来。<br />
三个人一路上边说边走,翟庆亮和他们俩说事情经过。<br />
他们才知道侯大眼睛,来了又跑的过程。<br />
原来侯大眼睛一直怀恨在心,天天蹲在自家的炕头上养伤的时候,就已经谋划咋报这一刀之仇。<br />
听见翟庆亮骑著车子去告诉郑美芝他爹今天被放出来。<br />
就趁著郑美芝搂著孩子睡觉的时候,偷摸的拎著菜刀跑了出来。<br />
他知道郑景仁走累了,一定会到胡先发这儿歇气儿,就躲在大队部的院墙后头看著。<br />
凑巧的是,郑景仁想要打听一下侯大眼睛的状况,真就来到了大队部。<br />
不过不是来找胡先发,而是来找翟庆亮打听。<br />
正赶上胡先发嫌乎冷不想回家,躺在大队部的炕上抽闷烟。<br />
看见郑景仁走进来,就来了兴致,一口一个老丈人,一口一个爹的叫。<br />
又让翟庆亮把计划生育办送来的老母鸡杀了一只燉了一大锅。<br />
三个人刚要端起酒盅开喝,就看见侯大眼睛拎著木头棍子走了进来。<br />
也不等这两个人反应过来 ,照著他们两个人的脑袋上一人一闷棍。<br />
这两个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的,就倒在了地上。 翟庆亮哪见过这样的阵势,连滚带爬的越过火墙,一头扎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br />
他没敢看侯大眼睛在干啥,就听见菜刀划开裤子的声音。<br />
不大一会儿就闻见了一股烧家雀儿的香味儿。<br />
直到翟庆明进来嚇得惨叫,翟庆亮这才知道侯大眼睛已经走了。<br />
“张长耀,要我说咱们哥俩儿是老祖宗保佑。<br />
这个郑美芝可真沾不得边儿,她这个女人克男人,比那个黑寡妇都狠。<br />
马棚生和侯大眼睛这俩小子是替咱们哥们儿搪了大灾。<br />
以后咱哥俩儿这裤襠可得捂住了,只要看见郑美芝就赶紧尥蹶子跑。”<br />
翟庆明双手一前一后兜住自己的裤襠,逗得张长耀和翟庆亮直笑。<br />
派出所里在开会,听见翟庆亮说完,一刻也没敢停的。<br />
开著几辆吉普车,带著他们几个火速赶到了现场。<br />
炉子盖上的肉已经被烤成了灰炭,看不出来是个啥东西。<br />
木头棍子冒出来的烟,已经把屋子里填满。<br />
烟的浓度已经看不清楚屋子里的任何东西。<br />
新来的派出所王所长,命令几个手下的把窗户都踹开。<br />
当白烟儿都散尽,才看清楚屋子地下的两个人脸已经成青紫色。<br />
“所长,我们来的时候他们俩就已经死了。”张长耀怕被牵连赶紧上前去解释。<br />
“你端著胳膊是咋回事儿?是不是这两个人把你胳膊打坏的?<br />
你们三个人和地上躺著这两个人是啥关係?为啥要把这两个人给整成这样儿?<br />
你们几个过来,把这几个都给我带上车,拉回去。<br />
杀了人还敢去报案,看样子是高智商犯罪。”